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墜落
墜落
不同于西區的嘈雜喧鬧,車輛行駛入東區之後,眼前的景象終于有了一些現代的先進科技感。
“這邊教授就是不一樣啊,”韓響看着窗外笑得有些微妙,“果然是出入上流社會的人,工作的地方都在頂級富人區。”
同坐在後座的鐘淇淇給了韓響一腳:“那不就是個大學城?非得說得這麽酸幹嘛?”
“而且上流社會怎麽了?我們辭姐又不是沒有上流社會的人脈。”
韓響輕笑:“是啊,還得感謝這上流人脈送顧辭去看病呢。”
“韓響,”副駕的陸明低聲喝止後座的嗆聲,又側頭問顧辭,“我上次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過沒?”
顧辭臉上沒多的表情,淡淡應了句:“考慮過了,正好今天去把話說清楚。”
陸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陸叔知道你對他有點好感,但……”
“陸叔,”顧辭打斷陸明,“別多想,我對他沒別的意思。”
陸明看着顧辭欲言又止許久,最終還是看着窗外化作了一聲嘆息。
顧辭究竟是什麽情況,因顧辭病症而生的他們都懂,只是顧辭安于現狀,處于被動的他們也只能順其自然。
可陸明從小看着顧辭長大,長久看着顧辭深陷這樣的狀況中,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本想着試圖勸說一下顧辭試着走出來,可陸明沒想到顧辭還是一如既往地堅決。
就在陸明又要嘆出一口大氣前,顧辭也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他說了一句:“我現在和不适合進入戀愛關系。”
……
車在東區近郊的一所大學前停下,顧辭下了車,看着面前的紅牆白瓦的仿歐式建築,輕嘆一聲往大門走去。
刷臉進學院,顧辭直奔辦公樓裏邊屹柏所在的頂層。
可一直到走過整條嵌着琉璃花窗的過道後,顧辭還是在進門前猶豫了。
不過門裏的人似乎沒有給她多餘的猶豫時間,在她手停在門把上的同時,從裏面打開了門。
門口正對過去的辦公桌背着落地窗,随着辦公桌前的椅子挪動聲,一個人背着光站起來,走向了一邊的待客區。
邊屹柏背着手站在一邊的單人沙發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先坐一會吧,咖啡一會兒就來。”
邊屹柏話音剛落,剛才趕來開門的助理就走向了茶水臺。
顧辭遠遠和邊屹柏對望了一會,道了句“麻煩了。”走向邊屹柏。
“一直看着監控,眼睛不累嗎?”顧辭還是對剛才的開門很在意,就試探了一句。
邊屹柏推了下眼鏡,淺笑:“還好,起碼不會讓你久等。”
“是怕我臨時反悔跑路吧?”顧辭笑侃。
邊屹柏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先一步在沙發上坐下。
顧辭落座在單人沙發,本着臨別前最後一次欣賞這副皮囊的想法,顧辭再一次打量起邊屹柏。
白襯衫,西裝褲,半挽在手臂上的襯衫袖子顯得手臂線條流暢好看。
更別說是線條分明的五官輪廓,和他生來極好的身材比例。
似乎是感覺到了顧辭的視線,邊屹柏眉梢微挑沖顧辭看過來,同時慢條斯理地端起桌前紅茶抿了一口,緩聲問:“看你的樣子,今天去過現場了?”
熱茶的霧氣在邊屹柏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上短暫的停留,随即又現出了他那雙看起來深不見底的深色眸子。
顧辭不得不承認,即便認識了這些年,她還是不習慣邊屹柏這總要把她洞穿的視線。
——這換了是嫌疑人,顧辭分分鐘都能給他挂上一個“斯文敗類”的刻板印象。
“嗯,”顧辭借着接下助理手中咖啡的功夫,避開了邊屹柏的目光,“去幫了個忙。”
邊屹柏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接話:“有什麽有用的線索嗎?”
