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淋浴嘩啦啦澆頭而下,沖刷掉嚴澤野煩躁的心情。
真是奇了怪,莫名就焦躁起來。
那孩子身上若有若無,時不時散發出的一些氣息,攪擾得嚴澤野心煩意亂。
這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也有過,嚴澤野當時是催人去洗澡。
嚴澤野甩了甩頭,關掉水流,迅速擦幹抹淨身上的水珠。旁邊的浴缸裏放滿了一池的水,沒動過,嚴澤野伸手拔掉塞子。
還是不能自如的适應泡澡,不過淺淺的一浴缸水而已,怎麽就克服不了了呢。
換了幹淨的家居衣褲,嚴澤野下樓回了廚房。說了要好好做一桌子菜的,可不想讓孩子失望。
這些時日兩人朝夕相對,嚴澤野沒說,其實很多事情都看在眼裏。
遲右實在是一個過于乖順的人,還真就跟小貓一模一樣。
獨立,不吵不鬧,自己能解決,就不想麻煩別人;大部分時間安靜做自己的事,實際上卻很愛跟人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嚴澤野沒其他事的時候,多是在閣樓或是書房,遲右便一定不會獨自在樓下。發呆也好,看書也罷,拿着個抱枕,樓梯口坐坐,欄杆旁倚倚。
貓形時候就更明顯了,大約也是帶了些貓性在身上,也或是被嚴澤野摟抱習慣了,卷成個小貓團,伏在書桌上。
嚴澤野偶爾也會給他講正在看的書,也不管聽懂沒聽懂,小耳朵時不時抖一抖,算是給了回應。
遲右不在廚房,地上的狼藉已經清掃幹淨了。
嚴澤野辨了辨動靜,人在閣樓的。
親眼見證了傷口自愈,大概是想在閣樓那堆老舊的書籍裏找到更多有關異獸和能量的記載。
嚴澤野繼續處理食材。
之前的魚原本打算清蒸,這一耽誤,魚肉新鮮度不夠,得換種做法。
遲右喜歡吃煎炸的東西。
想了想,伸手往魚的上方虛空一揮,一團紅霧裹住魚身,魚自帶的油脂就被榨了出來,頃刻間焦香四溢。
這樣省事多了。
如法炮制,原本的牛肉、羊肉各種肉,全改刀穿成了串。
嚴澤野“親手”加工,撒上調料擺好盤,做成一桌燒烤盛宴。
閣樓上沒了聲響,嚴澤野上去就見遲右躺在書堆中,睡得甚是酣然。
真是只睡貓,露着咽喉,翻着肚子,絲毫無防備。
嚴澤野屈指刮了一下小睡貓挺直的鼻梁,沒反應。
遲右頭枕在一摞書上,微微歪垂着,脖頸的肌肉被拉得纖長,T恤領口大敞,支棱的鎖骨和薄削的肩膀一眼可見,肚子上還壓着一本攤開的書。
嚴澤野伸手去拿,陡然臉色一沉。
這個時間天未黑透,閣樓頂上隔着玻璃窗,黑影一閃而過。敏銳如他,毫不遲疑的朝着上方一掌就劈了過去。
紅霧透窗穿過擊中了什麽,屋頂有重物跌落,随後是瓦片被碾過的動靜。
屋外——
“哥哥,想我了嗎?”
竟是一道鬼魅陰森卻又蘊含深情的聲音,像惡作劇的人故意吊着嗓子在說話。
“滾。”嚴澤野低沉冷靜的回應,似多一個字都不想說,應聲而發的無形威壓,震得玻璃窗嘩啦顫。
“哎呀,哥哥,收收你的威壓,那小孩兒可承受不住你的十分之一呢,小心把人給碾碎了,哈哈哈哈……”
“還不滾,等着找死嗎?”嚴澤野威壓不減,卻稍稍克制了些。
“每次見都這麽不友好呢,弟弟我可是一直很想念哥哥你的。”歷染故作嗔惱,“我們兩兄弟此消彼長,你天生有缺,殺不了我的。”
“是嗎?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上次不過是個意外,你以為你又有多好受。”歷染的聲音在屋頂外打着彎的回繞,忽近忽遠。
“還以為你早已得手,現在看來,啧啧啧,我善良的哥哥,你真手下留情啊。那你可得把那人類小孩兒給看緊了,人家也是很想要他呢。”
“癡心妄想!”
嚴澤野話音未落,朝玻璃窗外又是一掌,周身紅霧升騰而起,像一條赤紅的蛇,陡然蹿出窗戶奔着歷染去。
“哈哈哈哈——”
歷染早已悄無聲息的逃離了此地,這聲音不過是用了些小把戲,讓人誤以為他在附近。
他還是忌憚嚴澤野的。
“嗯?發生什麽事了?”遲右才被動靜吵醒,揉着眼坐起身。
啪嗒——
壓在身上的書猝不及防的落到地板,遲右給吓了一大跳。還沒反應過來,緊接的,
叮哐——
嘩啦啦——
頭頂的玻璃窗忽然碎裂,碎玻璃渣子雨落似的掉了下來。
閣樓空間本就不高,就是想躲也沒個地方,更何況遲右整個人還是懵逼狀态,只本能的想要抱住頭。
嚴澤野反應極快,一個旋身把人給護在了胸前,躬起後背擋住了砸下來的玻璃渣。
“嚴、嚴教授……”
遲右被人環抱住,聲音顫顫。
太近了。
他鼻尖抵着嚴澤野起伏的胸膛,眼前一片眩白,耳邊的碎玻璃顆粒砸在地板上反複彈起,吵吵聲零落不止。
直到最後一顆彈起的玻璃渣落下,閣樓恢複安靜,只剩呼吸聲在交疊。
又來了,那種令人難耐的氣息。
嚴澤野低頭看懷裏受驚了的小家夥,先前才安定下來的情緒,此刻又被翻攪了出來。
遲右也擡頭,和嚴澤野視線相撞。
他眼眶本就比普通人凹陷一些,此刻上挑着眉眼,更是顯得一雙眼睛清透無辜。
嚴澤野心中微動,擡手在人微卷的頭發上輕輕揉了揉:“還好嗎?被吓到了?沒傷到吧?”
