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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還沒等應紅嬌開口,應從常又自顧自的說:“其實我覺得最好的就是生産科,我就是想問問你想去生産科做些什麽,像打魚你不會,種地太累了,要不去種樹吧。”

應紅嬌沒開口,可她在心裏分析了一下,這事兒沒這麽簡單,應從常要真想問她去種樹還是打魚,肯定就直接問了,而不是問她想不想去生産科。

她在心理面分析了一下,覺得應從常沒把話說全,她決定試探一下應從常:“爹,我覺得你分析的都對。”

她沒直接表态,只是又把這道選擇題推給了應從常,如果應從常早就給她做好了決定,接下來應該會給她安排一個到底是去打魚還是種地的活。

可是應從常卻話鋒一轉:“這事兒還是再想想吧,紅嬌,爹其實一直想讓你跟我一起在生産科做事情,我能随時照顧你,可你也知道,生産科裏面男人多,你一個姑娘去生産科當臨時工,哪怕是打雜也不方便,這樣吧,等你趙阿姨回來了,我們再問問她,看她有沒有什麽想法。”

這下子應紅嬌算是完全明白了,應從常想要把她弄到生産科裏面去當臨時工,可是遇到了一點阻礙,應從常為了面子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他又同時提到了趙臨枝,趙臨枝沒在生産科上班,她能有什麽辦法呢,想起了趙臨枝之前的背景,應從常估計找趙臨枝想辦法,還是趙臨枝的親戚關系比較管用。

趙臨枝的表哥可是勝民農場的場長,在這一點趙臨枝的起點比任何人都高,只是趙臨枝回來之後,聽見了應從常想讓她去給場長說情,讓場長把應紅嬌安排在生産科哪怕當一個端茶倒水的雜工,當然還是臨時工。

“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得商量一下。”趙臨枝知道了情況之後,也表明态度:“老應,你知道我和我表嫂不對付,再說讓紅嬌去生産科當臨時雜工,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去處,紅嬌,你要是願意,就多等一段時間,我自有辦法。”

應紅嬌可不想聽趙臨枝的承諾的空口白話,不過去生産科當雜工,每天在辦公室裏面給一大堆人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她也不樂意,她想着這事兒得徐徐圖之,只好點頭:“我聽趙阿姨的。”

應從常傻眼了:“紅嬌,你咋能聽你趙阿姨的呢,我覺得去生産科挺好的。”

“爹,那你能有辦法把我弄進生産科嗎,我說的是弄進去當雜工。”

被應紅嬌這麽反問,應從常心虛的說了一句:“當然能。”可是之前科長就已經給了他建議了,讓應紅嬌自己選,肯定是覺得應紅嬌不适合生産科。

要是之後他貿然把應紅嬌弄進生産科,科長瞧見了表面上雖說不會說什麽,可是心裏怎麽想的,他也能預料得到。

倒不如按照趙臨枝的意思,先等一等,他也想知道趙臨枝給應紅嬌謀求的是什麽工作。

趙臨枝其實也一直想在農場找一份工作,她表哥都是場長了,她想要一份工作自然是挺簡單的。

不過趙臨枝一直想要的工作,這會兒出了點意外,她決定利用應紅嬌的這件事情開始找突破口了。

自然,趙臨枝也沒把她的打算說給應紅嬌聽,農場裏人多,趙臨枝的計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而應紅嬌在搞定了家裏面的兩個孩子之後要求他們一起陪她出去逛逛,趙臨枝則是去場長郭遠林的家裏去拜訪親戚了。

“你們咋不跟着趙阿姨一起去呀。”應紅嬌看着兩個孩子:“趙阿姨不讓你們去,你們其實可以偷偷跟在後面呀。”

小孩子最喜歡追着大人出門玩耍了,到了小孩子們大一點的時候,他們會自己出門,而不是讓大人陪着一起。

應紅嬌以為這兩孩子就是這樣的心思時,趙梼遠卻開口說:“我才不去窦春延家,我讨厭她。”

窦春延就是場長的媳婦,也就是趙臨枝的表嫂。

“你讨厭她,她不是咱家親戚嗎,為啥要讨厭她,她對你不好?”

