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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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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我能打開……”寧域興沖沖地撥開雜草,沒想到蕭常暮竟正在溪水裏沐浴。
蕭常暮常年穿着鬥篷曬不到太陽,膚如凝脂,又因習武,肩寬腰窄,肌肉勻稱,水面上勻實有力的身子挂着晶瑩的水珠,宛如從水中撈起的美玉。他見寧域冒冒失失地跑來,不禁皺起眉頭,緩緩背過身去從容道:“有什麽事等我沐浴完再說。”
“哦。”寧域一時恍惚,呆呆立在原地,跟個傻大個似的。
“你待在這兒幹嘛?”
“哦!”寧域猛地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往雜草外走去,但他并未走太遠,還是能聽見不遠處的溪水聲。
蕭常暮見寧域并未走遠,可再開口讓對方走遠又太矯情,他便匆匆洗了洗,然後上岸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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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蕭常暮的容貌一點都沒變,但寧域卻從一個瘦弱的男孩長成了器宇軒昂的少年。寧域前兩年才知道蕭常暮收他為徒那年不過十九歲。而除年齡之外,蕭常暮對自己的過去只字不提。
剛開始的三年,蕭常暮為了教寧域和不更轶,找到安全的村鎮都會盡可能多住些時日。但即使是有斬靈人鎮守的村鎮,也會發生不少意外,其中包括村莊被厄靈毀滅這種慘事。
幸而兩個徒弟不屈不撓,在風雨飄搖中勤學苦練、持之以恒,最終成為出色的斬靈人。但不知為何寧域的卷軸幾年了都沒能打開。
寧域有些害怕,他怕他的卷軸還沒打開,蕭常暮已經修煉得自認為可以對付茕殄。他不是不相信蕭常暮,他只是害怕蕭常暮等不及,畢竟他對蕭常暮為何執着于童決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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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師徒三人到了一座還算平靜的村莊,決定停下來修整一番。
這座村莊依山而建,和蒼溪村有些相似,不同的是這裏好些村民都住在山洞裏,因為山洞裏更安全。
這日寧域心血來潮,又拿出卷軸嘗試打開,沒想到竟然打開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告訴蕭常暮,但蕭常暮沒在房間。他尋了許久,才聽村民說蕭常暮往溪邊去了,他匆匆趕來,沒想到蕭常暮是在沐浴。
寧域乖乖站着,他雖背着身,但耳朵卻沒法閉上,他默默聽着蕭常暮從水中出來,然後穿衣,最後朝他走來。
“你能打開卷軸了?”
直到蕭常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寧域才敢回頭。
沐浴後的蕭常暮渾身散着濕氣,身上的衣服有些松散,青絲随意地挽起,不似往日那樣服帖,不少發絲垂落在臉龐,配上那雙狐貍眼,竟生出幾分媚來。
寧域再次恍惚。
“你這是怎麽了?”蕭常暮不禁蹙眉。
“哦。”寧域回過神,心慌意亂,“師……師尊怎麽知道我能打開卷軸了?”
“你方才說你能打開。”蕭常暮平靜道,“除了打開卷軸,還有打開什麽能讓你如此興奮莽撞?”
“嗯。”寧域難為情地撓撓頭,然後從懷裏取出卷軸,鄭重地當着蕭常暮的面打開。
卷軸緩緩展現在寧域和蕭常暮眼前,然而當卷軸全部展開,上面竟空無一字。
寧域方才發現能打開卷軸便匆匆跑出來找蕭常暮,壓根沒來得及看裏面的內容,現下望着手中的空白卷軸傻了眼,茫然無措。
蕭常暮湊近了些細看卷軸,擡手觸碰卷軸後說道:“需要施法,卷軸做的倒是精密。”
蕭常暮湊近時靠在了寧域身邊,擡手時不經意劃過寧域的手,本是很平常的事,寧域卻莫名緊張,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蕭常暮清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但他根本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麽,只覺得神怡心醉。
“你今日怎麽回事?為何失魂落魄的?”蕭常暮察覺到異常,“可是卷軸打開對你産生了什麽影響?”
