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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她現在只是吃了趙臨枝的飯,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等她下一次又被趙臨枝請去吃飯時,剛吃完飯,趙臨枝就把應紅嬌拉過來。
趙臨枝對窦春延說:“這是我們家紅嬌,今年十五歲了,一直沒工作,表嫂,你說她做點什麽好,好歹能打發時間。”
窦春延一愣,她放下筷子,還以為趙臨枝說讓她安排應紅嬌去農場的那些工作部門。
結果只讓她給應紅嬌出主意适合做什麽事情。
應紅嬌嘴也很甜:“表舅媽,經常聽我爸媽說起你可厲害了,讀了很多書,我特別羨慕你。”
“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做點什麽好,你知道我才小學畢業,好多事情都不會,我想多聽聽你的建議。”
窦春延想着應紅嬌這人小嘴特別甜,而且還誇她讀書多有思想,她感覺自己置身雲端。
再說應紅嬌長得好看,窦春延和郭遠林沒孩子,她在想應紅嬌小時候是啥樣子。
她要是生個閨女,應該就是應紅嬌小時候的樣子。
她正想說話,結果趙臨枝又開口了:“是呀,你表舅媽見多識廣,其實我覺得多聽聽她的意見也好。”
“我聽說學校現在在組織複課工作了,也不能一直這樣鬧下去,要不表嫂,你讓我去學校工作,我帶紅嬌去農場學校多看看,好歹讓她積累一些經驗。”
趙臨枝篤定窦春延不會同意讓她去學校工作,可是她得這樣說,等窦春延拒絕她第一次之後,她第二次就可以說去供銷社工作了。
這時候窦春延再不同意,一旁沒說話的郭遠林也該開口了。
窦春延一聽趙臨枝想去學校工作,現在學校組織複課工作,還是郭遠林親自安排的,把好多老師都請了回去。
農場小學的孩子讓他們鬧幾天,順應一下號召,做一做樣子就行了。
孩子們都還小,應該多學點東西,而不是被人随意煽動。
在勝民農場這個地方,郭遠林還是能做主的,再加上郭遠林和窦春延一直沒有孩子,對農場的孩子就多了一些包容。
“你想去學校工作?我記得你學歷低,這好像有點不太夠。”
窦春延開始挑趙臨枝的缺點,不過她都吃了趙臨枝兩頓飯了,也沒之前哪樣劍張跋扈了,就是打算說說事實而已。
趙臨枝果然就等窦春延這句話,她非常遺憾的說:“是呀,我發現我學歷不夠……”
郭遠林想開口,之前小學老師都是高小畢業,農場也沒那麽多的人才。
趙臨枝雖說是小學堂畢業,可當時是舊時學堂,也比高小的知識含量高。
現在窦春延這樣刁難,他只覺得窦春延不懂道理。
結果趙臨枝繼續說:“既然我學歷不夠,也不好去教孩子們,我想為農場分憂,要不讓我去供銷社吧,我會打算盤,算賬也是一把好手。”
窦春延也覺得不合适,讓趙臨枝去供銷社工作,那以後她要是去買東西,豈不是要經常見到趙臨枝了?
她正打算說不同意,結果郭遠林這時候開口了。
“我覺得讓臨枝去供銷社挺好的,這事兒就這樣定了吧,對了,紅嬌也跟臨枝去供銷社如何?”