“她對我好不好我為啥要和你說。”趙梼遠在之前的做題事件中醒悟過來,覺得應紅嬌就是能說會道而已,只要他堅持本心,不被應紅嬌的言語牽着走,那他就還是家裏面的老大。

“你不說也行,下次我去問別人,其實也能問到的。”現在趙梼遠又和她鬧起了別扭,與其讨好趙梼遠,還不如冷一冷他,估計過幾天趙梼遠自己就想通了。

“那你去問別人呀,我知道你很聰明。”趙梼遠別扭的說了一句。

應紅嬌嗤笑說:“原來你在誇我呀。”

趙梼遠:“我這叫做諷刺,諷刺你聽不懂嗎?”趙梼遠氣的跳腳。

“哦,懂了。”應紅嬌不打算和小孩子計較,可是趙梼遠見應紅嬌反應平淡,又開始說了:“你臉皮真厚。”

“臉皮厚一點難道不好嗎,我要是臉皮薄,現在就直接和你吵起來了,小遠,你應該要感激我臉皮厚,不然現在你肯定要被我打一頓了。”

應紅嬌從來不做打小孩的事情,這樣顯得很愚蠢,她和倆孩子的關系越來越好,沒必要為了一點口舌之争動手來傷害感情。

趙梼遠果然聽了害怕了一些,他離應紅嬌遠了點,突然慶幸他沒有真正的激怒應紅嬌,不然這女的也不知道會用什麽手段對付他。

現在在趙梼遠的心裏,應紅嬌就變成了比後媽還要惡毒的女人。

他丢下一句:“你真可怕。”就溜了。

應紅嬌無奈笑了笑,這孩子怎麽玩不起。

她也沒打算繼續和趙梼遠說話,而是換了一件衣服之後就出門,應寶樂在後面喊應紅嬌:“紅嬌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去嗎,我給指路。”

“樂樂,你是要陪着我嗎,那好呀。”

有應寶樂在,農場的人估計就加深她是應從常的大女兒的這件事情。

其實她也想過等趙臨枝帶着她去農場逛一圈,可是應紅嬌分析的是到時候趙臨枝碰着熟人了,一般都是趙臨枝和熟人聊天,而應紅嬌站在趙臨枝旁邊像一個傻瓜一樣。

哪怕在一邊忍不住插嘴和趙臨枝的熟人說話,不明白那些人的脾氣秉性還有來歷,說再多的話也是廢話,她不能做這樣的事情來浪費時間。

但是帶着應寶樂和她一起去打聽情況就不一樣了,應寶樂是一個很好的借口。

應紅嬌問了問應寶樂想不想去誰家玩,應寶樂說:“其實我之前和秦碧梅約好了一起去沙灘上面畫畫。”

“秦碧梅家住在哪裏呀,我帶你去吧。”

“紅嬌姐姐,你不認識秦碧梅,應該我帶你去才對。”應寶樂拉着應紅嬌的手:“我們去秦碧梅家裏,她是我很好的小夥伴,以後紅嬌姐姐你也是我最好的小夥伴。”

“好呀。”應紅嬌挺喜歡應寶樂這個小家夥的,她比趙梼遠要可愛多了。

應寶樂小胳膊小短腿的,不過她走路都是小跑着走,邁開步子就像是一陣風一樣,應紅嬌當然也走的挺快。

不過應寶樂跑起來時,應紅嬌為了追趕應寶樂的步伐,也跟着跑了起來。

前面出現一輛大卡車,應紅嬌讓應寶樂停下來躲在邊兒上,應寶樂果真聽話,乖乖的站在最邊上。

等卡車經過她們之後,應紅嬌想上前去讓應寶樂跑慢點,卡車卻突然停了下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中年模樣,只是他讓一個小女孩先下車,随之是一個看起來走路不太利索的老婆婆。

