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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她随即閃過一個主意,紅唇輕啓:“是嗎,我剛剛去運貨的時候遇到了表舅,他還誇我在供銷社做事兒不錯,讓我繼續努力呢。”

事實上郭遠林是誇過應紅嬌,只不過是之前,她和郭遠林遇到了,郭遠林随口誇的一句。

她這樣說就是想讓窦春延知道,她應紅嬌明白窦春延在說謊,只是不想拆穿窦春延而已。

窦春延果然慌了,她只是想要借郭遠林的名義讓應紅嬌離開供銷社,結果郭遠林居然當面誇過應紅嬌。

窦春延強忍着精神:“那是你表舅信任你,才讓你去物資科工作,你不去可是辜負了他的一片好意。”

“是嗎,表舅媽,我今兒個要去表舅的辦公室給他送供銷社的賬務,正好你也來了,我們一起去吧,我想問問他,他是不是真的想讓我調到物資科。”

“對了,我這麽一個臨時工,居然能讓場長親自開口,看來表舅平時一定很關注我,我覺得我在供銷社的工作就更重要了,表舅媽,你走什麽呀,我們一起去場長辦公室呀。”

一旁的任谷旭瞧着應紅嬌三言兩語就把窦春延給逼退了,他心想剛才他和應紅嬌過來也沒有碰到場長,更別說場長誇她。

應紅嬌看見窦春延拉着許雪池走了,也不上去追,只是把運貨單子交給趙臨枝。

“趙阿姨,你幫忙清理一下,順便簽個字,一會兒我讓任谷旭同志幫忙帶回去給柳平敏同志。”

趙臨枝見應紅嬌去給任哲權泡了一杯茶,任哲權站在旁邊對趙臨枝點點頭,算是打了一聲招呼。

任谷旭喝了應紅嬌泡的茶之後,帶着單子就走了。

“紅嬌,窦春延今兒個來找麻煩,其實還是為了找我的麻煩,你不用出頭的。”

趙臨枝知道窦春延的心思,她不想讓應紅嬌卷進這件事情裏面,可是之前趙臨枝利用應紅嬌的名頭倒逼窦春延讓她進供銷社工作,其實已經把應紅嬌卷進來了。

再說應紅嬌現在能來供銷社當臨時工,也是托了趙臨枝的福。

她和趙臨枝本來就是要共進退,而且就算應紅嬌不出手,窦春延也會對付她。

應紅嬌算是看出來了,窦春延很不喜歡他們應家人,不僅僅是趙臨枝的親屬關系。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應紅嬌總覺得趙臨枝和窦春延還有點兒其他事兒沒有告訴給她。

不過現在不用管這些,還是想着如何面對窦春延的刁難。

“只要我們不出什麽錯,窦春延是不會來對付我們的。”

趙臨枝說這句話也想讓應紅嬌寬心,可應紅嬌想着在供銷社工作也不是長久之計。

今兒個窦春延過來了,也就說明她早就已經想好了如何對付她們,當然應紅嬌覺得窦春延沒那個腦子,她還是得加以防範。

接下來幾天,窦春延倒是沒有過來,供銷社的工作也被應紅嬌和趙臨枝做的井井有條。

只是這天趙梼遠過來拿了一個幹癟的蜜蜂窩往應紅嬌面前遞。

應紅嬌被吓了一跳,她心裏害怕,面上還是一派淡定:“不就是一個蜜蜂窩嗎,怎麽,你把這個送給我當禮物?”

應紅嬌的生日快到了,應家所有人都知道,應寶樂甚至把這件事情在趙梼遠的耳朵說了好幾遍。

趙梼遠煩不勝煩,嘴上說知道了,但是心裏不以為意。

按照以往的情況,應紅嬌肯定就在家裏面被招待着做一碗長壽面,再加一個雞蛋,趙梼遠記得他來這個家之前都是這樣被安排的。

這天姚秀淑和應紅嬌商量好了,讓應紅嬌去他們家,她給應紅嬌做點吃的。

為了報答上次應紅嬌給喬雨連輔導學習,現在學校差不多複課了,喬雨連在考試中取得了好成績。

以前喬雨連都沒有考過這麽好的分數,再加上喬雨連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喬雨連想讓應紅嬌去她們家,和應紅嬌好好話。