“沒,”顧辭也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作案手法太小白了。”
“怎麽說?”邊屹柏問。
顧辭:“匆忙抛屍,讓屍體這麽快浮上來被人發現,不像是那夥人的做法。”
邊屹柏對顧辭的病情起因經過和這些年在忙些什麽早就了如指掌,于是顧辭也沒有刻意回避當初那個犯罪組織的事情。
邊屹柏嘴角似乎微微揚起了一個不可見的弧度:“如果是我,我起碼會給屍體開一個出氣口,防止脹氣浮屍。”
看見顧辭眼底裏流露出了些錯愕,邊屹柏笑道:“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不是對梁隊說了這樣的話。”
顧辭愣了愣随即失笑:“那我沒你這麽斯文。”
邊屹柏笑笑:“對這點我持保留意見。”
話題重新回到沉默,顧辭還沉浸在對邊屹柏說出相同的話的意外中。
轉而代之的,是一些參差不齊的遺憾。
顧辭看着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稍頓後對邊屹柏說:“邊教授,這兩年……我耽誤你太多時間了。”
這話說出口,顧辭忽然覺得自己說得有點像是個“渣男”,她失笑:“這氣氛太奇怪了。”
邊屹柏臉上仍挂着似有似無的笑意,他沒有回應,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沉默無聲間給兩人臉上的笑意降溫,稍微過了一會兒,顧辭收起了笑意正色說:“邊教授,關于我的這個病,我不想治了。”
邊屹柏沒有出聲,靜靜聽顧辭說:“都幾年了,這病要是能治,早就好轉了。”
“這樣你也好專心當你的教授。”
拒絕別人的好意确實是一件很難的事,也因為這樣讓顧辭說出這話之後幾次看向邊屹柏試圖觀察他的神色。
可邊屹柏只是像對此毫不經心一樣,在放下了茶杯後對顧辭道:“有任何需要,你可以再來找我。”
邊屹柏的态度總是讓顧辭意外,這次也不例外。
只是既然都要分道揚镳了,那深究與否也就顯得不重要了。
“好,謝謝。”顧辭客套了一聲就起身走向門口,而邊屹柏則是示意了助理一下,自己低頭擦起眼鏡。
邊屹柏的劉海并不長,但摘了眼鏡後他一雙眸子在背光位置的陰影下更顯深沉。
他專心擦着眼鏡,直到聽見顧辭在另一頭“嘶——!”了一聲。
邊屹柏看過去:“怎麽了?”
顧辭看着自己上一刻被門把電了一下的手:“沒什麽,大概是靜電吧。”
身後沒有回應,顧辭也就自顧自感嘆了一下重新伸手向門把。
可這次她還沒來得及碰到門把,就感覺腳下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
整棟辦公樓開始晃動,周遭東西摔落聲接踵而來。緊接而來的,是落地窗外突變的天色,和一陣平白而至的失重感。
顧辭确信,她墜下去了。
失重在無邊無際黑暗中的感覺并不好,甚至讓顧辭隐約有些眩暈。
她清楚地認識到這樣的情況并不正常,卻只能任由自己墜落,并且盡可能地在墜落途中尋找到一些可以依仗的東西。
但很快的,沒等顧辭先伸手,她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将她攏在了懷裏。
“邊教授?”顧辭問。
“顧辭?”邊教授的回應也像是在試探。
顧辭懸着的心總算是落了一半,可現狀還是讓她忍不住滿腦子思緒亂飛。
不過這個問題很快就沒有困擾顧辭了。
因為顧辭很快就在下墜過程中失去了意識。
甚至都沒來得及跟邊屹柏多說半個字。
……
……
再一次醒來,她感覺到自己大概是躺在了某一處類似于爛尾樓的水泥地上。
身邊同樣躺着的,是剛才和她一起下墜的邊屹柏。
不過看起來邊屹柏似乎比她暈得晚一點,起碼是有一個将她護在懷裏再接着下墜的時間差。
顧辭皺着眉眼使勁甩了下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拍了拍邊屹柏的臉:“邊教授……”
“邊教授。”
“邊教授?”
