57 (修)
057(修)
風聲和海浪聲,似乎在一瞬間停了,天地驟然靜了下來。
姜音看着屈膝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睛逐漸模糊,模糊到除了眼前這個男人,別的都看不見了,滿眼只有他。
月光從萬裏高空傾瀉下來,照亮男人深情炙熱的眼。
對上他直擊神魂的眼神,她毫無招架力,身心都軟成了一汪水。
陸沉風曲着腿,單膝跪在沙地上,挺直脊背,等着姜音給回應。
姜音捂着嘴,眼眶又紅又濕。
什麽三書六禮、十裏紅妝,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一刻,她只想要他,要這個一身傲骨卻甘願為她俯首跪地的男人。
她正想去抱他,還不等她彎腰,突然他一掀衣擺,另一條腿也跪了下去。
見他雙腿跪地,姜音破涕為笑,伸腿踢他一腳。
“你幹什麽,拜神呢?”
她話一出口,便引來一連串的咳嗽聲。
其他人都只是淡淡地咳幾聲,咳嗽聲中甚至還夾雜着笑聲。
唯有裴炀咳得最嚴重,聽上去肺都快要咳出來了。他深吸口氣轉過身去,按着胸口壓了又壓,才把那股想罵人的怒意壓回去。
沒皮沒臉的東西,為了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他無奈地搖頭嘆氣,一早便知道這小子會栽,只是沒想到會栽得這麽深。
苗武咧着嘴傻笑,看得眼都不眨,甚至隐隐帶了點興奮。
柳珩怔愣地看着這一幕,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簡直不敢相信所看到的。
除了天地君王和父母先祖,像他們這樣的朝廷命官,是不可能随意給人下跪的,哪怕是授業恩師,在他們做了官後,也不能再下跪了。
至于下跪求娶,更是聞所未聞,絕對是離經叛道駭人聽聞的事。
況且下跪之人還是陸沉風,皇上的寵臣,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統領。
別人或許不了解陸沉風,他與陸沉風同朝為官,又一直将其視為對手,明争暗鬥多年,自認對陸沉風還是有些了解的。
都說陸指揮使心機深沉,手腕毒辣,是個不折不扣的奸臣。
但他卻知道,陸沉風做事一直是有底線的,絕不是大奸大惡之人,相反卻是一個寧折不彎鐵骨铮铮的人。
正因為陸沉風這人骨子裏太過冷傲了,所以才會在朝中成為異類。
而這樣一個孤高冷傲的人,竟然會跪在地上求娶一個女子,不可謂不震撼。
看到眼前這一幕,柳珩不由得想起五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氣得他連夜搜集陸沉風的罪行,恨不得将其關進大理寺一頓毒打。
大家都說他們二人之所以鬥得水火不容,是為了一個女子。
然而哪有什麽女子,他純粹是看不慣陸沉風嚣張狂妄的臭德行,想将其打壓下去。
為了羞辱陸沉風,那天下朝後,他在宮門外攔下陸沉風,問道:“陸大人處處針對下官,與我過不去,難不成真如外界所言,是因為在下動了陸大人的心頭好?”
不等陸沉風回話,他又笑着道:“不知是百花樓裏的哪位姑娘?亦或者是傾慕在下的某位千金正好是陸大人的未婚妻。”
陸沉風笑着道:“未婚妻沒有,但本官确實早已心有所屬。”
當時他不知道是陷阱,還笑着問:“哦?不知陸大人心儀之人是哪家小姐?”