喬雨連不知道怎麽感激應紅嬌,就想讓應紅嬌去他們家吃東西,而且喬雨連只給應紅嬌說了她的生日,其他的人都不知道。

應紅嬌想着喬雨連對她好,她在家裏面用面粉和蘿蔔紅薯做了一點素丸子,又把自己之前腌制的冬瓜豆子用碗裝上一碗。

喬雨連她們家裏面的情況特殊,她要是用錢去買點東西送過去她們為了客氣甚至不會接她送的東西。

但是她說這些是她親手做的,她們就很容易接受了。

帶着東西走到離喬雨連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這邊兒有點荒遠,樹也多,冬天樹葉雖說還是綠油油的,可是還是會落下一些樹葉。

居木縣的氣候好,種植的樹木又是常綠樹葉,只是她突然瞧着前面有一個男孩,拿着一個竹竿正想要做點什麽,她看見的是那樹梢上面有一個馬蜂窩。

為了避免被馬窩蟄,應紅嬌打算快步離開這裏,等她再走了一會兒,看見趙梼遠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往這邊走。

趙梼遠手裏拿着的還是之前的那個吓唬她的幹癟馬蜂窩,她頓時有了一個主意,她說:“小遠,你去哪兒了呀。”

趙梼遠:“你想做什麽?”

看着這孩子防備的樣子,她覺得好笑:“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你跟着我去嗎?”

趙梼遠看了看應紅嬌手裏面的東西,雖說不知道她裏面裝的啥,可是也能聞到食物的香味。

她該不會是想要用好吃的把他騙走吧,趙梼遠剛想拒絕,應紅嬌就指了指那邊:“你跟我過去看看就行了。”

瞧着應紅嬌不按常理出牌,趙梼遠還真被應紅嬌勾起了一些好奇心。

等應紅嬌帶着趙梼遠來到了之前那個男孩掏馬蜂窩的地方,應紅嬌掰着趙梼遠的腦袋:“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什麽?”趙梼遠不想讓應紅嬌碰他的腦袋,可是應紅嬌繼續對他說:“你看,有小孩在掏馬蜂窩。”

“這有什麽奇怪的。”趙梼遠心裏害怕,可為了不在應紅嬌的面前露怯,他說:“我以前也掏過馬蜂窩,一點事兒都沒有。”

應紅嬌:“真的嗎我不信。”

她早就打聽清楚了,趙梼遠手裏面的這個馬蜂窩是他跟在別人身後撿的。

趙梼遠這小孩哪有那麽大的膽子,不過應紅嬌現在要是不吓唬一下趙梼遠,說不定他真的會被人慫恿着去掏馬蜂窩。

應紅嬌話音剛落,就聽見那男孩把馬蜂窩用竹竿戳了下來。

應紅嬌連忙把帽子戴上,又讓趙梼遠戴上帽子,雙手插兜裏,而且他們離馬蜂窩比較遠,趙梼遠瞧見馬蜂追着男孩跑,他被蟄的直接喊爹喊娘。

“太可怕了。”趙梼遠被吓着了。

“你怎麽不過去幫幫他。”趙梼遠看出來那男孩就是杜孝勇,之前杜孝勇一直欺負他們,可現在他膽子大到直接去掏馬蜂窩。

這事兒被應紅嬌發現了,可應紅嬌不去阻止他,反而帶着趙梼遠過來看杜孝勇的熊孩子行為。

“我和他又不熟,我為啥要阻止他。”應紅嬌說:“你現在看清楚了,以後別拿馬蜂窩吓唬我了,不然我就會想起你掏馬蜂窩被蜜蜂蟄的慘狀。”

杜孝勇跑的比較快,不過他還是被馬蜂蟄了好幾下,哭爹喊娘的跑了。

熊孩子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應紅嬌是真沒看清楚那掏馬蜂窩的孩子就是杜孝勇。

不過就算是認出來這人是杜孝勇,應紅嬌也沒有理由去阻止他,說不定還會被杜孝勇辱罵一番。

知道是十頭驢都拉不回來的事情,她為什麽要去做?