應紅嬌想走過去一點悄悄聽這兩人說啥,只是應紅嬌離卡車的距離還是有點遠。

等她接近時,瞧着那男人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又讓老婆婆帶着小女孩走了,男人正想要上車,從後視鏡裏面看着應紅嬌走了過來,他招呼應紅嬌一聲:“同志,我馬上要倒車了,你離遠一些,免得把你撞着了。”

應紅嬌知道自己被這人瞧見了,她也不露怯,反而說:“這位同志,我瞧你也沒個人在後面看一下如何倒車,我幫你盯一下吧。”

農場的路崎岖不平,男人想倒車應該是打算從反方向進行,離車停下來的不遠處就有一堆亂石頭,要想車不碰到那堆亂石頭,還得有人在後面盯着。

男人見應紅嬌這麽熱心,婉拒了一下,但是應紅嬌卻說:“反正也不耽誤我時間,順便幫個忙而已。”

他點頭,上車經過應紅嬌的指揮,順利的倒了車,沒有碰到那堆石頭,他開車走之前問應紅嬌:“我之前在農場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知青?”

應紅嬌心想這人能這樣問,估計在農場生活了很多年了,她心裏分析了一下,反而說:“你覺得我是知青?”

“難道不是嗎?”男人發現應紅嬌沒有給他答案,心裏覺得這姑娘還挺會繞彎子的。

“我覺得你挺像知青的。”應紅嬌開始胡說:“不過就是看起來挺成熟,對了,我還想問問路,同志,你知道秦詠軒家裏怎麽走嗎?”

秦詠軒就是秦碧梅的父親,之前應紅嬌和應寶樂說話的時候就問出了秦碧梅的父親的名字,知道了秦詠軒是公共食堂的一個炊事員。

“秦詠軒,我知道,他家就在前面。”男人正想要說點什麽,應寶樂這時候跟上來了,瞧見了應紅嬌在和男人說話,她突然喊了男人一聲:“表舅舅。”

男人也就是郭遠林看了應寶樂一眼:“樂樂,你一個人?你哥哥呢?”

應寶樂剛想要解釋,應紅嬌被應寶樂這一聲表舅舅給整蒙了,應寶樂喊這男人表舅舅,這人就是……場長郭遠林?

她心想自己剛出門就能碰到場長,不過她假裝像是才反應過來:“你是樂樂的表舅舅,我是樂樂的姐姐,我叫應紅嬌,我能叫你一聲表舅舅嗎?”

這會兒應紅嬌可不能直接說“原來你是場長呀”之類的話,不然郭遠林該以為應紅嬌之前就認識他,才特意來幫他倒車的。

再加上喊郭遠林為表舅舅,還能拉進關系,總比一聲冷冰冰的“場長”好吧。

“當然可以,你就是老應的那個女兒,我之前還和他說讓他把你接回來之後一起吃個飯,沒想到現在就見面了。”

郭遠林和應紅嬌說了一會兒之後,就說有事兒要忙,開着車就走了,應紅嬌微笑的看着郭遠林離開。

等卡車開的沒影了,她松了一口氣,看見的就是應寶樂一雙迷茫又天真的眼睛。

應寶樂疑惑:“紅嬌姐姐,我怎麽感覺你和表舅舅認識?”

“不認識呀。”應紅嬌說:“剛剛幫他做了一件小事而已,樂樂,我們去秦碧梅的家裏面吧?”

應寶樂把秦碧梅這個小夥伴介紹給了應紅嬌,應紅嬌看着這兩小家夥一起跳繩,她表示也要加入進去,走之前還給秦碧梅和應寶樂用棕榈葉編了一些小動物給秦碧梅當小禮物。

應寶樂手裏被應紅嬌塞了一個用棕榈葉編成的小蜻蜓,她傻傻的問應紅嬌:“姐姐,你之前怎麽沒說你還能編小蜻蜓?”

