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貨到了,出來接一下。”
街角裏的蛋糕店門口停了一輛小貨車,司機一邊下車一邊朝店裏吆喝。
“來了。”
聞聲出來個眉目清秀的青年,接過司機遞來的送貨單對比查看。
司機撐着腰,犯愁的盯着眼前瘦弱的年輕老板:“嘶,我腰傷犯了,今天沒辦法幫你卸貨,你這……你自己能搬動嗎?”
細胳膊細腿,纖瘦單薄的祝聞聞簽收好單據,還給司機,舒心一笑:“沒關系的。”
司機确認了一眼單據上的簽字,塞回駕駛室,不放心的建議說:“要不我還是幫你找個搬運吧,東西還挺多的。”
祝聞聞笑着謝過,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一個魁梧的身影從店裏走了出來,直接跳上車,後又頂着黑白相間的頭發,探頭出來問:“這些都是嗎?”
祝聞聞點頭。
得到确認,虞霄一手抓了一個箱子,拎空箱子似的,大步流星眨眼就來回了兩趟。
遲右他們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虞霄留着小胡子,袖子高高疊挽在手肘,強健的小臂肌肉上蟄伏着紋身,看不出是什麽圖案。
“你們來了啊。”祝聞聞開心的招呼。
簡星用手肘碰了碰周仁:“快去幫忙。”
周仁一聲“好”,樂滋滋的跑了過去,對于簡星的每一個安排,他都覺得是簡星在向他求助,十萬個的樂意效勞。
遲右把手裏的大盒子遞給祝聞聞:“小禮物,我們的一點兒心意,祝你開業大吉。”
祝聞聞拆開盒子,抱出個大型的招財貓。
“謝謝你們。”
祝聞聞引着兩人進店裏,在正中間的貨架上挪出塊兒地方,端端正正的把招財貓放了上去。
那邊周仁還在幫忙搬貨,同樣的人高馬大,跟虞霄的差距卻一目了然。
看虞霄輕松的樣子,還以為東西不重,一彎腰差點就沒起來。随即才正視,也想一次拿兩箱,一手一件卻實在是夠嗆,最後只能兩個箱子疊着搬,才勉強能挪着步子走。
好不容易搬進了後廚,滿頭大汗。
祝聞聞端出來三杯茶水,招呼他坐下休息:“你比不過他的,有他就夠了。”
周仁拿過紙巾擦了擦汗,正待說話,虞霄托着箱子又進來了,這次是一手托了兩件。
周仁張了張嘴,把話咽下,安靜坐下端茶喝了。
虞霄在後廚放下箱子:“搬完了,我讓司機回去了。”
祝聞聞同樣遞上一杯水,手裏扯過紙巾對着虞霄:“蹲下來一點。”
虞霄會意,微微彎腰,笑嘻嘻的把臉湊了過去。
祝聞聞替他仔細擦汗。
這邊三人盯着他們的神情動作,眼睛都直了。
周仁表情嚴肅的眨了眨眼:“他是祝聞聞請來看店的師傅嗎?”
大花臂,非主流耳扣,挑染的白發,男模身材,要不是一身糕點師傅服飾,怎麽看怎麽不像做甜點的。
不過又有誰規定甜品師傅一定得是什麽樣子呢。
祝聞聞捏着紙巾,把虞霄高挺鼻尖上的最後一顆汗珠擦幹,撤回手,對人左右一番端詳,确認沒有遺漏:“行了。”
剛要退後半步,虞霄鼻尖往前一頂,故意戳在他鼻頭一蹭:“謝謝。”
祝聞聞瞬間紅了臉,一眼瞥見這邊三人驀然睜大的眼,轉了身背過去,小聲責怪道:“你幹嘛?”
虞霄轉過臉朝着遲右他們點頭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簡星嘀咕:“是我想的那樣嗎?”
周仁肯定:“他們關系很好啊。”
遲右疑惑:“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幾人是一起約好了吃飯。
祝聞聞收拾好出來:“我們走吧。”
遲右回頭去看在櫃臺裏目送他們的虞霄:“他不一起嗎?”