應紅嬌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現在不适合拒絕,等過幾天趙臨枝在供銷社安定之後,她再說自己只是幫趙臨枝幾天忙。
她一直都想要去食堂做事情,去供銷社和學校當正式工也只有趙臨枝有這麽一個資格。
她一開始肯定還是當臨時工,趙臨枝這樣大動周折,也是因為之前有了一個正式工的名額,只是一直謀求供銷社的職位而已。
之前特殊的時候,供銷社也被人砸了,現在好不容易安穩了些。
趙臨枝在思考之下,最終還是決定去供銷社,那邊人少,總比學校好。
窦春延這次在趙臨枝家裏吃飯吃飽了,離開趙臨枝家也有點氣。
她本來就已經拒絕了趙臨枝好幾次了,這次她以為趙臨枝想去學校,就一直阻攔着,可趙臨枝居然直接說去供銷社。
現在回過頭來,她是被趙臨枝和應紅嬌共同配合着算計了。
“你就收收你的脾氣吧,臨枝也是征求你的意見,才特意把你請過來商量的,你都拒絕了好幾次了,這會兒總不能拒絕傷了親戚之間的和氣了吧。”
窦春延:“行行行,你就知道親戚之間的和氣。”
郭遠林和窦春延走了之後,趙臨枝松了一口氣,她對應紅嬌說:“紅嬌,這事兒成了,接下來我就去供銷社工作,你去幫我幾天忙,要是做的好,你要不去供銷社當臨時工,一個月有十多塊錢的工資呢。”
供銷社的正式工有二十多塊工資。
應紅嬌沒有直接拒絕,做戲好歹要做全套,就是為了讓窦春延看看。
“那我就去幫幾天忙,趙阿姨,你接下來也是有工作的人了,要加油哦。”
被應紅嬌鼓勵,趙臨枝點頭:“你放心,這事兒是我們兩個人做成的,我肯定珍惜。”
應從常聽不懂她們的意思,不是郭遠林同意臨枝去供銷社才能去的嗎?
“老應,我說你就是直腸子,根本不懂,算了,你也辛苦了,一會兒去洗洗睡吧。”
趙臨枝沒有必要和應從常解釋那麽多,而且應從常有一點說的對,她們雖說是在和窦春延交鋒,但全程都是做給郭遠林看的。
哪怕她們和窦春延再周旋,只要郭遠林不同意,那她們也沒辦法。
今兒個早上出了太陽,應紅嬌就瞧着趙臨枝穿着的是一身不算太舊的衣服。
把頭發梳理的整整齊齊,又用毛巾把身上的灰塵撣了一遍。
其實根本沒啥灰塵,就是她想看着更精神一些。
應紅嬌一看趙臨枝這樣子應該就是去幹實事兒的。
第一天去供銷社上班,應寶樂就跑過來拉着趙臨枝的手:“媽,我想跟你一塊兒去。”
“你在家呆着,等我下班了帶你去海邊玩兒怎麽樣?”
應寶樂有些不樂意,她走過來抓着應紅嬌的手:“紅嬌姐姐,我想跟你去供銷社。”
“樂樂,你之前不是約好了和小遠一起去抓蟋蟀的嗎,今兒個不去了?”
應紅嬌提醒她:“你今天要是不去,明兒個小遠就不會帶你去了。”
應寶樂覺得應紅嬌提醒的對,她想去供銷社陪着應紅嬌和趙臨枝,但是今兒個不去抓蟋蟀,趙梼遠生氣了她得哄好幾天。
相比之下她就不打算再纏着應紅嬌她們,而是去找趙梼遠了。
“還是你有辦法。”
趙臨枝覺得特別的神奇,應寶樂有時候纏着她,也不放手,她都沒啥辦法讓應寶樂改變主意。
而應紅嬌随随便便一句話就能讓應寶樂轉移主意力。
趙臨枝帶着應紅嬌一起去供銷社,這會兒一隊糾察隊的人往應紅嬌她們身邊經過。
趙臨枝見狀把應紅嬌往旁邊一拉,想要應紅嬌躲在她的身後。
而糾察隊的人瞧見了趙臨枝的這個模樣,為首的人反而停了下來:“你們是誰家的。”
趙臨枝剛想說這關你什麽事兒。她最厭惡的就是糾察隊的人。
她剛來農場的那幾個月,糾察隊的人居然把她院子裏面種出來的花草樹苗給拔了,還去供銷社把東西一砸而空。
後來又想鬧事,結果被副場長給阻止了,趙臨枝和應從常分析了一下糾察隊的人這樣做一定是別人吩咐的。
至于是誰吩咐的,還不是他們想打壓一下趙臨枝一家,好讓郭遠林一家看看情況,他們被殺雞儆猴了。
誰都知道趙臨枝和郭遠林是親戚,他們不敢去找郭遠林的麻煩,那是因為窦春延一家在居木縣很有能耐。
可是郭遠林是空降的場長,好多人不知道他有什麽能力,自然想要找麻煩。
趙臨枝認識這個領頭的人,當初他被副場長親自說了一番之後,倒是收斂了不少。
再加上現在農場還不算太亂,大家都忙着秋收和生産生活,學習一些思想當然也是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趙臨枝反問領頭的人:“我記得你是保衛科的,咋混到糾察隊裏面去了。”
為首的人名字叫做周蒼禾,是保衛科的一員。
周蒼禾想着趙臨枝這女人很會給他們找麻煩,他停下來就是給趙臨枝找麻煩的。
特別是趙臨枝身後的這個女的,看起來特別的怕事情,周蒼禾想着吓唬不了趙臨枝還不能吓唬應紅嬌?