寧域回過神後內心非常慌張,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壞事,急忙深吸一口氣,胡亂扯了個謊:“可……可能是我太激動了,我……我想起……想起家人,我怕卷軸……”
“不必慌張。”蕭常暮信了寧域的話,安慰一番後細心地教對方施法嘗試顯現卷軸的內容。
寧域一開始有些慌張,試了兩次都沒成功,随後平靜下來,第三次終于成功地讓卷軸顯現了內容。
卷軸上出現了畫和指示,最近的法器在北邊。
“明日便出發吧。”蕭常暮內心有些激動,他等這一日已經很久了,早點集齊法器就能早點回童決島。說不定帶着卷軸和法器回島嶼會更加順利,當初他去童決島可是歷經千辛,而後來離開童決島時卻快了不止一點,并且遇到的厄靈也少很多。再加上這些日他有些心神不寧,早點離開村莊或許會好些。
“好。”寧域用力點點頭,努力掩飾自己的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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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寧域做了個缱绻旖旎的夢。
夢裏春光明媚,春暖花開。百花深處,嬌豔欲滴的桃花芬芳馥郁,粉色的花瓣嬌嫩柔軟,花瓣上晶瑩剔透的露水沾上缃色的花粉後變得明豔動人又香甜可口。忍不住嘗上一滴,沁人心脾的同時欲罷不能。
滿樹的繁花迷了人眼,無處不在的馨香醉了心人。
虛無缥缈中似有一人讓入夢者如癡如醉,可卻看不清那人的樣貌。
夢醒的瞬間寧域終于看清了那人的臉龐,竟是蕭常暮,與平日裏完全不一樣的蕭常暮。
從夢中醒來的寧域大汗淋漓、心慌意亂,他感覺自己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還好同室的不更轶依舊在熟睡。他悄悄出了門,慌慌張張提了桶冷水沖涼,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
寧域不想吃早飯,沖完涼就在外面閑晃,可沒想到他們借住這家人的小女兒特意跑出來尋他。
少女名叫淩晰,剛滿十四歲,生性活潑,待人熱情。
今日三人要早早上路,本想吃點幹糧當早飯,可沒想到少女特意早起為三人做早飯。寧域不想辜負對方一片好心,于是跟着淩晰回去吃早飯。
“有的人好像特別遲鈍啊。”不更轶盯着寧域打趣,“那句話怎麽說來着,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尴尬的寧域本是想和不更轶說話的,可他沒搞懂不更轶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麽意思,對方平日裏說話可不這樣。
當年寧域比不更轶先拜蕭常暮為師,應當是師兄,但蕭常暮聽着兩人師兄師弟地叫來叫去煩得慌,他不喜歡各種牽牽絆絆和框框條條,于是他讓寧域和不更轶直接叫彼此的名字。反正不更轶比寧域大,叫名字的話就算寧域是師兄也不吃虧。
“寧哥哥,這是我給你做的面片湯,你嘗嘗。”淩晰将一碗熱乎乎的面片湯放在寧域面前,滿臉期待。
“多謝。”心猿意馬的寧域根本沒注意淩晰的表情,接過面片湯後沒立刻吃,低着頭,拿起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碗裏戳。
“寧哥哥,你不喜歡吃面片湯嗎?”淩晰神情落寞,這碗面片湯可是她一大早起來做的,昨日聽說寧域他們要離開,她就想給寧域做碗好吃的,裏面還特意加了蛋花。
寧域這時才發現淩晰竟然還在一旁,他慌了神:“不……不是……我喜歡的。”眼神慌張亂飄時他看見蕭常暮和不更轶吃的是普通面片,于是趕緊道:“我見師尊他們吃的不大一樣,有點……有點疑惑,在……在思考。”
淩晰驀地紅了臉,垂下頭,有點手足無措。
“淩姑娘是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吧?”不更轶在一旁解圍。
來村莊前寧域碰巧救了出村找草藥的淩晰,随後還把受傷的淩晰背回村莊,也是因此,淩晰一家留三人在家暫住。
“嗯。”淩晰害羞地點點頭,然後轉身往外跑去,“爹娘該起了,我去給他們弄吃的。”
“快些吃,我們得早點出發,今日要走很遠的路。”剛才蕭常暮耳中聽着兩人的對話,但注意力都在食物上,此時已經吃完了。
寧域很想把有蛋花的面片湯給蕭常暮,因為在相處中他漸漸發現蕭常暮很喜歡吃東西。以前因為兩個小徒弟在長身體,蕭常暮很多時候都會把吃的讓給兩個小的,現在徒弟長大了,當然也要想辦法把好吃的讓給師尊。
可惜蕭常暮吃完便離開去收拾行李,寧域只能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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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時淩晰很不舍,送了些吃的,還眼巴巴地問寧域以後會不會再回村莊。
寧域想着最近的法器離此處都甚遠,待集齊法器肯定就直接回童決島,于是真誠地說道:“我們要去的地方離此處很遠,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不更轶知道寧域不解風情,只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又真誠,趕忙補了句:“有緣自會再相見。”
好在淩晰是個堅強的姑娘,就喜歡寧域的真誠,她笑笑道:“嗯,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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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村莊後一路向北。
如今的世間很特殊,無法長時間禦劍飛行。
三人騎馬行了十四日。剛開始幾日還是一如既往地會遇見各種各樣的厄靈,但他們此行的目的不是斬殺厄靈而是往法器所在地去,所以會盡量避免戰鬥,能躲則躲,能逃則逃,保存體力。
而之後又有很長一段路程厄靈離奇的少,再後來又忽地陸續遇見一些厄靈。這些厄靈是普通厄靈,但和剛開始幾日遇到的普通厄靈不大一樣,它們似有目的,像是要将人往某一處趕。不過趕的方向和卷軸指示的方向大致相同,因此三人即使察覺出異常也沒有刻意偏離。
趟過一條河後厄靈不再窮追不舍,河這邊也沒再出現新的厄靈,可是走着走着發覺越往北越冷,吹來的風都是刺骨的,按理說此處是南方,不該如此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前方肯定有很厲害的厄靈。但卷軸指示的方向是如此,只能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會兒,天空竟飄起小雪。
自從來到外面的世界,寧域才知道只有童決島是四季分明,外面的世界變化莫測。
随後雪越下越大,不一會兒大雪紛飛,四處白雪皚皚,前行十分困難,再走下去遲早會凍死。
命比法器更重要,蕭常暮決定往回走。
三人在雪地中走了許久,路程上肯定比來時走得遠,可怎麽也走不出風雪中。這樣奇怪的情況,要麽是迷了路,要麽是周圍一片都在下雪,要麽是這處有問題。
就在三人冷得瑟瑟發抖之際,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山洞。
寧域和不更轶看到山洞很驚喜,而蕭常暮盯着山洞有些遲疑。然而再走下去很可能會被凍死,于是只能走向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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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