“可是你也沒問我呀。”應紅嬌想讓應寶樂誇她,就故作認真的說:“我感覺我給你編的蜻蜓有一部分沒編好。”

“沒有沒有,你編的可好看了,我特別喜歡,謝謝你,紅嬌姐姐。”

秦碧梅也在旁邊說:“紅嬌姐姐這麽厲害,下次我要把紅嬌姐姐介紹給我的小夥伴。”

應紅嬌一聽靈機一動:“那下次小梅可以讓你的小夥伴過來和我們一起玩,我教你們編蜻蜓。”

“好,我一定和他們說。”

應紅嬌把應寶樂帶回去,應寶樂瞧見趙梼遠也回來了,她拿着蜻蜓就過去讓趙梼遠看看:“小遠,你看蜻蜓好看嗎?”

趙梼遠眼睛縮了一下,他拿過棕榈葉編制的蜻蜓:“誰給你編的,還挺好看的。”

“紅嬌姐姐編的,我讓紅嬌姐姐也給你編一個吧。”

“我才不需要,這個一點都不好看,樂樂,一會兒我去給你捉真的蜻蜓。”

“不許你捉蜻蜓,我只要這個蜻蜓,不要其他的蜻蜓。”

應寶樂愛護小動物,她不讓趙梼遠去捉蜻蜓。

趙梼遠:“那就不捉呗,你等着,我也能給你編蜻蜓。”

趙臨枝從窦春延家裏回來時,瞧見應紅嬌和應寶樂也回來了,晚上趙臨枝提醒應紅嬌去食堂打飯,給應紅嬌分了一個月的飯票,當然這飯票是從應從常的工資裏面扣的,趙梼遠和應寶樂也有飯票,只是都是讓趙臨枝保管着。

之前趙臨枝還給應紅嬌買了一個飯盒,那個飯盒上下兩層,一層裝主食,另一層裝菜,趙臨枝之所以把飯票給應紅嬌,也是她有了另外的打算。

她讓應紅嬌和她端了一把椅子坐在堂屋裏,兩人面對面的坐着,中間隔了一張桌子。

看起來不那麽緊張的情況下,趙臨枝開口就說:“紅嬌,其實我挺想讓你跟我一起去農場的供銷社工作的,你想去嗎?”

應紅嬌今兒個帶着應寶樂出去玩,可沒閑着,把農場裏面的情況探尋了一番。

秦碧梅的爹秦詠軒是公共食堂裏面的炊事員,應紅嬌借着幫秦詠軒抱柴的緣故,問了他幾句關于食堂裏面的情況,應紅嬌一開始就想去的就是食堂,只是這話她沒對任何人說。

秦詠軒說:“食堂呀,也就那樣,混日子呗。”

一聽可以混日子,應紅嬌自然是不樂意的,可她現在最拿得出的手藝就是廚藝。

想要讓現在的公共食堂立起來,靠的可不是手藝,而是想盡辦法讓所有人吃飽。

應紅嬌有這個自信,只要讓她進公共食堂,她就能做好這件事情。

當然她也有手藝,只是現在的情況不是顯擺的時候,讓她做飯給幹體力活的人吃,她就絕對不會拿出開小竈的手藝,而是做能讓人吃飽的飯菜。

公共食堂屬于後勤科,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食堂沒有缺人的時候,她就算以臨時工的身份進去給人出謀獻策,也得先有機會進去,以後再慢慢升上去。

不過現在應紅嬌也想知道趙臨枝的打算,于是她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知道了趙臨枝的意圖。

“我今兒個去找了你表舅媽,她的意思是想讓我去學校,你看現在學校都停課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恢複,讓我去當老師,其實就是晾着我,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讓你去當老師。”

應紅嬌心想,趙臨枝這是想把她當擋箭牌或者是棄子,可這樣也不像是趙臨枝的風格呀,她剛來這邊才幾天,趙臨枝就“原形畢露”了?

她想着趙臨枝應該還有後手,就耐心聽她說完:“我讓你表舅媽把你安排去學校,她肯定是不願意的,我再和她說把你安排到供銷社,這樣我們就可以一起工作了,你看這樣成嗎?”