陸沉風眯了眯眼,笑得跟狡詐的狐貍沒兩樣。
“本官傾慕柳小姐多年,若是哪天柳大公子找回了令妹,還望告知一番,在下好攜着厚禮登門求親。”
“小妹。”柳珩突然轉頭看着姜音,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陸沉風,笑道,“你還不知道呢,五年前陸大人就想求娶你了。”
姜音張了下嘴,故作驚訝道:“啊?可五年前,我還不認識陸大人呀。”
看着這兩個幼稚鬼鬥來鬥去,她只能配合。
陸沉風笑着舔了舔牙,無奈地垂下頭去。他就知道,柳珩這只老狐貍遲早會翻舊賬。
柳珩攬着姜音的肩,溫聲笑道:“五年前,陸大人對我說,他早已心有所屬。我問他心儀之人是誰,他說是柳家小姐,還說哪日我要把你找了回來,一定要告訴他,他好攜着厚禮登門求親。”
說完,他拍拍姜音的肩,轉過身大踏步離去。
姜音看着陸沉風:“狡辯吧。”
陸沉風笑着拉住姜音的手親了親,此刻他眼裏只有姜音,其他人是在笑還是在鬧,他全然不在乎,也看不見。
“我确實和大哥說過傾慕你。”
姜音甩開他的手,故作惱怒道:“你說的是傾慕柳小姐,可不是我。”
陸沉風再次拉住她手,并用力攥緊。
“其實五年前,我就見過你了。”
“五年前?在哪裏。”姜音問道。
“大漠的一家黑店。”
“哦,我想起來了。”姜音笑着道,“對,五年前我是去過大漠,當時正值三月,我路過一家黑店,順手處理了那裏的黑心掌櫃。”
陸沉風道:“那天沙漠無風,天空碧藍,萬裏無雲。一個嬌小玲珑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嫩的衣裙,騎在一匹白馬上,馬脖子下挂着鈴铛,鈴聲清脆悅耳。小姑娘一身正義,殺了作惡多端的黑店掌櫃,還闊綽地給了我幾兩銀子。”
姜音彎着腰捏了捏他下巴:“可我怎麽不記得見過你這位俊俏的小郎君?”
陸沉風趁機親了下她手指:“為了不引人注意,我喬裝打扮成了胡商,你自然認不出來。”
姜音笑着抽走手,食指在他腦門上輕點道:“所以你那時候就惦記上我了?”
陸沉風笑得一臉寵溺:“是,姑娘的驚鴻一瞥,在下惦記了多年。”
姜音抿嘴壓住笑,用鞋尖碰了碰他腿:“起來吧。”
他站起身,拉住姜音的手:“我雖沒有深厚的家世,但我這條命,從這一刻起便是你的。我能活多久,就會護你走多遠。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也會為你鋪好路,佑你餘生無恙。”
姜音鼻頭一酸,想要哭。她扁了扁小嘴,猛地撲到他懷裏,雙手勾住他脖子,不顧衆人的眼光,張口含住他唇。
陸沉風慌忙抱着她轉過身,弓着腰将她攏在懷裏親,不讓人看。
裴炀一把扳過苗武的頭,擺手道:“別看了別看了,分成兩隊去升火。”
柳珩咳了聲,神色不自然地轉過臉去。他沒想到,會是姜音主動親陸沉風。
裴炀笑着看了眼柳珩,在他肩頭按了按:“這下你看清楚了?”
柳珩睨他一眼,神色淡然道:“看清楚什麽?”
裴炀反手指了指抱在一起的兩人,低聲笑道:“人家郎情妾意、兩廂情願,這份情意千百年難遇。我敢說若是讓姜姑娘在你們柳家人和阿昭之間做出選擇,姜姑娘一定會選擇阿昭。”
眼見柳珩臉色難看了起來,他急忙改口:“柳大人你就別愁了,所謂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都是人之常情。再說,我家兄弟都給你家小妹下跪了,婚後誰吃虧這還不明顯麽,柳大人有什麽好擔心的?”
說着,他甩了下手,嘆氣道:“唉,要說擔心,也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擔心,我這老實弟弟,怕是要被拿捏一輩子了。”
“老實?”柳珩氣笑了,“裴大人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以陸大人的城府和手段,誰又能在他那裏讨到半分便宜?他這會兒下跪,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為了能把我家小妹騙到手。”
越說越來勁兒,他撸了撸袖子,拿出在大理寺斷案的氣勢來。
“裴大人若非要計較得失,那咱們就好好捋一捋。雙方家世如何先不提,單說男女之事,究竟是誰吃虧,我想裴大人不至于昧着良心說你自己是吃虧的一方吧?”