應紅嬌長得嬌弱貌美,氣質又十分可憐,又被趙臨枝護着,周蒼禾決定先從她下手。
不過他得回了趙臨枝的話再下手:“我既是保衛科又是糾察隊的臨時工,這樣不行嗎。”
“趙同志,你身後這人,是你什麽人呀,我之前怎麽沒見過,哎,你是不是要去供銷社上班呀,你去吧,我把這位妹妹送回去。”
看來周蒼禾今天是知道趙臨枝要到供銷社上班,他讓糾察隊的其他人先離開,卻堵着趙臨枝和應紅嬌。
他不讓她們走,非得趙臨枝答應讓他送應紅嬌回去才行。
“她也是去供銷社上班的,不需要你送。”
趙臨枝心裏十分厭惡周蒼禾,可這人就像是不會叫的狗,越和他計較他越來勁兒。
“你們家裏一下子出兩個人去供銷社上班,好像不合規矩吧。”
“臨時工而已。”趙臨枝剛想繼續說點什麽,應紅嬌就上前走了一步,擋在了趙臨枝的面前。
趙臨枝不知道應紅嬌想要做什麽,只看見應紅嬌對周蒼禾:“,這位同志,你既然是糾察隊的人,就應該好好工作去巡邏。”
“我知道你是想要幫助我,可我現在已經認識路了,你要是真心想幫我,下次吧,下次我去其他地方可以請你幫我帶路,你看這樣行嗎?”
周蒼禾心想一般的姑娘看見他都估計吓得不能說話了,而應紅嬌反而主動說請他下次幫忙帶路,覺得她膽子挺大的。
他似是在思考什麽,最後點頭:“那好呀,你可得記得你今兒個說的話。”
他漫不經心的看了趙臨枝一眼,又說:“咱們都是從外面回來的,你說你好好表現,遲早能去更好的地方,何必為難我的工作呢。”
趙臨枝:“……”
周蒼禾也是華僑,只是他比趙臨枝早回來一年,趙臨枝是在外面堅持不下去了,登上了難民船被祖國接回來。
而周蒼禾能到勝民農場,也是一番陰差陽錯,不過周蒼禾很顯然以為他很了解像趙臨枝這樣從外面回來的人,可惜他根本看不懂趙臨枝。
等到周蒼禾離開之後,趙臨枝才對應紅嬌說:“你幹嘛還說讓他下次幫你指路,這不是讓他有了借口嗎?”
“趙阿姨,你放心,我就是這次敷衍他一些,等到下次,下次是什麽時候,我早就忘了。”
知道應紅嬌之前那樣說就是敷衍周蒼禾,心想應紅嬌還真是有辦法。
與其和惡人糾纏,還不如随便找個借口讓惡人離開。
很顯然周蒼禾放松了警惕,被應紅嬌忽悠走了,現在她們倆又能夠去供銷社上班。
到了供銷社的門口,應紅嬌看着大門有些破敗,而且還是半掩着的。
應紅嬌過去推開門,一束光照了進去,裏面傳出來一個人的聲音:“誰呀,是來買東西的嗎,你等等我。”
趙臨枝想着等人出來了她再說自己是來上班的,只是這人磨磨蹭蹭的,過了一會兒才出來,而應紅嬌猜測這人是不是有啥腿腳慢的毛病。
“你今天過來上班呀。”她扭扭捏捏的看了趙臨枝和應紅嬌一眼:“是你上班還是你上班?”