應紅嬌明白了趙臨枝的意圖之後,覺得這樣的安排是還可以,她現在暫且進不了公共食堂,先去供銷社混日子也行,再說她現在年齡太小,想要去食堂也不太容易。

但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她的這個表舅媽,也就是趙臨枝的那個表嫂窦春延,好像挺不待見趙臨枝的呀,不然趙臨枝也不會這樣拐彎抹角的去和窦春延周旋。

不是說好了是親戚嗎,窦春延咋這樣呢?

思索了一番,應紅嬌決定問一問趙臨枝:“趙阿姨,你這樣安排,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她想問的是趙臨枝和窦春延是不是發生了什麽矛盾,不過想着趙臨枝要是想說,肯定會和她說的,她沒有必要直截了當的問,免得傷了趙臨枝的面子。

趙臨枝果然說了起來:“其實也沒啥矛盾,大概就是我和他們都是才來農場幾個月,大家都不怎麽了解吧。”

應紅嬌也沒打算找趙臨枝的嘴裏問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只是她明白了窦春延一家和趙臨枝一家都是在同一時間來到勝民農場的。

也就是說郭遠林這個場長是新上任的,而她之前聽說就是趙臨枝找郭遠林拉關系,想從紅彩農場調到勝民農場,這件事情被趙臨枝辦成了。

難道窦春延覺得趙臨枝這人太麻煩了,所以不待見她?

她沒有見到窦春延,不知道窦春延的情況,她想着還是暫且把這件事情放一放,農場好多事兒她都沒搞清楚呢。

接下來她需要去了解更多的事情了,總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趙臨枝能讓她去供銷社,那她先去供銷社也無所謂,總之她得找點事兒做。

這天秦碧梅帶着秦詠軒過來,秦碧梅說要和應寶樂一起玩兒。

秦詠軒問應紅嬌:“紅嬌,你上次說想來我們食堂幫忙,我來和你說一聲,現在食堂裏面來了一個幫廚的,她剛來沒幾天,不過我看她的情況還挺糟糕的,她要是離開了幫廚的位置,你其實可以來試試,你知道趙功實吧,咱們食堂的大廚,是你後媽的叔叔。”

聽着了這個有用的信息,應紅嬌默記在心,這個信息太好用了,不過她早就已經答應了趙臨枝。

趙臨枝要拿她的名頭去給窦春延下套,她暫時還不能和秦詠軒承諾她一定會去後勤科的公共食堂。

“是嗎,那太好了,對了秦叔,我這段時間在家裏,和我趙阿姨有事兒需要做,我就是挺好奇的,你剛剛說的那個幫廚的,她不就是才來幾天嗎,為啥你說她可能會離開?”

秦詠軒這人也解釋的通透:“她是在生産科犯了錯誤的知青,被安排到食堂當幫廚,我看她心高氣傲的,過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想辦法回去。”

“原來是這樣呀,秦叔你辛苦了,對了,上次我和你說的其實小梅這孩子她學習挺用功的,我看她算術方面還需要加強一些,我可以教她的,反正我在家裏也要教我弟弟妹妹學習,讓小梅和他們一起學習,效率還更高。”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那我一會兒讓小梅過來。”

秦詠軒覺得應紅嬌這人靠譜,再說秦詠軒也想跟趙臨枝和應從常拉近乎,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而已。

應紅嬌等着趙臨枝去找窦春延說事情,其實她打算提醒趙臨枝,要是趙臨枝再窦春延那邊讨不到什麽好處,其實可以另尋方法的。

可她畢竟不是這件事情的主要籌謀者,還是看趙臨枝如何打算的吧。

她在家裏等了幾天,每天提前去食堂裏面打飯湊湊熱鬧,有的人上前問她是哪裏的人,為啥之前沒有見過她,應紅嬌随便指了一個地方,把人糊弄走了。

她把飯盒蓋好,準備回家吃,趙梼遠和應寶樂的飯都是趙臨枝去食堂打,趙臨枝提出過也給應紅嬌打飯,可應紅嬌說她有飯票。

而且她吃飯有忌口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過敏,趙臨枝是上過舊時中學學堂的,也知道什麽叫做過敏,她讓應紅嬌保護好身體,就沒再管這件事情了。

不過應紅嬌在來來往往的食堂裏,竟然發現窦春延和其中的一個女人想要去插隊,她心想這下子估計又有好戲看了。

她坐在不遠處,覺得窦春延不會看見她,又能聽見窦春延和那女人說些什麽。

窦春延說:“許雪池,你兒子現在在家裏發燒,都快要餓壞了,插隊打點飯回去怎麽了?”