“我沒掏過馬蜂窩。”趙梼遠有些害怕的說:“你真不是個東西,你之前還給杜孝勇糖吃,現在看着他不管,你心太黑了。”

應紅嬌:“所以是我的錯了?”

趙梼遠:“你離我遠點,我惹不起你躲得起你吧。”

他說着就要跑,應紅嬌沒有阻止,只是覺得趙梼遠這一波道德譴責實屬太空穴來巢了。

他說她沒有阻止杜孝勇,可是趙梼遠剛才都知道是杜孝勇在掏馬蜂窩了,他不也沒有阻止嗎?

果然先開口的就能站在制高點上嗎?

應紅嬌決定不慣着趙梼遠,反而對他說:“你跑吧,下次你再拿東西吓唬我,我就再帶你看一回這樣的事情,好不好?”

趙梼遠:“你有病呀。”他是真覺得應紅嬌有病,而且還特別的恐怖。

應紅嬌冷笑一聲:“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罵我,我不罵人不代表我不會罵人,趙梼遠,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沒打算管着你,你也不是我親弟弟,所以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懂嗎?”

趙梼遠突然一愣,試探她:“你知道了?”

“知道什麽?”

“親弟弟。”

應紅嬌:“嗯?”

在應紅嬌的心裏,只有同父同母才是親弟弟,而趙梼遠是趙臨枝生的,也不算是她的親弟弟。

再說她有點說氣話的意思,其實心裏面還是把趙梼遠當做親弟弟的,只要趙梼遠以後不要煩她捉弄她。

聽着趙梼遠這話裏面的意思,應紅嬌知道他話裏有話,她順勢說:“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他眼裏有點失落:“你果然知道了,就是因為你知道我和樂樂不是你親弟弟親妹妹之後,對我們的态度才變了吧,也對,你才是爹的親生女兒,我和樂樂只是他們領養的,根本算不得什麽。”

他說着看着應紅嬌不動聲色,以為應紅嬌習以為常了,心裏更難受。

早知道他之前就對應紅嬌好一點了,現在應紅嬌不對他好了,還吓唬他。

他心裏難受,瞪了應紅嬌一眼,就直接跑了。

應紅嬌:“?”

她突然明白過來趙梼遠話裏面的意思,也就是說趙梼遠和應寶樂不是應從常的兒女,更不是趙臨枝的兒女,他們是被趙臨枝和應從常夫婦倆收養的。

難怪一個姓趙一個姓應。

她之前還以為是應從常特別喜歡趙臨枝,所以才讓趙梼遠跟着趙臨枝姓趙,現在看來,這事兒還真有點意思。

而且應從常和趙臨枝從來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她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這一個多月,她和趙臨枝配合默契,在家裏面也做了不少的小菜給他們加餐,還在自留地裏面種了一些蘿蔔白菜,能更好的過冬。

雖說這邊冬天氣候也很好,根本不用擔心沒有菜吃,可是她發現自己還是被應從常和趙臨枝防着。

其實也不是防着,就是這件事情,對于應紅嬌來說,始終有點芥蒂。

至于瞞着她嗎,她難道是那種知道了應寶樂和趙梼遠不是應從常和趙臨枝的親生孩子的人,就不對弟弟妹妹好的人了嗎?

應寶樂和趙梼遠這倆孩子挺對她胃口的,再說她對他們好也不是因為血緣的關系,而是一家子住在同一屋檐下,本來就要對他們好。

難怪她再怎麽對趙梼遠好,趙梼遠都不接受她,原來趙梼遠不是她的親弟弟,這事兒她放在心裏,想着等有機會了再去找應從常問問。

她把東西送給了喬雨連,喬雨連看見應紅嬌過來吃飯還帶東西,應紅嬌讓她嘗嘗:“這可是我親自做的,你看好不好吃。”

喬雨連看了姚秀淑一眼,她記得奶奶說過,別人給她東西吃得先拒絕,姚秀淑卻說:“紅嬌做的東西肯定好吃,我也來嘗嘗。”

應紅嬌心裏高興,看來她們是接受她送的東西了。

再說這是她親手做的,心意也是不一樣的。

三個人一起吃完了飯,應紅嬌幫着喬雨連洗了碗,又說有事兒要回家去了,喬雨連說:“紅嬌姐姐,謝謝你陪我吃飯。”

應紅嬌笑着說:“你過生日當然要陪你吃飯。”

她也挺喜歡喬雨連的,這姑娘懂事,而且也不頑皮,就是年紀那麽小,卻要被迫老成。

應紅嬌剛想要走,結果就碰見了郭遠林和杜長弘帶着東西過來。

她喊了兩聲場長和副場長。

郭遠林看了應紅嬌一眼:“紅嬌,你這是?”