應紅嬌只看這位老婆婆一眼,就認出來她是之前讓郭遠林開着卡車送到農場的老婆婆。
只是老婆婆眼睛不太好使,一只眼睛看起來起了很多的褶子,又有些皺巴巴的。
她都懷疑她左眼不能看見東西,不過右眼好端端的,盯着趙臨枝她們,像是打量她們,又想要親近她們。
“你們不會都是來上班的吧,昨兒個場長對我說他表妹要來供銷社上班,我想着總算有個人能幫我了。”
現在農場的供銷社被砸了幾次,把那些不需要的東西移走之後,又請姚婆婆親自坐鎮,才慢慢地好轉了些。
“姚婆婆,我們就是來幫你的。”趙臨枝說:“看你一個人辛苦,現在我們來了,你也能輕松一些。”
供銷社是屬于農場的物資科,只是沒人敢接手這一個燙手山芋。
而趙臨枝感覺到局勢穩定了一些之後,想着富貴險中求,她謀求的不過是一份輕松方便的工作。
要是在以前,農場好多人都想進供銷社,現在大家想避避風頭,這倒是給了趙臨枝一些機會。
“既然這樣,你們進來吧,我看你和她應該是一家的吧,幫我先搬搬東西,對對賬,其實也沒啥賬可以對的,不過這是場長安排的,讓你們有點事兒做。”
姚婆婆名字叫做姚秀淑,她聲音顯得有些溫和,溫和透着清脆。
應紅嬌心想這樣中氣十足的人偏偏是一只眼睛看不見的,後來應紅嬌還知道姚秀淑的一只耳朵也聽不見。
這樣的人在供銷社坐鎮,再無賴的二流子都不敢碰姚秀淑一下,免得出了事情要給姚秀淑送終。
她打量了一下供銷社裏面的環境,東西不是很多,但是過道啥的都挺幹淨的,沒有那種堆積貨物的情況。
櫃臺上面用抹布擦的一塵不染,陽光從屋頂上漏下來,竟然讓應紅嬌感受到了遲來的溫暖。
其實這兒是一個值得重新開始的地方,應紅嬌看了趙臨枝一眼,瞧着她已經去幫姚秀淑幫忙擡東西了。
她則是在旁邊看着,等着趙臨枝擡東西累了一會兒了,她才過去讓她們休息一會兒。
她也幫着搬一些東西,三個人幹活總比一個人幹活強。
一天過去了,趙臨枝和應紅嬌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趙臨枝想着她是不是要幫忙送一送姚秀淑回家。
姚秀淑卻說:“你們不用擔心,我孫女會來接我。”
到了晚上是有點看不清楚,不過姚秀淑這樣說了,趙臨枝還是有點擔心。
但是應紅嬌卻勸她:“趙阿姨,我們沒來之前姚婆婆也是好好的,我們來了之後就更不用擔心她回家的問題了。”
這樣說了之後倒是點通了趙臨枝,趙臨枝就和應紅嬌先回去了。
姚秀淑瞧着這母女兩人走了,在供銷社裏面等着她孫女來接她。
她的孫女喬雨連提着煤油燈很快就過來了,喬雨連瞧着今兒個供銷社比之前看起來更整潔了,一看就是有人過來幫忙收拾了的。
喬雨連問:“奶奶,今兒個有人幫你忙了?”
“新來的人和我一起做事情。”姚秀淑問喬雨連:“你吃飯了沒,吃飽了沒。”
喬雨連點頭:“吃飽了的,我還被郭遠林叔叔叫到他家去吃飯,但是我沒去。”
她今年十一歲了,很多事情都清楚,再加上現在又是和奶奶相依為命,郭遠林雖說對她好,可都是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
接受別人的好意很容易,可是也要知道別人為什麽對她好,想通了這些之後,喬雨連反而沒有覺得別人對她好是理所當然的。
“不去就對了,明兒個來供銷社吧,有個姑娘我今兒個問她年齡了,只比你大四歲,你們可以多說說話,你不是總說沒有玩伴嗎?”