那女人名字叫做許雪池,本來兒子發燒,在食堂插隊打飯也是無奈之舉,可許雪池性情柔弱帶着怯懦:“不,還是別插隊了。”

窦春延:“那我幫你去插隊打飯。”

“不行,要是被糾察隊的人看到了就麻煩了。”

這年頭有糾察隊,不僅管保衛工作還管秩序,糾察隊的人屬于保衛科。

“別說行不行了,我看現在糾察隊的人沒來,磨磨蹭蹭的一會兒你孩子連一口熱湯都喝不到。”

窦春延要去插隊,但是好多人都不認識這位場長的媳婦,窦春延和趙臨枝他們是同一時期來到勝民農場的。

而許雪池的丈夫是勝民農場的副場長,他們在這裏已經住了好些年了,別人不認識窦春延,但是一定認識許雪池。

許雪池拉着窦春延不讓她去,應紅嬌想着現在應該是她的機會,她走過去,和兩人小聲地說了一句。

窦春延之前見過應紅嬌一面,知道她是趙臨枝的繼女,對她的印象很深刻。

許雪池則是聽說應紅嬌帶她們去打飯,有些不相信應紅嬌會做到。

應紅嬌對她們說:“你們等着。”

現在排隊的人都快要排到食堂大門口了,而且打飯的地方好多菜都賣完了,應紅嬌直接去找了秦詠軒。

秦詠軒是炊事員,他聽說了副場長媳婦要急着打飯,直接把自己的那一份裝在應紅嬌拿來的碗裏,又說他待會兒還能自己去打一份。

應紅嬌給了秦詠軒一張飯票:“秦叔,這太麻煩你了,我本來是想要去找我趙叔叔的,現在看來不用麻煩他了,你把票收下吧。”

應紅嬌把裝滿了飯菜的飯盒遞給許雪池:“許阿姨,這裏面都是熱騰騰的飯菜,你快回去喂給小勇吃吧。”

許雪池一愣,她以為應紅嬌會直接幫她去插隊打飯,那肯定會受到排隊的人的排擠,說不定還會引來糾察隊的人,不過現在許雪池點頭:“太謝謝你了。”

她也不是沒想過去找後廚的人,可她丈夫杜長弘一向不許她去拉關系啥的,而且她是副場長的媳婦,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考慮各種後果。

而應紅嬌才來農場,好多人都不認識她,她又是通過正當手段弄來的飯菜,自然不會有人拿着件事情說事兒。

窦春延在旁邊瞧着應紅嬌的舉動,心想着姑娘真是大膽,不過事情讓她做成了,她內心也松了一口氣。

她開始打量應紅嬌,看她一舉一動都十分得體,且不說外貌嬌柔,這麽軟乎乎的說話也不覺得厭惡,反而像是聽着悅耳的泉水聲。

可是窦春延不待見趙臨枝,應紅嬌是趙臨枝的繼女,她想着後母和繼女天生就是仇敵,拉攏應紅嬌,讓趙臨枝吃癟也是讓她高興的事情。

于是她破天荒的沒有一看見應家的人扭頭就走,反而開口多問了一句:“你這姑娘挺機靈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場長的老婆。”這會兒應紅嬌沒有直接叫窦春延表舅媽,窦春延讨厭趙臨枝,也不想攀這一層親戚關系,再說也是趙臨枝和郭遠林有親戚關系,她窦春延和趙臨枝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能叫你窦阿姨嗎?”應紅嬌又開口試探。

窦春延本來想提醒應紅嬌,她不僅是場長的老婆,場長還是應紅嬌的表舅。

聽見應紅嬌要叫她窦阿姨,她面色松了一些:“成吧,你這人挺熱心的,沒啥事兒你就去打飯吧。”

應紅嬌點頭:“那我就先走了,窦阿姨。”

窦春延本來想問問應紅嬌還能不能找後廚的人幫忙提前打飯,可應紅嬌就像是沒有眼力勁兒一樣,直接去排隊打飯了。

窦春延不服氣,直接去後廚,結果被人攔着:“後廚裏面閑雜人等不得入內。”

窦春延:“?”