“我過來看看喬雨連她們,順便吃了點飯。”

郭遠林:“你是一個好孩子,我聽說你經常幫姚婆婆做事情,思想很積極,要不這樣吧,你來我總辦公室工作,我那邊缺一個速記員。”

應紅嬌一聽說是速記員的工作,她不是很感興趣,不過現在是郭遠林親自開口,她又不好拒絕,只是說自己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再說要是窦春延知道了郭遠林給應紅嬌一個速記員的工作,肯定又要來鬧了,而且應紅嬌等的就是窦春延過來鬧。

看着應紅嬌走了,杜長弘對郭遠林說:“場長,紅嬌這孩子挺穩重的,适合當速記員,平時幫我們整理一下文件啥的,也算是找到合适的崗位了。”

在供銷社當售貨員還是太屈才了,而且郭遠林看出來了應紅嬌這人膽大心細,适合一步一步往上爬,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再說應紅嬌又是趙臨枝的繼女,和他也是親戚,他現在無人可用,培養像應紅嬌這樣的手下也是順勢而為。

郭遠林說:“還是得讓她多鍛煉鍛煉,當然這事兒不着急,等她想通了,會過來和我說的。”

應紅嬌沒想到自己出去給喬雨連送點吃的,順便去吃一頓飯給她過個生日,就遇到了兩個難題。

趙梼遠和應寶樂不是應從常和趙臨枝的親生子女,也就是說趙臨枝沒有生過孩子,應從常只有應紅嬌一個孩子。

難怪應從常一定要把她接到勝民農場,應紅嬌之前還以為應從常是真的挂念顧惜她,現在看來,總有點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現在已經和應從常他們生活一個月了,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屬實是自尋煩惱。

趙梼遠一回來之後就像是失了魂一樣,趙臨枝給他灌了一些草木灰水,趙梼遠哭着不喝。

應紅嬌過來打算關心一下趙梼遠,趙梼遠一瞧見應紅嬌過來看他,他害怕的直接抱着碗喝水。

趙臨枝疑惑:“怎麽這麽乖了,小遠,我今兒個聽許雪池說她家兒子去掏馬蜂窩被蟄了,疼的哭天喊地的,你可千萬別去掏馬蜂窩。”

“我不會掏馬蜂窩的。”趙梼遠的身子抖了抖,像是給趙臨枝保證,話卻是對着應紅嬌說的:“我不掏馬蜂窩,我也不罵人了。”

趙臨枝點頭:“這才是好孩子。”

應紅嬌在旁邊一言不發,發現趙梼遠沒啥事兒了,自己也就放心了一些。

等着趙臨枝拿着碗出來,應紅嬌說要和趙臨枝商量一件事情。

“什麽,讓你去當速記員?”

趙臨枝心想讓應紅嬌去農場總辦公室當速記員,其實也沒啥好處,但是能從臨時工轉為正式工。

“這麽好的事情,你怎麽一開始不答應你表舅?”

趙臨枝覺得應紅嬌之前挺機靈的,可是當時沒有立刻答應,要是這事兒飛了,趙臨枝都要替應紅嬌後悔。

應紅嬌說:“趙阿姨,這是一件好事兒,我這不是回來和你商量一下嗎,再說我就算是答應了表舅的,去給他當速記員,表舅媽也不一定樂意呀。”

趙臨枝明白了應紅嬌的意思,只是她這次打算和窦春延硬着來一次。

“沒事兒,這事情是你表舅親自開口的,只要你願意,就能去當速記員,窦春延那邊有我頂着。”

“這事兒還不一定呢,趙阿姨,你之前也看出來了表舅媽想讓我去物資科,我覺得有時候飛得太高容易摔下來,我可以主動去物資科做事情,至于速記員這事兒,我覺得還是先別去當。”

“為啥?”