“不用,他幫我看店。”祝聞聞揮手朝虞霄再見。
虞霄也沖着出門的幾人:“小朋友們好好玩啊。”
新朋舊友的,就在這條街就近挑了家飯館進去。
菜上桌,茶滿上,下午還有課,便以茶代酒,舉杯再識。
菜吃了大半,話題也聊開了。遲右這才知道,祝聞聞過得其實不算很好。
當初雖然被祝家夫婦領養,沒過兩年養父母離了婚,祝聞聞跟了養父。
養父就是做烘焙的,原先有一家更大的烘焙店,生意也還不錯。未曾想莫名染了重病,需要大筆錢醫治,籌錢的唯一辦法就是賣掉原來的店。
養父舍不得自己的心血,加之這病倒也不至于送命,便只是吃藥拖着。病痛實在難忍的時候,就喝酒麻痹。
常年一來二去,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等到想要戒掉的時候,卻被診斷出飲酒過度引發神經受損,留下了手抖的後遺症,再也沒法做西點。腿部也因此落下痛風性關節炎,從此跛腳。
祝聞聞說服了養父,賣了店鋪治病,高中畢業後照顧了養父一年,如今養父身體好了些,他也沒想要繼續讀書,找了新店面租下,便是A大門口的這家小店,重新做烘焙求生活。
“那位時髦的大叔是誰呢?”遲右還是覺得虞霄看着面熟。
“大叔?”祝聞聞起先沒明白他問的誰,一轉念哈哈笑起來,“你是說霄哥嗎?他也就比我們大幾歲,不算大叔。”
“他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這話一聽,簡星八卦之魂燃起。
祝聞聞卻不想細說,只輕描淡寫的道:“他人很好。”
祝聞聞又問:“你們呢,我後來離開堡山也沒再回去過,只跟院長打了兩次電話,聽說遲右你也很快就離開了。”
遲右重新拿起放下的筷子夾起了菜吃,一邊不痛不癢的道:“是,離開了幾年,我可能命中注定不會有家,也不對,堡山福利院就是我家。”
祝聞聞沒聽懂:“怎麽回事?”
簡星替遲右把沒說完的補充了兩句:“跟你一樣,養父母離婚,只是沒你幸運,他被送回來了。”
祝聞聞剛到堡山的時候,就聽那些喜歡欺負人的大孩子說遲右是被退養的,這樣一算,遲右前後就被退養了兩次。再加上親身父母最開始的丢棄,遲右讓人抛棄了三次。
他們這些孩子,不管外在表現的性格如何,內心都是很敏感的。小些時候啥都不懂還好,但五六歲卻是記事了,知道福利院是什麽地方,也知道每次有人來探視他們的時候意味着什麽。
即使被人看中領養回去,還是得小心讨好所謂的“父母”。像遲右這種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放棄,被退養,不管出于何種原因,在還是幼小的孩子心裏,都會認為不被人喜愛,是他人不要的包袱。
遲右這樣的遭遇,很容易讓人心裏變得陰暗或是脆弱。他卻不同,一副大咧咧的樣子,不記恨任何人。其實也只有自己知道,得到過又失去,比從來沒有更讓人難受。
祝聞聞一時不知如何安慰,簡星卻是一擺手:“這有什麽,我們不還是長大了,我們就是彼此的家人,再說都過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簡星跟遲右不同,她父母先後去世,讓人送到了堡山,那時候年齡大一些了,性子倔得不行,不願意跟任何人走。
她是主動選擇,而遲右是被動。
手機震了兩下,遲右拿起來看。
【嚴:我今天沒課,我們可以早些回家。】
遲右愣了愣,接着又是一條信息過來。
【嚴:早上忘了。】
原來為了确保十二個小時的充分時效,每天兩人早上到學校分開的時候,都會有個“親吻”,今早兩人言語不合鬧了不愉快,都忘了。
确實沒什麽大不了,遲右回複信息。
【CY:下午只有兩節課。】
【嚴:好,我等你。晚上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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