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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被身份壓迫,遲右憋着不服下了車。
剛關了車門踩穩地,引擎轟的一聲從身旁叫嚣而過,車尾巴一甩就不見了。
拽什麽拽,教授了不起,跑車了不起。
遲右把背包往肩上一摔,誇張的轉身昂頭,把下巴往天上戳,朝着教室方向去。
-
嚴澤野一腳油門把車開到了學校的另一道門,這條街飯館吃食比較多,路面不寬,也沒有停車位,好在現在是早上,只有早餐店在開門營業。
嚴澤野不是來吃東西的,降了車速,跟着導航在目的地附近找了一圈,最後把車勉強塞到別人還未營業的門市前。
關門鎖車,拐進旁邊另一條路口裏。
進去十來步,一眼就見有家小店大敞了玻璃門,門口抄手抱臂站了個大師傅,頭發黑白交雜,往後紮了個啾。白色的餐飲服在身上被繃得鼓脹筆挺,不像做蛋糕的,倒像是人形gg立牌。
人形立牌伸出手,朝嚴澤野揮動:“嘿,這裏。”
嚴澤野早看見人了,還是愣了一瞬,上下一番打量,搖着頭:“還是黑色适合你。”
虞霄并不在意他的評價,徑直轉身進門,進到冷藏展示櫃裏,興沖沖的端出一份小甜點。
“嘗嘗,我做的。”
嚴澤野對狹小的室內四下觀摩了一遍,随後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對虞霄手上黑乎乎的東西不太确定能不能入口:“這是什麽?”
“黑森林蛋糕。”虞霄把那坨東西放到嚴澤野面前的小桌上,也拉過另一張椅子坐下。
嚴澤野凝視着這坨稱作“黑森林蛋糕”的不明物體,頓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做好了心理建設,才拿起勺子挖了一角。
放到鼻下小心翼翼的聞了聞,确認無誤才放進嘴裏。
“憑你的嗅覺用得着這樣嗎,要是有問題,我還沒拿出來你就知道了。”虞霄在旁邊厭棄他的動作,一邊又迫不及待,“怎麽樣怎麽樣,好吃吧?”
看是不怎麽能看,味道确實還行。
嚴澤野重新審視糊得毫無棱角的蛋糕,能做成如此抽象還不塌掉,也是技術了。話說黑森林嘛,小家夥好像說他是喜歡這個。
想遠了,扯回思緒,對虞霄道:“先說正事,事情你問到了嗎?”
沒得到評價,虞霄面有失落,倒也沒惱,稍一坐直,正經了些:“當然問到了,不然我會回來的這麽快嗎?”
他拿起另一個勺子,往自己傑作的另一邊挖下一大半,塞嘴裏咽下,放下勺子,這才專心回嚴澤野的話。
“琉生能量,主愈合能再生,天外來物,是祖輩将其凝合進特制的珠子裏,便是琉生珠,這個你是知道的。”
嚴澤野點頭。
琉生珠能量過于強大,為避免異獸無理争奪,古往今來由“澤類”一族守護。澤類原本就稀少,到後來在峙陵已經不見蹤跡。
嚴澤野在出生時候天生缺陷,機緣巧合曾得澤類指示,琉生可改變他命運。
後來嚴澤野離開峙陵,偷用了監測組的能量探測儀,探查到琉生能量在輿城,便尋到了輿城,把範圍鎖定在A大校園。于是僞裝了生物教授的身份,進到學校裏繼續尋找。
最後在遲右身上找到琉生的能量源頭,正待想辦法怎麽出手,歷染不僅先了一步,甚至是想強行奪取。
但是琉生珠并沒有在遲右身體裏,只留下了能量,并和遲右完全融合到一起。不然也不會如此棘手,直接拿到珠子,就能引發能量源彙聚到珠子裏面去。
“琉生珠的上一任主人,叫三眼雪姑,原本不屑與人類為伍,一直住在峙陵。但聽說因為是個情聖,為了追随愛人,陪伴愛人,這才離開峙陵來到人類社會。只是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一下就沒蹤跡了,然後就是你找到的那個人類孩子繼承了琉生能量。”
“莫不是他們的後代?”嚴澤野自問,立刻又搖頭否定,“不是,遲右是人類,跟我們不一樣。他沒有本體,他的本體就是人。”
虞霄聽他說,也停下來開始思考。
嚴澤野長指敲着桌面:“不用管我,你繼續說你打聽到的信息。”
虞霄攤手:“多的也沒有了啊,只要我們能找到三眼雪姑,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可能就會有辦法從那孩子身體裏拿出琉生,轉交給你再生……”
“你不是說三眼雪姑完全沒有蹤跡麽?怎麽找?”
“處罰執行官!”
“執行官!”
兩人齊齊出口。
琉生能量源那麽強,但卻能全部過渡到遲右身體裏,那當初三眼雪姑把能量給出去的時候,監測組一定會發現。擅自用能量幹擾人類生活,執行官會對其出手懲戒。
去執行官懲罰處查一下記錄,一定會有線索。
正事告一段落,嚴澤野視線又落回虞霄這一身大師傅的打扮上:“你怎麽回事?不做劊子手改吃素了?”