“再說成婚後的生活,那這就更有的說了。成婚後,試問是陸大人孕育子嗣嗎?歷來女子生産,便如同在鬼門關走一遭,這些陸大人若不能代為承受,就不要說吃了虧!”
“柳大人怕是還不知道吧。”裴炀笑着往遠處走去,确定接下來的談話聲不會被姜音聽見才停下,“姜姑娘服藥多年,已無法孕育子嗣。”
“什麽?”柳珩驚得一下拔高了聲調,慌忙轉過頭往姜音那裏看了眼,見她正和陸沉風一起生火,并沒看過來,他又快速轉回頭,壓低聲問,“裴炀,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裴炀道:“馮姚怕她長得太快影響輕功,從她七八歲起讓她服下了抑制生長的丹丸。好在她後來自己偷偷找了大夫調理,不然她現在只怕仍是孩童的身體。”
他說這些話并非是故意想吓唬柳珩,一是為了幫陸沉風,二是為了姜音。
只有激發出柳珩對姜音的愧疚,才能讓柳家以後多提攜庇護陸沉風。
柳珩聽得一顆心狠狠往下墜,臉色慘白,仿若受到了巨大的驚吓。
一想到姜音那麽小就落在馮姚手裏,不知受了多少苦,他便心痛不已。
“所以她身材如此矮小,都是因為服用了藥?”
裴炀點點頭:“是,馮姚讓她服藥,就是為了抑制她長身量。”見柳珩晃了晃身,像是要站不穩,他輕笑一聲,轉口道,“想來裴二公子能在大街上一眼認出姜姑娘,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可能是丹藥讓她相貌沒能完全長開。”
柳珩回過神,搖頭道:“那倒不是,小妹的相貌随了我們祖母,我祖母就是這種長相。家裏有祖母年輕時的畫像,和小妹現在的樣子很像。聽祖父說,祖母在生下伯父和我父親後,仍是一臉稚氣,看着像十來歲的小姑娘。”
裴炀哈哈笑了聲,打趣道:“那阿昭有福氣了,畢竟男人至死愛少女。”
“陸玄瑾,請注意你的言辭!”柳珩氣得怒視着他。
裴炀斂了笑,咳道:“咳,玩笑話,柳大人莫氣。”
柳珩冷冷地哼了聲,很想一甩袖子走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還有話要問裴炀,關于姜音的很多事,還得從裴炀口中了解,一氣之下走了,不是明智之舉。
裴炀拍了拍他肩,寬慰道:“柳大人你就別多想了,姜姑娘除了不能孕育子嗣,其他一切都正常。她既然能和阿昭在一起,就說明她身體和正常女子無異,否則他們也不可能做夫妻。她只是看着嬌小了些,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女子嬌小玲珑的,不更惹人憐愛嗎?”
柳珩惱怒地剜了他眼:“你給我閉嘴吧!”
裴炀笑了笑:“柳大人你也別氣,要我說啊,你們柳家人是最沒資格生氣的。”
柳珩閉了閉眼,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
裴炀繼續厚着臉皮道:“徐家只剩下阿昭這麽一根獨苗了,可姜姑娘卻無法孕育子嗣,然而以阿昭對她的重視,定然是不會納妾的。你說,他們徐家該怎麽辦?”
柳珩冷笑道:“那你就讓陸沉風別娶!我們音音就算一輩子不嫁人,柳家也養的起。”
裴炀不氣不怒,溫雅地笑道:“你們柳家想養,也要看姜姑娘願不願意讓你們養。”
“你!”柳珩氣得臉都憋紅了,“看來裴大人今天是想要和柳某吵架了?”