她也沒法說自己是場長的老婆,只好灰溜溜的去排隊。

晚上許雪池來到應從常的家裏,應從常正在吃飯,瞧着許雪池過來了,他還以為是副場長要給他派一些什麽任務。

許雪池讓他安心吃飯,又往裏面望了望:“紅嬌呢。”

“你找紅嬌有事兒呀,你先坐,我去叫紅嬌出來。”應從常進去叫應紅嬌出來:“副場長的媳婦來找你了,紅嬌,你咋和副場長媳婦認識的?”

“爹,你讓我先出去。”應紅嬌聽說許雪池來找她,估計是說中午她給許雪池打飯的事情。

許雪池是特意過來感激應紅嬌的,又聽說應紅嬌現在還沒有工作,想讓應紅嬌說說她想去哪個科工作,她好去找杜長弘說說情。

“許阿姨,這實在是太謝謝你了,我現在還沒想好,以後我要是需要一定來找你。”

應紅嬌送走了許雪池,應從常問應紅嬌:“紅嬌,你還沒想好啊,這多好的機會呀。”

“爹,我之前都已經和趙阿姨說好了,你就等着吧,我還挺相信趙阿姨的。”

“這事兒,還得看她表哥點不點頭。”

窦春延即便是反對,只要郭遠林點頭了,窦春延反對也沒用。

只是窦春延可能會把家裏面鬧的天翻地覆,郭遠林要想好好的過日子,他還得和窦春延商量清楚。

“你說場長呀,他要是同意了,窦阿姨不同意,那還是沒法子是吧,我覺得你可以把窦阿姨還有場長都請到家裏面來吃一頓飯。”

“在飯桌上咱們也不說工作的事情,咱們就請他們吃飯,再賣賣慘,或者我來賣慘,讓趙阿姨來給窦阿姨講道理,這樣成不成?”

應從常覺得趙臨枝和應紅嬌兩個人都不像是賣慘的樣子,賣慘還得他來。

“不過窦阿姨不像是有同理心的人,我怕趙阿姨的計策不能打動窦阿姨,我還得好好去想想,争取讓趙阿姨一次成功。”

看着應紅嬌在他面前自顧自的說這些,他只覺得閨女特別的單純。

不過她一個小孩子,哪裏知道大人們的那些彎彎道道呢,請窦春延和郭遠林來家裏吃飯也算是一個好辦法。

他去和趙臨枝商量了,趙臨枝也覺得應紅嬌說得對:“咱們求人辦事,也得表明态度。”

以前趙臨枝找郭遠林辦事,都是去他辦公室說一說,仗着表兄妹的關系,趙臨枝也沒啥顧忌的。

現在窦春延是攔路虎,和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不太現實,只能賣慘,然後倒逼郭遠林夫婦倆。

窦春延聽說趙臨枝一家要請她和郭遠林吃飯,她一聽就覺得沒什麽好事兒:“你自己去吧,我可不去呀。”

郭遠林從熱水瓶裏面想倒一點熱水泡茶喝,他的茶葉還是一兩年前的,現在也沒人敢請他吃飯。

好不容易有趙臨枝一家請他們吃飯,他當然得去。

再說就是在親戚家裏面,也不是去什麽飯店,現在都沒啥飯店了,他還得和同事們商量恢複一些生産的問題,其他的地方他管不了。

在勝民農場,他哪怕只來了這麽幾個月,還是有信心的。

應從常是一個可用之人,郭遠林自然是要去的,窦春延不去,郭遠林想了想:“那你就不去吧。”

窦春延本來還想讓郭遠林勸她一勸的,說不定她就松口了,現在郭遠林想一個人去趙臨枝家裏吃飯,她還不幹了。

“誰說我不去了,我得去,不然誰監督你。”

郭遠林:“現在也沒條件喝酒。”

“抽煙呢?”