趙臨枝不明白,讓她選去物資科還是去當速記員,她肯定是願意去當速記員的,去當速記員能知道農場好多的事情。

應紅嬌:“,當速記員能知道很多的事情,可我覺得表舅這一次可能是心血來潮,我看着他和副場長的關系挺好的,要是其中一個人不滿意我,我要是随便犯一個錯誤,速記員的工作沒了,之前的臨時工也沒我的份,我的意思是……”

怕趙臨枝不明白,應紅嬌說的再仔細一點:“站得越高摔得越遠,有些事情得一步一步來。”

她才來農場沒多久,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她聽懂的,再說她沒啥資歷,憑什麽覺得郭遠林一句話,她就能在速記員的崗位上能做好。

而且這個崗位很容易被人替換的,應紅嬌想做就做不能被代替的那一個。

“你說的對,那我明天去幫你回了?”

“不,趙阿姨,明天你去找窦春延,就說你感謝他們一家給我安排速記員的工作,又說你想要請他們吃飯,這樣窦春延就不會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趙臨枝不懂應紅嬌的意思:“可是速記員的那工作?”

應紅嬌:“你先這樣說吧,要是還有其他問題,我們再商量好不好?”

趙臨枝按照應紅嬌說的,果然去拜訪了窦春延,窦春延一聽說應紅嬌能去當速記員,她氣得晚上等郭遠林回來,摔了桌子又摔了碗。

“你咋回事?”

郭遠林挑眉:“有話我們好好說?”

窦春延:“我不同意應紅嬌去當速記員,你要是讓她當速記員,我也能讓別人去當速記員。”

被窦春延輕飄飄的兩句話一說,郭遠林只好點頭:“那成吧。”

其實郭遠林後來也覺得他之前和應紅嬌說讓她當速記員,有點太着急了。

再說應紅嬌現在就是供銷社的臨時工,除非讓她去農場的科室去當一個職位之後再慢慢升上去,才會少一些口舌是非。

窦春延一愣:“你這麽快就同意了,以前可沒這麽快聽我的話。”

郭遠林:“既然你都這樣說了,臨枝一家又要請我們吃飯,我們就不去了,但是你以後可不能找臨枝的麻煩。”

窦春延:“這……”

她總感覺忽略了一些東西,可是又不得不同意郭遠林的交代,總不能郭遠林答應了她的事情,她反而讓郭遠林失了面子吧。

她本來想把趙臨枝調離供銷社去學校當老師,再把應紅嬌弄到物資科當倉庫臨時管理員,現在看來,怎麽感覺她啥都做不了,眼睜睜的看着趙臨枝一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果不其然,接下來幾天窦春延沒來找趙臨枝和應紅嬌的麻煩。

但是應紅嬌沒有去找郭遠林說要去做那個速記員的工作,郭遠林那邊也沒有催,大家心照不宣的把這事兒揭過去了。

趙臨枝吃着應紅嬌做的冬瓜豆子,給應紅嬌夾了一點蘿蔔絲:“你多吃點。”

應從常這些天都忙于工作,他工作努力,又給生産科科長出了很多主意。

生産科科長就想把應從常提升成生産科主任,讓他以後能做更多的工作,也有更多的話語權。

但是主任還是要聽科長的,科長是生産科的一把手,而主任只能算是一個虛名,它比那些科員要稍微大一些,也要幫着科長管很多事情。

現在缺人,應從常是生産科最努力的一個,抓住了這個機會,最近更是廢寝忘食,家裏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管,有時候甚至就睡在辦公室也不回來。

趙臨枝給他送了幾次衣物,提醒他要回來,好歹注意一下儀容。

應從常說:“後天我要帶着打漁隊,和漁業公司合作去捕魚,之前這項工作停了好幾個月,現在為了汛期的豐收,只能多想想辦法,我給科長建議改良的機帆船和木帆船,他采納了,明年應該就能夠看看效果了。”

“那你現在着什麽急?”