裴炀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家兄弟正在向柳家小姐求親,我哪裏敢惹柳大人生氣。”
柳珩聽得更氣了,轉過身看着大海,不再搭理他。
裴炀突然彈了彈袖袍,朝柳珩拱手行禮,正色道:“柳大公子在上,請受陸玄瑾一拜。”
“你這是做什麽?”柳珩側身避開。
裴炀道:“在下并非是要為難大公子,而是有求于您。”
柳珩冷哼道:“裴大人有事說事,不必整這套虛的。”
裴炀站直身,苦笑道:“衆人皆知,錦衣衛統領只是皇上的一把刀,一把殺人的利器,這把刀越鋒利越好。可當刀鈍之時,便是毀刀之日。歷來錦衣衛統領,都難有善終,阿昭亦不例外。”
說到這,他神色悲痛地嘆息一聲。
“我們陸家滿門忠烈,父兄皆死于奸宦之手,只剩下我這麽一個半殘之人。如今我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姊妹,阿昭是我姑姑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當年為了複仇入宮接近馮姚,我與姜姑娘一樣,常年服用了抑制生長的藥。她是女子,又遇到了阿昭,即使無法孕育子嗣,仍能嫁人成婚。可我是男人……”
柳珩詫異地看着他,張了張嘴,想說些話寬慰他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與裴炀對視片刻,他點點頭:“裴大人放心,只要陸大人與音音成了婚,便是我柳家人。當然,若是他肯入贅……”
“入贅?”裴炀挑了下眉,笑出聲,“柳大人,你可真敢想啊!”
柳珩一臉正色道:“他光杆一個,入贅我柳家,還虧了不成?”
裴炀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好香的烤魚。”他一伸手指着遠處燃起的篝火,“走走走,趕緊過去吃魚。”
遠處沙灘上已經燃起了兩堆篝火,苗武和黎江帶着十來個錦衣衛坐在一堆篝火旁,陸沉風和姜音兩人膩膩歪歪地坐在另一堆篝火旁。
陸沉風正在烤魚,姜音趴在他腿上,笑盈盈地看着他烤魚。他一手握住木棍控制着火候,一手撫着姜音的臉,時不時低頭親她發頂。
“啧,還沒成婚呢,瞧這膩歪勁兒。”裴炀笑着指給柳珩看。
柳珩沒好氣地哼了聲:“正是因為沒成婚才膩歪,男人都圖新鮮,等到真的成了婚,未必還能這般情深。”
兩人說話都沒刻意壓低聲音,并且随着他們越走越近,談話聲一字不落地傳入姜音耳中。
“是嗎?”姜音用手指戳了戳陸沉風腿根,眼尾斜斜地看他,“陸沉風你也會喜新……”
不給她說出口的機會,陸沉風拇指指腹壓住她唇:“若真有那一天,你就把我殺了。殺了我,你再去追尋你想要的星辰大海。”
姜音笑着抱住他手:“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你。”
陸沉風笑着舔了舔唇角,一歪頭在她唇瓣上重重地叼了口。
“還沒要夠?”他貼着她唇,壓低聲線道,“那今夜不睡,好麽。”
“咳。”
裴炀走到跟前,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咳,一臉嫌棄地瞥了眼陸沉風。
柳珩一掀衣擺,坐在了姜音身邊。
姜音坐直身,笑着喊了他聲:“大哥。”
柳珩伸手摸摸她頭,看似随意地問道:“晚上沒吃飯嗎?”
姜音瞥了眼陸沉風,笑着點點頭:“嗯,吃了。”
陸沉風怕她餓壞了身體,事前讓人給她送了一碗鮑魚粥,吃完才與她做的那事。
“給。”陸沉風把烤好的魚遞給姜音。
姜音轉手給了柳珩:“大哥,你吃。”
柳珩毫不客氣地接過來,笑着用手背在姜音臉蛋上刮了下:“多謝小妹。”
陸沉風笑了笑,竄起一條更大的魚繼續烤。
柳珩笑得心滿意足,大口咬了一口魚肉,然而咬完他便僵住了。滿口辛辣味,直沖喉嚨,刺激得他鼻酸眼澀,差點很沒形象的流出眼淚來。
他仰着頭忍了又忍,才把眼淚憋了回去。
陸沉風轉過臉看他:“大哥怎麽了,不好吃嗎?”