窦春延去房間裏面換了衣服,又讓郭遠林打扮打扮:“你看你這一身衣服,別人還以為你是……算了,我去給你找衣服。”

等窦春延夫婦倆收拾好了,她又想反悔,:“行,趙臨枝沒有親自來請我,我是不可能給她這個面子的,除非她親自來請我。”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有腳步聲,伴随着趙臨枝的聲音:“表哥表嫂,我來請你們去我家吃飯。”

“這下你完全沒有問題了吧。”郭遠林覺得窦春延這人規矩太多了,可郭遠林和窦春延結婚也沒多久。

他和窦春延是二婚,之前也沒和趙臨枝說清楚,以至于趙臨枝有一次不小心以為窦春延是和郭遠林結婚了好十幾年的,結果窦春延當時臉就黑了。

趙臨枝也知道她說錯了話,一直想找窦春延修複關系,只是窦春延這人記仇,又作,就連郭遠林也拿她沒辦法。

窦春延家就是在居木縣的,當年還當過支援農場的開荒知青,後來她機緣巧合下和郭遠林認識,也不嫌棄郭遠林是二婚。

因着郭遠林沒有孩子,前途又好,她幾年前就和郭遠林結婚了。

只是後來郭遠林能調到居木縣的農場當場長,對她也是意外之喜。

本以為兩人會經常分居,一直都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現在一起到勝民農場過日子了,反而還鬧出了不少的矛盾。

窦春延一出去就瞧見趙臨枝帶着倆孩子親自來請,這陣仗怕是有一場周旋,不過趙臨枝的态度誠懇,她只好跟着郭遠林一起去了趙臨枝家裏面。

應從常親自給他們倒熱茶,廚房裏應紅嬌在幫忙做菜,她只幫忙看着鍋,順便炒幾個簡單的菜。

今兒個有一盤回鍋肉可以吃,回鍋肉又嫩又肥,油也特別多,應該是主菜。

窦春延到了趙臨枝家裏面也不幫忙,問都不問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郭遠林本來想說讓窦春延去廚房幫忙,窦春延卻說:“廚房裏面人太多了,我去了不太方便。”

郭遠林:“那你就少說點話吧。”

把飯菜端出來之後,應從常讓郭遠林和窦春延吃飯,趙臨枝讓應紅嬌帶着弟弟妹妹去外面玩。

應紅嬌本來還想看看接下來窦春延的态度會不會有所改變,只是這次就是專門請這兩人來吃飯的,也不會說別的事情,應紅嬌帶着趙梼遠和應寶樂出門去玩。

窦春延吃完了飯,瞧着趙臨枝居然沒有說工作的事情,反而給窦春延夾了不少的菜。

窦春延神色緩和:“表妹你也吃,別光顧着我。”

應從常在一旁看着趙臨枝和窦春延兩人似乎拉近了不少的距離。

趙臨枝記得應紅嬌的囑托,今兒個她啥也不說,就讓窦春延吃飯,以及下一次再把窦春延和郭遠林請到家裏吃飯。

窦春延以為趙臨枝這次沉着氣,等他們把飯吃完之後就會說工作的事兒,可他們被趙臨枝等人送出門之後,也沒見趙臨枝安排工作的事情。

窦春延摸了摸嘴邊的油,又覺得這樣不妥,從兜裏拿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還在猜想趙臨枝的打算。

“你這表妹今兒個算是改性了,她說下次還請我們吃飯,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郭遠林:“你瞧她們一家就是為了我們好對吧,我們在農場本來就沒啥熟人,就該和他們多走動走動。”

窦春延:“你說的對,下次不等她請我就直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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