“我這不是才上任,想要做出一番工作嘛。”

應從常和趙臨枝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瞧着三個孩子也不說話,就自顧自的吃東西。

他好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的和孩子們說過話了,就想從吃魚方面入手。

“我聽說冬天能打上來好多大魚,到時候我們分了魚回來煮魚湯吃好不好?”

趙梼遠:“魚湯太腥了。”

應寶樂:“我想吃魚丸。”

“正巧,我會做魚丸,到時候做給你們吃。”

瞧着三個孩子談起了話題,應從常松了一口氣,其實家裏面就該這樣,現在看起來步入了正軌。

趙梼遠一愣,沒想到應紅嬌還會做魚丸?

趙梼遠老早之前就想吃魚丸,不過沒那個條件。

他有些期待的看着應紅嬌,卻不肯開口繼續讨論,反正現在魚還沒有打回來,應紅嬌當然可以空口說白話。

吃完了飯,趙梼遠打算去看看他之前從別人家裏面拿回來的那一盆仙人掌,結果發現仙人掌上面的果子紅彤彤的,掰一個下來嘗一嘗特別的好。

應寶樂過來說她也想吃,趙梼遠送給了她一個,應寶樂又說:“紅嬌姐姐的呢?”

趙梼遠有心想要和應紅嬌和好,就多掰了一個仙人掌果遞給她:“你幫我送給紅嬌。”

應寶樂:“你親自給紅嬌姐姐送去吧。”

“愛送不送。”

趙梼遠還不想給了呢,不過他看着應寶樂好像真不會把仙人掌果子送給應紅嬌,他只好去找到她。

瞧着她居然在用剪子剪辣椒,把它剪成了一段一段的,又用搗藥杵在小石槽裏面搗辣椒。

他離着應紅嬌遠了一些,又不樂意的對她說:“紅嬌姐姐,你吃不吃仙人掌果。”

應紅嬌看着趙梼遠給她送吃的,也不怕他又做什麽惡作劇,她點頭:“那你過來吧,我手裏有辣椒味。”

“想讓我喂你?沒門。”趙梼遠把仙人掌果放在案板上,直接就跑了。

應紅嬌疑惑,她也沒讓趙梼遠喂她吃仙人掌果呀,她剛剛說的話很難理解嗎?

不過應紅嬌去洗了洗手,發現這仙人掌果還挺好吃的,趙梼遠的東西就是好吃。

她笑眯眯的吃完了一個仙人掌果,下午去食堂打飯的時候,看見食堂居然有豆腐卷。

只是等她等到她排到打飯窗口時,豆腐卷就沒有了。

她心裏十分挂念豆腐卷,一頓飯吃下來不是滋味,心想等她以後自立門戶了,就天天在家裏做好吃的。

現在條件不成熟,她只能眼饞了。

很快到了元旦,這一天是應紅嬌的生日,趙臨枝特意去找到了她的叔叔,也就是在食堂裏面當廚子的趙功實,讓他提前留了一只母雞,要給應紅嬌做雞湯喝。

應紅嬌說把母雞留着下蛋吃比較好,趙臨枝平時在供銷社忙,沒空給母雞找菜葉吃。

應寶樂說:“媽,我可以和小遠哥一起去給母雞找野菜還有蟲子吃。”

趙梼遠不樂意了:“憑什麽紅嬌說把母雞留下來我們就得給它找蟲子吃,這是給紅嬌過生日買的母雞,應該紅嬌自己給母雞找野菜吃。”

應紅嬌聽着趙梼遠的這一番話,竟然差點被他說服了,她點頭:“那成吧,我們把母雞殺了好好吃一頓。”

趙梼遠這下不樂意了:“我就是說說而已,沒讓你殺母雞。”

他把母雞抱在懷裏:“以後它的吃食我負責,它下的蛋也是我的。”

“不成,這母雞是媽給紅嬌姐姐過生日用的。”

趙梼遠:“……”

看着幾個孩子又要争執起來,趙臨枝說:“今兒個我們把母雞殺了煮湯喝,這可是老母雞,也下不了蛋,讓紅嬌多吃點,歲歲添福。”

趙梼遠無語的看了趙臨枝一眼:“媽,你怎麽不早說這母雞不能下蛋。”害他投入那麽多感情。

趙臨枝:“你也沒問我呀。”

