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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寶寶,娘親在。”紙厄靈溫柔地安撫懷中的孩子,可孩子還沒完全安靜下來,它突然擡起頭,左手抱孩子,右手往空中一揮。
頓時地上的金紙錢四散飛舞,中央的紙娃娃微微晃動。捆綁蕭常暮的繩索開始震動,手臂上那段繩索更是如藤蔓一樣生長,慢慢往他身上纏。他和紙娃娃周圍的金紙錢紛紛飛到他們之間,彙聚成一座小橋連接彼此。
顯然是要發生一些不好的事。
“師尊!”心急如火的不更轶竟然喊出了聲,他想喚醒蕭常暮。
而這一聲惹怒了紙厄靈,紙厄靈怒氣沖沖地再次揮手,一道強勁的法術正正擊中不更轶,不更轶霎時口吐鮮血,然後暈倒在地。
寧域奮力想吶喊,可直到掙紮得面紅耳赤,青筋暴突依舊無法出聲,他只能眼睜睜看着。
繩索纏滿蕭常暮全身,繼而猛地綁緊。暈厥的蕭常暮忽然細顫起來,伴随着一聲痛苦的□□,他的胸口滴出一滴鮮血,鮮血順着紙橋飄向另一邊的紙娃娃。
得到鮮血的紙娃娃額頭中間一小塊竟變得跟人的皮膚一樣。
蕭常暮胸口滴出的血沒有停止,一滴又一滴,全數傳向紙娃娃。他雖未醒來,卻因痛苦不斷細細掙紮,低喘陣陣。
看陣勢是要吸幹蕭常暮讓紙娃娃變成人。
寧域怒火中燒,紅了眼。他拼死掙紮,束縛在背後的手掙出血痕,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想站起來,禁锢在地上的雙腿肌肉爆發,似要震裂地面。
蕭常暮的痛苦他全看在眼裏,挂滿汗水的臉慘白一片,無力的身體不住地抽搐,胸口的血滴個不停,每一滴都如刀子般刺進他的心中。
他曾因無能失去了所有家人,他絕不能再失去蕭常暮。
伴随一聲低沉的咆哮,寧域跪站起來。
紙厄靈臉色突變,怫然不悅,它用了十足的勁兒施法攻擊寧域,它要直接廢掉寧域的雙腿,沒有人可以違抗它。
法術由上而下沖向寧域,然而就要擊中寧域時,一只手揮開了攻擊。紙厄靈的法術被擊散,點燃了飛舞在空中的金錢紙,瞬時猶如打鐵花般絢爛燦亮。
金光燦爛中有一雙凜如寒星的金色眼眸。
金眼眸不僅掙脫了雙手的束縛,還站起了身。
紙厄靈的眼神變得陰鸷狠戾,它憤然起身,再次施法攻擊徒手擊飛它攻擊的金眼眸。
擺脫禁锢的金眼眸根本不許法術近他的身,他利落地擡手施法将紙厄靈的法術擊散模糊視野,緊接着飛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紙厄靈。
下一刻,他單手扼住了紙厄靈的脖子。
紙厄靈驚愕失色,但它很清醒,反應十分迅速,它沒有立刻掙紮,而是随即反手施法去攻擊地上的蕭常暮。
金眼眸果然分神去阻擋攻擊蕭常暮的法術,紙厄靈趁機掙紮。
“殺死他的只能是我。”金眼眸的聲音冰冷而嚣張,他依舊死死鉗住紙厄靈,随後盯上了紙厄靈懷中的襁褓。
襁褓裹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裏面的小孩。
紙厄靈發覺金眼眸注意到它懷中的襁褓後突然爆發,渾身的煞氣猛如山呼海嘯,引得四周劇烈震動。
爆發的煞氣會傷人,金眼眸放開紙厄靈快速退後,穩穩落到遠處的地上。
紙厄靈憤怒而不甘,但它很會審時度勢,果斷轉身逃往黑暗之中,它身下堆積的紙娃娃發瘋般沖向金眼眸為它斷後。
金眼眸鄙夷不屑,站在原地用靈力将紙娃娃悉數震飛。
随後,他踩着破碎的紙娃娃走向蕭常暮。
被綁着的蕭常暮仍然沒醒,胸口還在滴血,他面前的紙娃娃整張臉已經變成人的皮膚。
