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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二天,遲右早早起來,在人家裏,不好賴床。也不知道嚴澤野是什麽時候起的床,照舊比他早。
一夜的休整,嚴澤野一掃疲态,恢複了奕奕神采。
早飯擺上桌,這次兩人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遲右一邊喝酸奶,一邊用眼角餘光去瞥嚴澤野手裏同樣的酸奶瓶子。
“有事?”嚴澤野早瞄到了他的小動作。
噗——咳咳咳——
酸奶噴濺出口,遲右一手捂嘴,手忙腳亂的站起來去拿紙巾。
紙巾盒在嚴澤野手邊,他順手扯出幾張,塞進遲右手裏。
“不好意思,咳咳咳,抱歉,咳,謝謝,咳咳……”臉憋得通紅,語無倫次。
嚴澤野被遲右的窘樣兒給逗樂,調侃道:“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麽。”
遲右連連擺手:“不是,我……”
“別說話了,好好吃飯。我可不想親個滿嘴奶味的小貓。”
遲右連忙噤聲閉上嘴,專心把盤裏的早餐吃光。
嚴澤野先吃完,上樓換好衣服下來,看見遲右還在慢吞吞的剝雞蛋。
“手機給我。”嚴澤野也沒催他,重新走到餐桌旁。
遲右左右找,一看手機扔在沙發上,站起來要過去拿,嚴澤野先動了。
他從沙發上拿過遲右的電話,長指在屏幕上滑動操作着:“我把電話互存了。”
摁熄了手機,又想起了什麽再次滑開:“給你設置個提醒,免得出現昨天那種情況。”
說到昨天的情況,遲右又想起了尴尬事,低頭自顧專心吃手上的雞蛋。
嚴澤野把手機遞還給遲右:“早上還好,晚上你要沒課就去我的教室裏等,要是時間來不及,去我車上等也行,等會兒車鑰匙給你一把。”
“這學期我沒晚上的課。”
嚴澤野點點頭表示知道:“那更好。”
低頭看遲右還在吃那雞蛋,他吃得極為小心翼翼。
三個指頭輕握着雞蛋,嘴張開一點點,在雞蛋邊緣咬上一小口,舌頭舔掉唇上沾的蛋黃渣,抿着嘴慢慢咀嚼。
嚴澤野觀察了好一會兒,說:“你不愛吃雞蛋?”
“沒、沒有。”像要證實自己的話,遲右把剩下的大半個雞蛋一口全塞進了嘴裏。
這下好了,整個腮幫子都動不了了。
嚴澤野笑得聳了一下肩,也沒管他,拿上自己的東西先出了客廳。
“還有時間,不急,我在車上等你。”
“唔唔,好。”遲右捂着嘴,發音變了調。
他一邊咽着雞蛋,一邊把碗碟收進洗碗池,沒忘沖洗幹淨,然後把自己今天要用的東西裝到背包裏,單肩一挎就準備出門。走到門邊,又退了回來,轉身進了衛生間。
遲右重新漱了個口,反複含了四五次水。還是不大滿意,幹脆拿起牙刷擠了牙膏,把口腔裏裏外外仔細刷了個遍,一絲角落都沒放過。
完了朝着鏡子露出标準微笑,上下整齊的白牙都被刷得亮閃閃發光。
遲右用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位置比了個“八”,完美。
一陣風似的跑出門,沖着別墅外單獨的車庫房去。
路過地下室的時候,遲右稍稍停了停,探頭看那鐵門仍是鎖着,側耳聽了聽,沒聽見裏面有動靜。
-
嚴澤野換了輛白色的跑車,還是同品牌同款。之前那輛車其實修好還能開,只是他不想要了,直接就換了新的。
做生物研究這麽有錢的嗎,遲右暗道。
“家裏祖輩留了點錢,做生物研究只是個人愛好。”
嚴澤野怕不是有讀心術。
而且,這是一點錢嗎?
反正好賴也跟自己沒關系,遲右坐進副駕位置拉過安全帶扣上。
又是一路的風馳電掣,遲右緊緊拉着車頂上的扶手,恨不能把自己跟座椅粘連上,心覺要是沒限速,一點兒不懷疑嚴教授會把車開飛起。
快是快,倒也穩。今天這一路順暢,兩人很快就到了學校。
嚴澤野選了一處較為隐蔽的車位,這裏人來少,車位不周正,但凡有其他選擇,都不會把車停到這個位置來。
遲右自然明白嚴澤野的用意。
停車,熄火,引擎關閉,車內一下成為安靜的密閉空間。
接下來要做什麽兩人都清楚。
嚴澤野按下安全帶扣,側頭看他,遲右又按捺不住的緊張,這還沒做什麽,心裏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在蹦跶。
嚴澤野心中暗笑,轉動身子面向遲右,稍稍往他那邊傾了傾身:“準備好了嗎?”
遲右猶豫的點了點頭。
嚴澤野探身過去,呼吸噴灑到遲右臉上。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遲右卻不自禁的往後退。
嚴澤野便再往前一點,遲右繼續退,直到後腦勺都要挨上車窗,嚴澤野人也離開了座椅。
後腦被人用手掌扣住,遲右終于退無可退。
嚴澤野湊近他,鼻尖抵着鼻尖:“想做貓?”
“不是。”
“那你退什麽?”