應寶樂過來抓着趙梼遠的手,把他往應紅嬌這邊拉:“你說了給紅嬌姐姐送生日禮物的。”

趙梼遠從自己兜裏拿出來一個線團子,又十分不悅的說:“我上次瞧見你不會翻花繩,我找別人學了,再教給你,以後我也算是你的老師了。”

怕應紅嬌取笑他,他又多說了幾句:“紅嬌姐姐,你該不會不想學吧,”他把應紅嬌應付他的那一套又用在她的身上:“你肯定學不會。”

應紅嬌心想着小孩居然還會用激将法了,應紅嬌今天也高興,她說:“你教我就敢學。”

她是不會翻花繩,可是不代表她學東西慢。

趙梼遠教應紅嬌翻了好幾次花繩,又要帶她去跳繩:“我不相信你連跳繩這麽難的東西都會。”

“這對我們女孩子來說其實很輕松啦,你是男孩子,肯定覺得很難。”

應紅嬌提醒他一句:“樂樂讓你教我翻花繩,其實是為了讓你學會,以後你好和她一起玩翻花繩吧。”

應寶樂見自己的打算被應紅嬌看明白了,她也點頭:“紅嬌姐姐,我想你還有小遠哥,我們三個人一起翻花繩,三個人的花繩更難翻,但是我們可以學。”

“我是沒有問題的,就是看小遠配不配合了。”

應紅嬌看了趙梼遠一眼,趙梼遠咬牙:“我肯定行。”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特意等應從常回來之後才吃飯。

應從常給應紅嬌買了她愛吃的豆腐卷,還有一些果子,都是他去居木縣縣裏面買的。

應紅嬌看到這些,心情有些複雜,她還以為應從常不記得她的生日。

應從常讓應紅嬌和倆孩子吃,應紅嬌給應從常還有趙臨枝分了一點,趙臨枝說她不吃。

但是應紅嬌非給趙臨枝分了一些:“我們這叫有福同享。”

很快就要到春節了,應從常開會回來之後,打算帶着趙臨枝去郭遠林家裏一趟。

“怎麽了,又出什麽事情了?”應紅嬌看着應從常憂心忡忡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應從常小聲的對應紅嬌說:“這事兒回來再告訴你。”

應紅嬌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現在在勝民農場和人混熟了,随便去打聽打聽,就大概知道一些情況。

她先是去找了許雪池,許雪池雖說是副場長的媳婦,又經常和窦春延混在一起。

可是應紅嬌發現許雪池這人心好,上次趙臨枝幫了許雪池一次,許雪池拿着東西過來找趙臨枝,想感謝她。

許雪池想起了上次應紅嬌在食堂幫她打飯回去給發燒了的杜孝勇吃,也記着這份恩情。

應紅嬌沒接許雪池的東西,反而送給許雪池一些她做的鹹菜啥的,許雪池吃了特別的感動:“我母親老家就是你們那地方的,就和你們應家村隔了一個縣。”

縣與縣之間的飲食口味相似,再加上許雪池的父母已經死了,她這麽多年惦記着母親老家的味道,現在居然能從應紅嬌做的鹹菜裏面感受到母親做的鹹菜的味道,她特別的感慨。

應紅嬌發現了這麽一個情況之後,總是有空沒空就去找許雪池說說話,給她送點東西。

許雪池這人不像窦春延一樣心高氣傲,她有時候甚至有點卑微,應紅嬌照顧她的情緒,有什麽話都讓許雪池先說,然後附和許雪池。

許雪池說她和應紅嬌說話很舒服,又感覺應紅嬌特別的親切,有什麽話都對應紅嬌說。

只是應紅嬌每次去找許雪池的時候,都是避着窦春延的,再加上窦春延看不上許雪池,就是有事情讓許雪池做的時候才讓許雪池過去陪她說話,平時都不怎麽見面的。

應紅嬌把家裏腌制的蘿蔔幹裝一點放在碗裏,用碗扣着,給許雪池送了過去。

杜孝勇瞧見應紅嬌過來了,他連忙過去想從應紅嬌的碗裏嘗嘗蘿蔔幹,他記得應紅嬌做的腌制菜特別的好吃,他能配合着冬瓜豆子吃一碗飯。

看着杜孝勇上次被馬蜂蟄了,現在情況好多了,應紅嬌把蘿蔔幹送給杜孝勇。

許雪池在旁邊說:“我不能要你的東西,紅嬌,你們家裏人多,不用給我送東西了。”