金眼眸傲慢地盯着蕭常暮,盯着蕭常暮胸口滴出的鮮血,好一會兒,他煩躁地一腳踢飛紙娃娃。
飛起來的紙娃娃被踢得稀碎,包括那張人臉,金錢紙搭的橋也瞬間破散。
金眼眸伸手欲掐住蕭常暮的脖子,可身體突然往後仰,搖搖晃晃,他趔趄了好幾下。
金色的眼眸在褪色,被黑色逐漸占據。
高大的身影轟然跪地。
-
跪在地上的寧域大汗淋漓,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股想殺蕭常暮的力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時候占據了他的身體,是如何占據他的身體。他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麽,直到那東西想殺蕭常暮。一切太過混亂,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恢複的。
“師尊!”寧域撲向蕭常暮,他施法斬斷蕭常暮身上的繩索,将人摟在懷裏,慌慌張張地為其療傷。
過了好一會兒,蕭常暮身上的傷沒有大礙了,但人卻遲遲未醒。
寧域突然想起被紙厄靈擊暈的不更轶,他小心翼翼地将蕭常暮放到地上,然後跑去紙堆裏找不更轶。
他扒了一層又一層的碎紙,終于挖出不更轶。他趕緊檢查不更轶的身體,然後用法術将其喚醒。
“發生了……什麽……”不更轶睜眼就是一片狼藉,以至于他以為是到了別的地方。
寧域讪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師尊!”回過神來的不更轶站起身,四處搜尋蕭常暮,看到蕭常暮後慌忙跑過去。
“我試了好些方法,師尊就是醒不來,估計是傷得太重。”寧域跟了過去,他清楚蕭常暮比法器重要,“我們趕緊帶師尊離開此處吧。”
“好!”蹲下的不更轶說着就溫柔仔細地扶起蕭常暮。
這一次寧域眼疾手快,趁着不更轶扶起蕭常暮,他立刻蹲下身,亮出後背的同時用手抓住蕭常暮的胳膊。
不更轶愣了一下,不過既然寧域已經準備好,他便小心地将蕭常暮扶到寧域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匆匆往黑暗中去。
不更轶走在最前方,用火焰照明的同時小心探路。
寧域背着蕭常暮走在後方,他感覺蕭常暮很虛弱,因此非常着急,想盡快離開這不詳之地。
走了沒一會兒,前方出現亮光。走出去後仍是在城內的街道上,不過街道上沒有霧也沒有厄靈。
此地不宜久留,天色也不早了,得趁着還有光去找一處安全的地方給蕭常暮養傷。
到了外面無需照明,不更轶便待在寧域身邊護着蕭常暮,兩人快速往城外去。
快要達到城門時,忽然刮起一陣狂風。
不更轶立刻站到寧域前面,拿出雙劍,直視前方。
随着一陣孩童嬉戲聲,一堆紙娃娃從四面八方沖來。
不更轶扔出雙劍,雙劍一左一右,飛竄于紙娃娃之間,快速斬殺奔跑的紙娃娃。
紙娃娃很多,還是有幾個躲過雙劍跑近三人身邊。不更轶迅速上前,要麽用法術擊破紙娃娃,要麽直接用腳踢飛紙娃娃。
在不更轶忙碌之時,紙厄靈突然從寧域後方飛出,直沖蕭常暮而去。
寧域感受到後方不對勁,邊轉身邊往後退。
“你對付紙娃娃!”不更轶收回雙劍,朝着紙厄靈飛來的方向迎面而上。
寧域将背上的蕭常暮摟到懷中的同時,他的劍飛向紙娃娃。他一手摟人,一手控制劍斬殺紙娃娃。不更轶方才已經消滅大部分紙娃娃,剩下這些倒不算麻煩,單手也能解決。
麻煩的是不更轶這邊。
紙厄靈怒氣沖霄,它一開始的确是想用三人澆灌它的紙娃娃,可被金眼眸一鬧,它只想殺死三人。