這個距離實在暧昧,遲右有些受不了,一咬牙,閉了眼,像把自己送刑場,伸頭縮頭就那一刀,“吧唧”往人嘴上就一口。
随後立刻退開,跟嚴澤野拉開距離。
嚴澤野暗笑,還真是跟小貓一樣,實在笨得可愛,真當親一口就能維持人形。
手上用力,把人重新拉近,唇口貼了上去。他從體內調動能量源,緩緩從口間渡了過去,紅霧在兩人貼合的唇邊溢出,倏忽間又不見了。
嚴澤野這才放開了他,坐了回去。
“多謝嚴教授。”遲右逃似的開門下車,被扣住的安全帶一扯,跳車失敗。
紅着耳根手忙腳亂的解了安全帶,飛快的跑了。
嚴澤野揚着唇角,笑得身子微微發抖。不經意間瞥過後視鏡,看見裏面的人眉眼都笑彎了。
平息下來,不禁感嘆,自己是有多久,沒有這樣開心的笑過了。
-
一天平安無事。
晚上遲右跟簡星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過晚飯,簡星見他急匆匆要走,嘀咕了他幾句。
“我去等嚴教授下課。”遲右如實答。
“知道知道,你現在跟他做助手。”簡星沒追問研究的事,确實很多項目是需要保密的。
只是話題一轉:“遲右,你現在跟嚴教授到底有多熟?能幫我問問我的事兒嗎?”
“也不算很熟,不過我會在合适的時候幫你問,你別着急。”遲右挎上包,“我走了,明天見。”
“好,明天見。”簡星朝他背影揮揮手,回頭對周仁說,“你有沒有覺得遲右有些變化?”
周仁樂呵呵的笑:“有嗎?我看不出來。”
簡星嘆氣:“你這麽樂幹什麽?”
周仁搖頭:“沒什麽,就挺開心的。”
遲右不在,他和簡星單獨相處時間多了很多。
-
遲右去了101大教室,嚴澤野的課仍舊坐滿了人,不過沒他第一次去的時候那樣壯觀,畢竟被嚴澤野的要求主動或被動的強行“勸退”了不少學生,簡星就是其中一個。
在這一點上,遲右其實覺得嚴澤野過分苛刻了些。
興趣是學習的源頭,不過是選修課而已,為何就不能廣泛的開放給各個學院,就算是給非專業的學生科普也好。
而且像簡星,他太了解了。
簡星一向是“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或者是“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從小學習是拔尖的,自然有些好學生的優越感在身上,因為沒帶作業被嚴澤野當衆從課上請出去,這種事可從沒在她身上發生過。
如果不是真的對這門課感興趣,想從嚴澤野這裏聽到不同的知識見解,她也不會說出“反省認錯”這樣的話,還三番兩次讓遲右幫忙問問嚴澤野的口風。
遲右縮在教室最後一排座椅裏,看着嚴澤野在講臺上嚴謹講學,侃侃而談的模樣。金絲邊眼鏡框偶爾一晃而過的反光,一派雅致端方。
又想起兩人幾次接吻,雖然目的是為了保持人形,不能算是正規意義上的“吻”,但行為上卻是了。
嚴澤野視線掃了過來,在遲右身上略微一停,旋即收回。
遲右坐不住了,還是去車上等人吧。
彎下腰,蹲着身子從教室後門悄無聲息的溜了出去。
-
晚間,等到嚴澤野重新回到車上,遲右不見人了。
不見人,是貓而已。
早就算好了時間的,所以遲小喵也沒有驚惶,安穩的在車後座上懶洋洋的晾着肚皮。
嚴澤野伸手撓了撓他下巴,遲小喵舒服的後仰起頭,意思讓他多撓撓,本喵很滿意。
似乎比起人,這幅模樣遲右更自在享受。
嚴澤野沒再理他,啓動車子,往回家路上行駛。
到家後停好車,嚴澤野從後座上提溜出遲小喵,手臂托着進了門。
沙發上放下,遲小喵看着嚴澤野進進出出,絲毫沒有要跟他完成“親吻儀式”的意思。
好幾次嚴澤野走過,遲小喵立刻湊過去,墊着腳腳站直趴到他身上。嚴澤野都是揉揉他的貓頭,又離開了。
好像哪裏不對,嚴澤野是忘記了嗎?
無趣的遲小喵只得悻悻地獨自趴沙發上,被忽視了呀。
直到夜深,嚴澤野大概是要準備睡覺了,身上帶着沐浴露的清香,換了柔軟的貼身睡衣褲。
他來到沙發旁邊,給仰躺着望向天花板,一副“生無可戀”的遲小喵順了順毛。
先是從下巴尖,輕輕往下,然後是脖頸。
遲小喵很配合,一動不動。
再往下是毛發濃密的胸膛,最後是軟乎乎的小肚肚。
摸到肚子的時候,遲右不适應的收起後腿,往人手上踢蹬了兩下。一個是條件反射,一個是帶了點不滿。
他以為大家已經達成默契了,早晚各一吻,剛好維持二十四小時的人形。
可現在卻被人扔在沙發上不聞不問的,幾個意思倒是說說呀。
嚴澤野推了推遲小喵的背,把他給翻正了趴着,再一下下從貓頭摸到尾巴根。
他是被嚴澤野第一次摸這個位置,有點酥酥癢癢,還怪舒服的。遲小喵一個情不自禁,翹起了屁股。
這個動作好臊人,遲右意識自己做了什麽,騰地立馬把屁股放了回去。
嚴澤野并未在意他的動作,只在他頭上又揉了兩下,一手穿過他身下,一手托住喵臀,貼靠在自己胸膛抱了起來。
嚴澤野一邊上樓,一邊用下巴蹭着遲小喵的腦袋瓜,三角小耳朵時不時碰到唇上。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幫你嗎?現在告訴你,其實我是有私心。”
貓耳原本就比人耳敏感,嚴澤野聲音柔和,熱乎乎的聽得人迷離。
“沒給你準備房間,我有毛絨控,以後的晚上,你陪我睡。”
遲右: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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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