喬雨連垂下頭,其實她本來想說她有玩伴的,比如說應家的樂樂,還有秦家的小梅,只是這幾天沒去找她們而已。
不過既然是奶奶這樣安排的,她自然也應聲說:“好,我明兒個就過來。”
應紅嬌她們一回家,應寶樂就迎上來問應紅嬌和趙臨枝今兒個工作怎麽樣。
“紅嬌姐姐,媽,你們看我和小遠哥捉的螞蚱,我聽說這東西還能吃。”
趙臨枝正想對他們說這玩意兒不能輕易去嘗試萬一吃出問題來了,應紅嬌則是問應寶樂:“那你們試了嗎?”
應寶樂看了趙臨枝一眼,又把應紅嬌拉過去:“沒有,我覺得它不好看,肯定不好吃,就沒吃。”
“沒吃呀。”應紅嬌提高了一點聲音,正好能夠被趙臨枝聽見。
趙臨枝松了一口氣,這時候趙梼遠又跑出來:“我們吃不吃不關你的事兒。”
應寶樂瞧着趙梼遠對應紅嬌有點兇巴巴的樣子,她開始護着應紅嬌,去兇趙梼遠:“小遠哥,你再兇紅嬌姐姐,我以後就不和你一起去捉螞蚱了。”
趙梼遠:“我沒有兇紅嬌,我就是覺得她管的太寬了。”
應紅嬌看着應寶樂和趙梼遠兩人鬥嘴。
等他們差不多把話講完之後,她牽着趙梼遠和應紅嬌的手說:“之前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學習的嗎,走吧。”
趙梼遠看了應紅嬌一眼:“你沒生我的氣呀。”
應紅嬌疑惑:“我為什麽要生氣?”
“可是樂樂都生氣了,她在替你說話。”趙梼遠眼神裏藏着一些不明,就等着應紅嬌接話。
應紅嬌發現趙梼遠這小孩做一件事情時不會隐藏他的表情和眼神。
她對應寶樂說:“樂樂,謝謝你替我說話,我可喜歡你了。”
應寶樂聽見應紅嬌說她喜歡她,臉色稍微有些得意。
她看了趙梼遠一眼:“你看,紅嬌姐姐她說她喜歡我,哪像你,只會惹紅嬌姐姐生氣。”
趙梼遠:“……”
算了,他還是離應紅嬌遠點吧,這人百毒不侵,還容易拉攏人心。
這才幾天,應寶樂就被應紅嬌收買了,現在應紅嬌哪怕随便說幾個字,應寶樂都會為應紅嬌出頭,這個家只有他還是正常的。
想明白這些之後,趙梼遠直接溜了。
供銷社之前就一個姚婆婆幫忙看店,偌大的農場就這麽一家供銷社,農場的人想要買點小東西都得來供銷社。
之前姚秀淑一個人的時候,糾察隊反而覺得沒有必要來肅正什麽了。
只是應紅嬌和趙臨枝去了之後,大家的心思又活絡起來,惹不起姚婆婆,讓趙臨枝和應紅嬌吃點虧總行了吧。
這還真不行。
以往的供銷社員工都是一副你愛買不買,或者直接和人吵架的态度,後來發生變故之後,這邊沒啥人了。
現在大家有空沒空來供銷社買點東西,瞧着趙臨枝和應紅嬌還挺耐心的。
特別是應紅嬌,看見人來買東西了就熱情的為她介紹,就連婦女們納鞋底子用的錐子,鞋樣子,她都能給介紹出花來。
來買東西的人傻眼了:“我以前也是這樣買的,可是按照你教我的步驟,我總覺得輕松了一些,還有這些花樣,也是我喜歡的,看着素淨,你真對我的眼光。”
應紅嬌笑眯眯地說:“你喜歡就好。”
就這麽差不多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應紅嬌覺得自己通過在供銷社買東西,把農場裏面的人差不多都認識全了。
覺得對胃口的就借口親自上門給他們送貨,然後唠唠嗑。
通過和婦女同志們的閑聊,應紅嬌大概也摸清楚了農場裏面的關系。
而且她出去送貨,也是完成供銷社的工作,農場就那麽大,她腿腳便利,反而清理出去了不少的貨物。
反正應紅嬌這人來人不拒,存在感再小的人也能讓她發現其身上的優點。
大家也誇趙臨枝和應紅嬌來了供銷社之後,和姚秀淑配合起來,倒是把供銷社服務大衆的功能發揮的挺不錯。