柳珩硬忍着辛辣味咀嚼,還優雅地吐出魚刺,将魚肉吞了。
吞完後,他笑着晃了晃手裏的烤魚:“烤的不錯,看不出雲烈竟這般多才多藝,連庖廚之道也精通,再烤一尾梭魚。”
雲烈是陸沉風的表字,只是以他的官職和地位,平日裏能直接稱呼他表字的人很少。
一般只有長輩或者官職比他大的人,才能稱呼他的表字。
他已經沒有親近的長輩了,而那些比他官職大的人,平常根本不會和他來往。比他官職低或者和他官職相當的人,大家要麽叫他陸大人,要麽稱呼他陸指揮使。
能與他肩并肩,熱切地稱呼他一聲“雲烈”的人,幾乎沒有。
聽着這聲陌生的“雲烈”,他愣了一瞬,擡頭看向柳珩,輕輕扯了下唇,幾不可見地笑了下。
姜音來回看了看兩人,突然張嘴咬了口柳珩手裏的烤魚,頓時嗆得眼淚直流。
她呸一聲吐掉,擡手在陸沉風肩背上打了一巴掌。
陸沉風趕忙斂了笑,孫子似的低着頭,弓起背任由她打。
姜音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攘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猜到我會把魚給我大哥?”
陸沉風直搖頭:“不是。”
姜音伸手在他腰上擰了把:“不是你為何放那麽多胡椒粉?”
陸沉風被她擰得一顫,嘶了聲:“我是烤來給我自己吃的。”
姜音轉身奪過柳珩手裏的烤魚,塞到他手裏:“吃!”
柳珩手裏一空,忍着笑甩了下手,甚是得意地瞟了眼陸沉風。
裴炀撥了撥柴火,笑着打圓場:“阿音還不知道吧,阿昭最愛吃辛辣食物,尤其愛吃放了胡椒粉的烤魚。”
姜音道:“我知道他愛吃辛辣食物。”
裴炀連忙追問:“那你可知他為何愛吃辛辣食物?”
陸沉風撩起眼皮看了眼裴炀,把手裏烤尚未烤熟的梭魚遞給他。
“你要是閑的沒事,就幫着烤魚。”
姜音按住陸沉風的手臂拍了拍,看向裴炀:“三哥你繼續說。”
柳珩聽到她這聲熟稔的“三哥”,猛地偏頭看着她。
姜音只能又伸出另一只手,按住柳珩的手臂拍了拍,以示安撫。
裴炀看着她一左一右按住這兩個男人,瞬間便把這兩人制服了。
他笑着摸了摸鼻子,慶幸自己沒有走失的妹妹,更慶幸自己沒有栽在哪個女人手裏。
“阿昭幼年曾在蜀中生活過,那裏山高林茂,瘴氣濃郁,冬天濕寒,吃辛辣食物可禦寒。”
說完,他笑着看向陸沉風,并朝他眨了眨眼。
陸沉風笑了笑,低下頭沒說話。
當年蜀中地震後,他在流亡途中饑寒交迫,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餓死凍死時,有人給他吃了一條烤魚,那條烤魚放了少許的胡椒粉。
他吃下去後,渾身都熱了起來。自那後,他便愛上了辛辣食物,尤其愛吃放了胡椒粉的烤魚。
後來他當了錦衣衛統領,早已吃過各種山珍海味,可他最愛的還是放了胡椒粉的烤魚。
只是這些事,他并不想讓姜音知道,因為他要的并不是她的同情。
姜音轉過臉看着陸沉風,雙手抱住他胳膊,歪頭靠在他身上。
其實不用裴炀說,她也知道他受了很多苦。
“以後你不會再冷了,我會把被窩給你暖熱。”
柳珩咳了聲:“不是說有事要商議嗎?”