……
“邊……”正當顧辭叫了半天沒反應準備湊近了确認邊屹柏生命體征時,昏迷不醒的邊屹柏就這麽好巧不巧地恢複了意識。
兩人距離近得顧辭都能看清邊屹柏鏡片上的灰塵。
而穿過這覆着灰塵的鏡片,顧辭肉眼可見地在邊屹柏重新清明的眼底看見了安心。
顧辭咳了咳坐了起來,問:“沒事吧?”
邊屹柏也坐起來,感受了一下身上四肢沒有摔壞之後,說:“看起來是沒什麽問題。”
說着他也環顧了一圈四周,對顧辭說:“這裏是?”
顧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正閃着花屏的電子表,嘆了口氣苦笑道:“不清楚,指不定是穿越了吧。”
他們所處之處像是一間廢舊的臨街店鋪,周圍除了他們兩人之外沒有任何陳設,雖然乍一看并沒有什麽暗藏的危險,但很顯然,這裏已經不是他們昏迷前的地方了。
雖然并不清楚此時他們是被下了什麽藥換到了這裏,還是真的像科幻電影一樣穿到了什麽異世界,但……
但能苦中作樂還開得出玩笑,看起來顧辭狀态并不太差。
邊屹柏稍松了一口氣站起來,沖顧辭伸手:“先出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邊屹柏目光示意了一下一邊的小門。
小門門縫中着些細微卻灼眼的光,看得出來門外多半是戶外環境了。
最次也該是有光照的地方。
出門看看總比待在這破舊的小地方來得好,于是顧辭順着邊屹柏的攙扶站起來:“走吧。”
邊屹柏走在前面開門,顧辭跟着踏出門檻。
可才走出門,顧辭就感覺到有些微妙的異樣。
門外果然是戶外世界,還是與他們所處世界別無他樣的車水馬龍。
街上很喧鬧,來往人潮洶湧,但顧辭卻覺得身邊有一種出奇的安靜。
少頃思索後,顧辭猛然擡頭環顧四周,低聲喃喃道:“怎麽會……不可能。”
“什麽?”邊屹柏聞聲回頭,“怎麽了?”
顧辭原地愣了許久,擡眸看向邊屹柏:“他們……好像不見了。”
“他們?”邊屹柏才有疑惑,又很快反應過來,“你确定嗎?”
這種感覺和往常相差甚大,顧辭不可能感覺出錯。
所以在确信了這一事實後,顧辭皺起眉看向邊屹柏:“邊教授,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邊屹柏擡眉:“嗯?”
辦公室出現變故時明明除了她和邊屹柏之外還有一個小助理,但偏偏重新醒來之後只剩下了她和邊屹柏兩人。
且不說墜落時邊屹柏的出現,還有邊屹柏對現狀表現的冷靜……
單說作案手法,邊屹柏是最有可能讓她毫無防備地失去意識的人。
顧辭腦內錯綜複雜的思緒在她與邊屹柏的對望之間逐漸有了理清的跡象,她沖邊屹柏走近一步,四五相對地問他:“邊教授,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話音剛落,邊屹柏稍頓後推了一下眼鏡:“顧辭,我知道……”
邊屹柏的話只說到一半,慢條斯理卻戛然而止。
就見一輛跑車徑直駛出了行車道,撞向了街邊的信號燈。
而在跑車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車頭邊,站着臉上頓時沒了血色的顧辭。
顧辭的頭以一個極為僵硬的姿勢扭向了人行道另一邊,任目光落在一側逐漸蔓延開的血泊之上。
顧辭拖着步子走向前,嗓子底下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邊……邊教授?”
同類推薦

惡魔心尖寵:小甜心,吻一口
【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