趙臨枝笑着說:“都是紅嬌的主意,她帶着我和姚婆婆,工作一定會更努力。”
應紅嬌和趙臨枝在供銷社工作,卻讓窦春延不滿意了。
她之前就覺得趙臨枝和應紅嬌算計了她,讓她不得不松口讓趙臨枝來供銷社工作。
供銷社的好處可多着呢,臨期的糖,或者之前存放久了的商品,都是可以讓員工以優惠的價格處理掉的。
而這些肯定是讓趙臨枝她們自己弄回家去了。
再說一個月二十多塊錢的工作,窦春延也饞,其實窦春延就想到供銷社上班,可惜被趙臨枝搶了先。
她來勝民農場不太久,之前因為沒想那麽多,才一直呆在家裏幫着郭遠林算賬。
現在郭遠林的總辦公室裏面招了之前在農場頗有名望的會計和出納員,也不需要她幫着算賬了。
窦春延這天打算帶着副場長的媳婦許雪池去供銷社找找趙臨枝的麻煩。
許雪池也不知道窦春延是帶她去找趙臨枝的麻煩,還以為真是去買東西。
“我聽說紅嬌她會幫忙修東西,我這把梳子斷了,她能幫我用膠粘好。”
許雪池之前見過應紅嬌,覺得這姑娘挺不錯的。
“你這頭發看起來幹枯沒有色澤,是該多梳梳。”
窦春延在許雪池面前說話一向不忌口,又看見許雪池眼皮底下的皺紋開始吐槽了。
“你看你的臉,是不是沒洗幹淨呀,這是皺紋吧,許雪池,你好歹也不算太老,咋不知道多裝扮裝扮呢。”
窦春延一向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而她說的是對,許雪池不老,甚至比窦春延還年輕幾歲,只是許雪池沒有窦春延命好。
窦春延家族在居木縣是大戶,她又是學堂畢業的,而許雪池沒讀過書,杜長弘當年也不是副場長,而是一步一步升上來的。
現在杜長弘又讓許雪池和窦春延搞好關系,聽着窦春延這樣說她,她心裏面很不是滋味。
可是又不敢反駁,只好點頭說了一個“嗯”字。
窦春延看着許雪池油鹽不進,只覺得她說了許多廢話。
窦春延說:“我帶你過來就是讓你買點東西,你待會兒就聽我的,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這樣成嗎?”
許雪池心想她們家現在飯都吃不飽,還得陪着窦春延出來買東西。
窦春延看上的東西自然也要讓許雪池買一份,這樣能顯示窦春延對許雪池好。
但是窦春延要真對許雪池好,就不會不知道許雪池家裏面的情況。
許雪池雖說是副場長媳婦,可家裏面一向是勤儉節約慣了,又怕別人挑錯處,整日戰戰兢兢的活着。
許雪池性情懦弱,可是她生的兒子卻是一個小霸王,許雪池管教不了杜孝勇,就想着讓杜孝勇的哥哥們回來管杜孝勇。
可杜孝勇的哥哥們也是常年在外當兵,幾乎不回來,許雪池找不到可以一起說話的人,自然就整天和窦春延待在一起。
窦春延有點嫌棄許雪池,可是讓許雪池和趙臨枝比較,她哪怕再嫌棄許雪池,也絕對不會去選趙臨枝。
兩人到了供銷社之後,許雪池剛想開口讓趙臨枝過來,結果窦春延讓她先不要說話,反而挑起了趙臨枝的錯處。
“你看你這邊垃圾都沒有掃完,上班不是來閑逛的吧。”
趙臨枝發現窦春延今天就是來找她的麻煩的,她也不說話,直接過去拿掃把把垃圾掃了。
“表嫂,你是過來視察工作的吧,還有啥需要我注意的,你說說。”
知道上次她讓趙臨枝吃了一個啞巴虧,這次窦春延來找她麻煩,她肯定要避其鋒芒。
只是一個月過去了,窦春延在家裏面想主意,也只想到了直接來找趙臨枝的工作錯處上面的麻煩。
看着趙臨枝這麽能忍,窦春延心裏受不了了。
趙臨枝這女的一向會裝,特別是在她還有郭遠林面前裝的特別聽話,窦春延自以為看透了趙臨枝。
她開口說:“你這工作做的不行吧,還是我來了之後才看到有垃圾,你自己之前不注意一點?”