應紅嬌說:“我好不容易來一趟,想着沒什麽東西可以帶,一點蘿蔔幹而已,不過我曬了許久,這次送給你嘗嘗,你要是覺得味道好,下次我把法子教給你。”

許雪池果然被應紅嬌說的話轉移了注意力,許雪池說:“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對了,現在快要過年了,供銷社不忙了吧。”

許雪池讓杜孝勇去存放蘿蔔幹,又把一個空碗拿過來遞給應紅嬌,應紅嬌說:“不算太忙,但是開春之後,肯定要分配新的任務。”

她這樣說也是想引導許雪池透露一點東西給她,許雪池看着應紅嬌沒有頭緒,又說起了開春之後的工作。

她想起了自己昨兒個晚上給杜長弘送茶,結果聽見了杜長弘和下屬之間的談話。

她把應紅嬌拉過來,小聲地對她說:“我昨兒個聽到了我家老杜說了,開春之後,物資科有變動,大概會把其他科的人調一些到物資科。”

應紅嬌不明白許雪池的意思,許雪池繼續說:“反正好多事情都要變,我還是想穩定一點,不過這也不是我該說的事情,你看我也沒讀過書,啥事兒也不懂,就只能在家裏面帶帶孩子。”

“沒有,許阿姨,其實你特別厲害,你看你培養了三個孩子,個個都是聰明有能力的,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她正想給許雪池說說許雪池的偉大之處,反正許雪池也愛聽這些,誰知道又來了一個人,這個人竟然是周蒼禾。

許雪池一看見周蒼禾來她家,臉色一變:“你來做什麽,我不歡迎你。”

許雪池面對所有人都是一副軟弱不愛說話的樣子,可是面對周蒼禾,許雪池卻表達了特別多的厭惡。

周蒼禾也就是經過許雪池家,發現她家有人在說話,就進來看看。

瞧着杜長弘沒在家,周蒼禾才敢進來,他先是看了應紅嬌一眼,應紅嬌大大方方的也看着周蒼禾,周蒼禾知道應紅嬌這人不好惹。

上次他對應紅嬌說他給應紅嬌帶路去農場周圍逛一逛,應紅嬌表面答應他了,結果把他帶到了總辦公室,還讓他丢了一次臉。

他想着應紅嬌這小妮子真不好惹,惹不起他躲得起,不和女人計較。

不過他面對許雪池,卻是一副無賴的态度:“雪池,咱倆之前好歹訂過婚,快過年了,我來看看你,你不歡迎我,杜長弘應該歡迎我吧。”

一聽說許雪池以前居然和周蒼禾訂過婚,這下子應紅嬌也忍不住驚訝的看了許雪池一眼,又看向周蒼禾。

這兩人的面相都不怎麽相配,而且說訂婚但是沒有結婚,那豈不是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不過應紅嬌一向尊重許雪池的隐私,她對許雪池說:“許阿姨,那我先走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大聲喊一聲,我就在路邊。”

許雪池讓應紅嬌留下來:“我們話還沒說完呢,沒有必要出去吹冷風,其實這事兒農場的人都知道。”

“周蒼禾,你當時死皮賴臉的來投靠我還有老杜,現在覺得勝民農場不好,想要走,沒法子去找老杜的麻煩,就整天來找我的麻煩,你說你還要不要臉?”

周蒼禾:“咱們不罵人,你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我以後有空再來拜訪你。”

他說着又看了應紅嬌一眼,應紅嬌正好和他對視,她也不怯場,周蒼禾心想着女人沒臉沒皮起來,他還真不是對手,他只好先走了。

杜孝勇這時候吃了一些蘿蔔幹出來,問許雪池:“媽,剛剛有人來了嗎?”

許雪池搖頭:“沒有,我一直和你紅嬌姐姐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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