從金眼眸手中逃出後紙厄靈的确有些怕,但後來它發現一切似乎恢複了平靜,所以又悄悄跟着三人,等确定金眼眸沒在後便現了身。
紙厄靈招招下殺手,不更轶疾速揮舞雙劍抵擋。
不更轶對上紙厄靈肯定是吃力的,但四周還潛伏着不少敵人,他不可以示弱,于是他開始用一些花哨的招式迷惑對方。雙劍配上法術,倒也能抵抗一段時間,只是得趕緊想出別的辦法。
紙厄靈确實被不更轶唬住了一會兒,不像一開始那樣猛烈進攻,轉而以防守為主,但打着打着它察覺對方似乎是在拖延時間,于是它決定繼續進攻。
不更轶操控雙劍圍繞着紙厄靈快速旋轉,一是困住紙厄靈不讓其往前,二是幹擾對方,同時他施法與紙厄靈對抗。本以為這樣能多拖一會兒,可紙厄靈突然分出一只手攻擊周圍的劍。
紙厄靈快速攻擊了三次便成功擊落一把劍,而雙劍相輔相成,一把劍被擊落,迷惑性就會變小,不更轶正準備将擊落的劍複位,另一把劍也被擊落。
雙劍都被擊落,不更轶慌張了片刻,這時紙厄靈的法術霍然暴增,他一時沒能抵擋住,被擊中倒地,口吐鮮血。
沒了雙劍和法術的阻攔,紙厄靈瞬間沖向不更轶,它手中飛出幾枚用紙做成的梅花镖,梅花镖分成三路,從前方和左右同時攻擊不更轶。
不更轶雖傷得不輕,但依然頑強抵抗,他趕緊擡手施法抵擋,不過似乎慢了一點,無法擋下所有梅花镖。
下一刻,梅花镖沒飛到不更轶身上,而是被一道熟悉的法術給悉數擋下,緊接着,熟悉的身影沖上前跟紙厄靈打了起來。
是蕭常暮,蕭常暮向來對危險的氣息十分敏感,危險讓昏睡的他醒了過來。他一睜眼看到的就是紙厄靈擊落不更轶的雙劍,他預判到不更轶會有危險,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但蕭常暮傷得很重,他是暫時護住了不更轶,但跟紙厄靈過了幾招後就有些撐不住。
紙厄靈一直在提防金眼眸,它觀察了許久,又暗中集結了許多紙娃娃,此時是個好時機,于是它讓周圍潛伏着的紙娃娃全部都上。
大大小小數不勝數的紙娃娃從四面八方沖來,看來紙厄靈是準備給三人最後一擊。
寧域離湧來的紙娃娃最近,很快他就淹沒在紙娃娃中間,他不停揮着劍斬殺紙娃娃,他一直努力朝着蕭常暮和紙厄靈的方向去,他想趕快去幫蕭常暮,可惜紙娃娃數量太多,這注定是一場持久戰,他難以脫身。
不更轶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鮮血,召回雙劍,用劍撐着身子站起來。面對湧來的紙娃娃,他握緊雙劍,繼續戰鬥,他不能讓紙娃娃去傷害蕭常暮,他得先護住蕭常暮的背後。
蕭常暮仍然在與紙厄靈打鬥,他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喉嚨中有血湧出,但他将血咽了下去,他不能顯弱。可他真的撐不了太久,他的法術在變弱,他的劍在變慢,他完全是憑着毅力用盡全身的力氣跟紙厄靈打鬥,他分不出精力想辦法。
紙厄靈看出蕭常暮已是強弩之末,不更轶也顧不上太多,它趁機操控紙娃娃從側面偷襲。
突然,三支強有力的箭矢射到紙厄靈面前,逼得紙厄靈後退好幾步,紙厄靈差點被射中,欲偷襲的紙娃娃也沒能上前。
蕭常暮和紙厄靈同時擡頭朝箭矢飛來的方向望去。
落日餘晖中出現幾個英姿飒爽的身影,兩人乘風禦劍而來,手中皆法術漸顯;兩人背對彼此立于城牆之上,面朝城外的人手握利劍,蓄勢待發,面朝城內的人正拉弓引箭,氣貫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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