應紅嬌這會兒去物資科搬貨物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姚秀淑因為頭疼,被孫女接回家,今兒個供銷社暫時就只有趙臨枝一人。
“你說得對,你來了之後才有垃圾,這些不算垃圾的,我準備把它們做成手工玩意兒,你看這個木塊可以做成陀螺賣給小孩,這個玻璃碎片能放在供銷社的圍牆邊上防賊。”
窦春延不想聽趙臨枝說的垃圾的用處,不過她聽出來趙臨枝說她是垃圾,還是賊。
她心裏不服氣,看着許雪池在旁邊不說話,她一來氣,就拉了許雪池一把:“你過來說說。”
許雪池重心不穩,左腳碰到右腳跟,直接朝着那一堆木塊和玻璃渣倒過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臨枝連忙拉過許雪池,又把垃圾鏟給踢飛。
許雪池躲過一劫,心快要從胸膛跳了出來。
驚魂未定之下,窦春延瞧着許雪池沒事兒,皺着的眉頭松了些:“大驚小怪,這不沒事兒嗎,能不能淡定一點。”
許雪池:感情剛才臉差點着地被玻璃紮的人不是她,所以窦春延就可以随意諷刺了?
可是她還是弱弱的說了一句:“你沒差點被紮當然淡定。”
窦春延也有點心虛,剛才就是她拉着許雪池,結果許雪池重心不穩。
許雪池看向趙臨枝:“剛剛多謝你了,”又對着窦春延說:“我看你不是來買東西的,我們回去吧。”
窦春延今兒個沒達到目的,自然不肯罷休,她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供銷社的門口。
“應紅嬌那丫頭呢,上班時間随意亂跑,現在被我發現了,我看那丫頭不穩重,還是就讓她在家裏面幹活吧,別來供銷社了,哪有十五歲的臨時工,也不怕別人笑話。”
趙臨枝:“表嫂,我們家紅嬌元旦就要十六歲了,再說她也就在供銷社幫了我很多忙,好多人都誇她機靈。”
窦春延被趙臨枝這樣用話堵,心想她當然知道應紅嬌機靈,不然這一個多月農場的好多人都提起了她,說她性子好,又樂意幫助人。
一開始窦春延以為應紅嬌就心血來潮幫着那些人做一些事情,可是都一個月過去了,應紅嬌反而越來越來勁了。
窦春延不喜歡這樣的人,覺得她太張揚了,她幾個月前來勝民農場,到現在,農場大部分的人都不認識她。
而應紅嬌憑借着供銷社的工作,讓那麽多人誇她,她還只是一個臨時工。
窦春延起了心思,想要把應紅嬌弄出供銷社,自然想從年齡上面說事兒。
可現在趙臨枝說應紅嬌馬上就要十六歲了,她只好換了一個說法。
“我知道這孩子穩重,可她到底還是一個孩子,這樣吧,你今天說她去物資科搬東西了,我讓她去物資科當臨時工,那個管倉庫就挺好的,和供銷社也差不多。”
趙臨枝本來想反駁窦春延說的話,管倉庫和供銷社能一樣嗎?