自然是沒傷到。
嚴澤野身形比遲右高大不少,這樣護人,就跟在身前豎了塊盾牌似的,衣服邊都挨不到。
遲右搖頭,是有被吓到,更多的卻是被人護住的安定感。
“嗯,窗戶年久失修,該換了。”嚴澤野順勢又在他頭上薅了一把,才把人放開,“下樓,吃飯。”
這閣樓裏除了一屋子書還算陳舊,就沒一處像年久的樣子,遲右又不蠢,聽他睜眼說瞎話。
但除了疑惑,也不知所以。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天色徹底暗了,閣樓四角的礦石亮起了熒光。
“嚴教授,這些石頭是什麽?”遲右一直沒找到機會問。
嚴澤野回頭看了一眼,神秘的說:“寶貝。”
“不是發光螢石嗎?是什麽寶貝?很昂貴?”
遲右滿眼求知的好奇,嚴澤野默了默:“做個換算對比,這一塊能抵我這房子。”
遲右咂舌:“真的假的?哪裏來的?你這裏有四塊呢?”
忽然就有種抱上了巨腿的感覺,真這麽值錢,摳一塊下來怕是夠自己十年的學費了。
他還不知道地下室裏還有更大的幾塊,要知道,還真說不準要下手摳。
“我家鄉的特産。”嚴澤野催促他,“好了,吃飯去,有什麽問題邊吃邊說。”
遲右悻悻閉嘴将信将疑。
晚上的燒烤遲右吃得超級滿足。
他感覺今晚的嚴教授似乎有些不一樣,耐心極好,話也比往常多,還有問必答。
“嚴教授,你養狗嗎?”
“不養,我不喜歡狗。”
“那你養貓嗎?”
“養,你不就是。”
“你喜歡貓啊?”
“喜歡。”
同樣的問題,被偷轉了概念,混淆了答案。
也不知誰先故意,誰又在裝不知。
總之,這頓飯吃得兩人都很開心。
飯後一同收拾。
嚴澤野洗碗:“下周中秋連着國慶,學校放假,有什麽計劃嗎?想去哪裏玩?”
遲右負責擦幹:“哪裏也不去,我這樣能去哪裏。”
十二小時的時效限制了他做很多事。
嚴澤野淡淡的随口道:“你想的話,我可以陪你。”
遲右謝過,搖了搖頭:“節假日大家都回家,我又沒家回。”
嚴澤野頓了頓,試探的說:“堡山,不回去看看?”
嚴澤野提到堡山,遲右自然認為是虞霄告訴他的,而虞霄定是從祝聞聞那裏得知的。
不過他這麽一提醒,遲右倒是想起今年都還沒回過堡山福利院。
自從讀大學後,遲右就極少回去。學校裏有宿舍可以住,假期不是在忙學習,就是在兼職掙錢。
先前跟院長打過幾通電話,他老人家今年身體也不太好,老犯病,或許是該趁長假回去看看。
嚴澤野把最後一只碗洗好,從遲右手裏拿過毛巾擦幹放好:“我陪你回堡山吧。”
骨節分明的長指拿起洗手液,擠了一點在遲右掌心。自己也擠了一滴,雙手交叉搓揉,重新洗淨了手擦幹。嚴澤野放下衣袖,側身靠在櫥櫃邊沿:“聽說堡山市群山環繞,山清水秀,我還沒去過,就當去旅個游。我陪你回家,你陪我游玩,公平吧。”
嚴澤野能一路自然是最好的,遲右想了想,欣然接受了提議。
晚上睡前,嚴澤野給遲右騰挪了個單獨的房間。
原本是個影音室,幾塊沙發拼起來,就是一個橢圓形的大床。茶幾桌凳,全套齊全,朝門的那堵牆是整面的櫃子,可以放不少私人物品。
牆面嵌了隔音棉,非常安靜舒适,唯一就是窗戶很小,而且開口位置偏高。
遲右不挑,非常滿意。
嚴澤野離開時,摸出個小東西塞進他手心,攤開一看,是在超市裏看到過的酒心巧克力。
這個東西遲右算不上愛吃。
在福利院的時候,每次有小朋友被領養走,院長就會給留下的小朋友發糖果,但只有給遲右的是酒心巧克力。
遲右只吃過一顆,齁得甜死人。于是只是攢着,攢了滿滿一大盒。
嚴澤野給的這一顆跟小時候的不太一樣,包裝更精美,想來價格不菲。
遲右剝開放進嘴裏……
然而第二天,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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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