說到正事,姜音坐直身。她轉頭看了眼柳珩,又看向裴炀,把自己的想法複述了一遍。
“不行。”柳珩嚴厲拒絕,“太危險了。”
裴炀笑道:“我倒覺得阿音的方法可行。”他看了看柳珩,“只怕是柳大人心裏過不了這一關。”
柳珩義正言辭道:“裴大人多慮了,柳某并無任何私念,我只是不希望小妹有危險。”說罷,他看向陸沉風,“難道你也願意?”
陸沉風扯了下唇:“我本來也不願意的,但是阿音非要讓我扮作她父親……”
柳珩:“!!!”
裴炀:“……”
“我沒有!”姜音羞得滿面通紅,吼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
她咬了咬唇,又氣又羞,一想到陸沉風故意吊着她,逼着她喊爹才給,臉更燙了,連心都跟着燙了起來。
當時她也是被欲念沖昏了頭,才會在他的威逼利誘下一遍一遍地喊着他“爹爹”,邊哭邊喊。
而他卻不要臉的故意羞她,說果然女兒家都是水做的,都快把她淹了。
她知道他說的“水”,不止是眼淚。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他說過的那些葷話,羞得她擡起手在他背上打了一巴掌,打完不解氣,又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把。
“你別亂說!”
陸沉風吃痛地悶哼了聲,生怕她再擰,趕緊用力将腰腹繃緊。
姜音掐不動他的腰,便改為掐他的腿,用力在他腿根一擰,擰得他嗷一下低吼出聲。
天吶!
姜音聽着他低啞如獸叫的吼聲,臉燙得仿佛要燃起來了,她氣鼓鼓地側過身背對着他,并慌忙談起正事。
“其實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要打入餘傲府中,不是臨時起興決定的。半個月前,我聯絡了鬼醫,前幾天收到他的書信,估摸着他明天就能到。”
“鬼醫?”裴炀詫異地挑了下眉。
姜音道:“是,月門鬼醫。”
裴炀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偏頭去看陸沉風,卻見陸沉風正滿眼寵溺地看着姜音,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他也就沒有說什麽。畢竟正主兒都不上心,他何必瞎操心。
柳珩不滿地瞪了眼陸沉風,輕咳道:“正好師游和太子殿下也快到了。”
姜音摸了摸滾燙的臉,扭頭看向柳珩:“餘傲肯定會查我的身份,到時候就交給你們來應對了。”
柳珩皺眉道:“此事太過冒險了。”
他沒立即答應,也沒否定。
姜音抿了下嘴,又轉臉去看裴炀。
裴炀笑着道:“你放心,不會讓他輕易查到的。”
姜音這才轉臉去看陸沉風:“等我進了餘傲府中,滇中那位應該就會現身了。”
“不會。”陸沉風手中的魚又烤好了,他撕下一塊魚肉,剔了魚刺喂到她嘴裏,“不到最後一刻,那位不會輕易現身。”
姜音本來還想晾他一陣的,然而聞到烤魚的香味,沒出息地張開了嘴。
吃完她又張開嘴,陸沉風繼續喂她。
她吃得一臉滿足,眯着眼笑道:“我會讓他主動現身的。”
陸沉風連着喂了她幾口魚肉,看着她油亮粉潤的小嘴,喉頭一緊,忍着想親她的沖動,喂完後,手指在她軟嫩的唇瓣上重重地刮了下。
姜音被他刮得嘴唇麻麻的,有點癢,用力抿了抿唇,唇瓣被抿得又紅又潤,泛着豔光。
陸沉風看着她水潤紅嫩的唇,眼神暗了暗,喉結輕滾着,他垂下眼,掩飾住眼中翻湧的潮欲。
裴炀默不作聲地去了苗武他們那邊,柳珩也跟了過去。
姜音吃魚吃上瘾了,見他低着頭不動,湊到他手邊張開嘴。
陸沉風看着她紅潤飽滿的小嘴,突然想把手裏的魚扔了。
“我還要。”姜音用嘴碰了碰他手。
陸沉風故意問道:“要什麽?”
姜音嘟着嘴親了親他手:“要吃魚。”
陸沉風低下頭,抵着她額頭,聲音低啞道:“喂別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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