在供銷社工作每天能見到形形色色的人,而去倉庫一天都見不到幾個活人。
應紅嬌花一樣的年紀,沒有必要在倉庫。
窦春延又說:“我知道你想說應紅嬌年紀小,怕是在倉庫裏面呆不住,我記得倉庫裏面還有一個管理員,叫做柳平敏。“
“她今年也十六歲,她都能幫她哥哥上班,你說紅嬌過去了肯定和她聊得來。”
“可是柳平敏是正式工呀。”
“應紅嬌她在供銷社就是臨時工,去管倉庫你難道還想讓她成為正式工?”
窦春延自覺達到了目的:“對了,這事兒我就和你說說,你回去做做應紅嬌的思想工作,都說了在哪兒工作都是工作,重要的是要擺正工作的态度。”
趙臨枝:“表嫂,這事兒你和我說了不算。”
“怎麽不算?”窦春延心想她倒是要看看趙臨枝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趙臨枝說:“我是紅嬌的後媽,你讓我去和她說讓她去倉庫工作,這不是把我架在火堆上面烤嗎?”
“要是我和紅嬌天天在家裏吵架,我在家裏住不下去了,我只能去投靠表嫂你們了。”
窦春延被“投靠”兩個字整懵了,她之前聽說趙臨枝和應紅嬌的關系挺好的,怎麽還能吵架?
她可不想讓趙臨枝投靠他們,只覺得趙臨枝把這事兒說的太嚴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她要是不服你就直接打呗。”
“表嫂,這事兒不能這樣說,紅嬌要是犯錯了,肯定是要讓她爹去教育的,我這個當後媽的只能和她講道理。”
“對了表嫂,你應該沒當過後媽,雖說你和我表哥是二婚,可你比我命好,不過我有紅嬌這麽好的一個女兒,我也覺得自己命好,所以說這個工作不能輕易變動。”
這下子可戳了窦春延的心窩子了,她和郭遠林結婚時,知道郭遠林有一個孩子,可是那個孩子跟着別人離家出走了。
她每天擔心這個孩子來農場找郭遠林,又擔心孩子真來了,她現在年紀大了,想要懷孩子風險也大,但是她絕對不會當後媽。
可是這個孩子萬一哪天出現了,那就是她喉嚨裏面的一根刺。
她磕磕巴巴的說:“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兒嗎,誰當後媽不是當,你別整天把後媽挂在嘴上。”
兩人說話的時候,應紅嬌帶着物資科的運輸員任谷旭回來了供銷社。
任谷旭也是物資科下面的運輸二隊長,今兒個應紅嬌找他去運東西。
他想着這小姑娘一個人推着板推車運貨挺有能耐的,又想幫她一把,就開口說了一句需不需要幫忙。
本以為她會拒絕,結果她直接說需要幫忙,還要請他來供銷社喝泡好了的茶。
任谷旭今年二十二歲,他聽見應紅嬌能說這麽多的話,想着他十五六歲的時候啥也不懂,還不喜歡和生人說話。
可應紅嬌這人長得好看,人又活潑,他想着還是來幫幫應紅嬌。
結果真到了供銷社,瞧見倆女人在吵架,而應紅嬌就站在後面聽。
等到她們說完之後,應紅嬌才開口:“窦阿姨,你是來買東西的吧,正好,我這兒有從物資科倉庫那邊才運過來的東西,都是大家需要的生活用品,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窦春延見應紅嬌回來了,她故意大聲想要壓制心裏的心虛:“就那麽一點貨物有啥好介紹的呀,你就別白費功夫了。”
她又知道趙臨枝不會輕易向應紅嬌開口說把她調去物資科的事兒。
自己就直接開口說我是來和你說:“你表舅說了,要把你調到物資科。”
窦春延想拿郭遠林的名頭來壓應紅嬌,可應紅嬌也不是好糊弄的。
要是郭遠林真要把她調到物資科,也不用窦春延來說了,而是直接找個人随便說說。
再說她現在在供銷社工作做得挺好的,窦春延想一句話讓她調到物資科,不出點血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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