虞霄左右耳穿着耳洞,左三右二挂着不對稱的耳扣。
他嘻嘻一笑:“吃素挺好的,不腥臭,又香又甜,你聞聞。”
蛋糕店裏自然是奶香四溢的氣味,聞久了讓人不清醒。
嚴澤野好心提醒:“你忘了你傷才好。”
虞霄會意:“我會小心的。”
“黑森林蛋糕還有嗎?給我打包一份,我帶回去。”
“是好吃的吧。”虞霄不無得意,“聞聞也說我有這方面的天賦,一教我就會了。”
“別拿你做的,給我真正大師傅出手的。”嚴澤野伸手攔下他要去拿另一塊黑糊糊的手。
虞霄沒計較,轉身去後廚冷藏櫃拿了個完整未切的黑森林蛋糕,拿包裝袋仔細打包好:“我家聞聞就是名副其實的大師傅。”
嚴澤野按壓住想翻白眼:“才認識幾天啊就你家了?他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
“你告訴他了?”
“不是,車禍的時候他看見了。”
嚴澤野記得當時被吓得話都說不出來的祝聞聞。
“他……後來什麽反應?”
“沒什麽反應,挺喜歡我的吧。”虞霄說這話也不臉紅。
嚴澤野表示無法理解:“他沒看過你本體吧?”
虞霄不吱聲了。
嚴澤野不再問,拿上打包精美的小蛋糕:“我走了,你自己別再犯糊塗,人類跟我們不一樣。”
虞霄送人出門,走到門口突然開口道:“澤野,你給自己的界定太多了,人言道‘生命苦短,及時行樂’,為什麽不輕松一些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的命那麽長,這樣活到老那得多累啊。”
“規矩的設定必然是有它的道理,不要去挑戰。”
“我沒說要去挑戰規矩,要故意去觸犯,只是,在規矩之內,是不是可以靈活一些呢。或者說,能争取的時候去試試争取,結果可能并不是想象的那樣。”
嚴澤野沒再回頭,從岔路裏出來,徑直上了車。手上托着甜品袋,靜靜看了一會兒,放到了副駕座椅上。
車輛啓動,油門轟鳴,白色跑車眨眼間消失不見。
-
一上午的專業課,遲右想讓自己精力集中,卻總是莫名的沉不下心,總盼着快點下課。
下課後要幹嘛,好像自己也說不清楚。
早上和嚴澤野不歡而散,他不停反思是不是自己話說過頭了,人家是教授,話說得太直,讓個學生責問,人面上也挂不住。
況且學校确實沒有過選修課臨時開放名額的先例,網上同一時間開放報名,大家都是一起搶課,到時間截止,網絡入口便會封閉。
遲右嘆了口氣,塌下肩膀。
課堂紀律也是,每個老師都有自己的特色和要求,允不允許旁聽就跟課堂氛圍是嚴肅還是活躍一樣,沒有說對和錯。
自己只顧為好朋友鳴不平,也是有些私心在了。
可是一想起嚴澤野仗着身份的說教,還逐他下車,心裏又實在不舒服。
“遲右,你在想什麽呢?叫你老半天了。”周仁早收拾好了東西在一旁,教室裏人都走光了。
“啊,走吧。”遲右慢條斯理的把東西塞進包裏。
兩人從教學樓出來,遲右踩着去食堂的路,被周仁一把拽了胳膊,沒站穩前後晃了一晃。
“遲右,你幹嘛呢?往哪兒走?”周仁松開手。
遲右被人拽,也很不解:“吃飯啊。”
“吃飯走這邊。”周仁指着與食堂相反的路。
“不去食堂?”
“簡星發群裏的信息你沒看嗎?”
确實沒看。
遲右拿出手機翻信息,看到嚴澤野也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遲右立刻點開看。
【嚴:車上放了個東西,給你的,空的時候自己去拿一下。】
遲右擡腳就跑,周仁都沒反應過來。
想起了又回頭:“等下聯系你們,我有急事。”
氣喘籲籲一口氣跑到那個偏僻的停車位,白色的跑車穩穩停在那裏。遲右停下腳步,喘勻了兩口,才繼續靠近車子。
嚴澤野并沒有在車上,遲右從包裏翻出車鑰匙解鎖,一拉開副駕門,便瞧見了座椅上的包裝袋。
提起來抱在胸前,坐進了車裏。
遲右拆着包裝,奶油和巧克力的香甜味道鑽進鼻腔。
包裝全部拆開,一個圓形的黑森林蛋糕展露在眼前。
蛋糕一圈用了巧克片圍起來的裝飾,周身也撒滿了巧克力碎屑,最上面是調制的褐色巧克力奶油,點綴了八顆大櫻桃。正中央的蛋糕面,用白色奶油繪出了個笑臉。
遲右此時也跟那個笑臉圖案是一模一樣的表情,也沒管手幹淨不幹淨,用食指挖了一坨褐色奶油塞進嘴裏。
微苦中帶着甜膩,濃醇的香甜裏又夾着苦,遲右迷戀這個味道。
又拿起一顆櫻桃吃了,甜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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