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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應紅嬌從許雪池這裏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她心裏在盤算着接下來肯定有一點小動靜,也有可能波及到她。
抽一部分人調到物資科,這事兒讓她來觀看,其實早就能夠發現一些端倪。
物資科供應着整個農場的東西,包括供銷社的那些生活用品,生産科的農業用具種子肥料啥的,更別說去縣裏面運一些其他的東西。
要是農場裏面急切需要東西,而縣裏面沒有,他們還得去外地。
只是之前物資科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就怕被派到外地運貨物,現在物資科的人少之又少。
運輸隊就兩個隊長,不過他們都是光棍隊長,底下沒有人可以用。
倉庫裏面的管理員柳平敏還是替她哥哥柳天來來上班的,而且物資科的科長徐元海,那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
物資科遲早要散,而場長他們開會,就是打算維持并且幫助物資科,這事兒分到其他科,那就得送人去。
不過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崗位幹得好好的,讓他們去物資科,那肯定是要選最沒有存在感的人去。
應紅嬌想了一會兒,決定去找任谷旭,和他說說開春之後供銷社需要進的東西。
她拿着單子去找任谷旭,果不其然,看見任谷旭在放假前幾天還勤勤懇懇的工作,心想這人一心往上爬,她要麽和他交好,要麽就有事說事兒。
她把單子遞給任谷旭,又說:“我聽說徐科長讓你們放假回去休息,你在忙什麽呢,需不需要我幫你?”
任谷旭知道應紅嬌聰明,可是運輸方面的事情應紅嬌肯定不懂,就說車馬那些,最基本的給牲口喂吃的,應紅嬌想要上手恐怕還有些困難。
更何況任谷旭手裏面拿着的是一批廢料廢棄工具修理單,大家都偷懶總想着把事情往年後推,任谷旭則是想自己把這一批工具修理出來,好彙報給徐元海科長,讓他知道他在做事兒。
“你看看。”他把自己手裏的單子遞給應紅嬌,應紅嬌拿過去看了一遍,誠實地說:“我是看不懂,但是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幫你。”
修理工具不是她的強項,更何況物資科的倉庫裏面有幾百件廢棄的農具,都是需要人來修的,只是一直擱置着,沒啥人來修。
“你為什麽要幫我?”
任谷旭把單子從應紅嬌的手裏拿過來,小心的裝好放進文件袋裏,又看向應紅嬌。
說實話,這姑娘長得是好看,以後長大了會越來越好看,可任谷旭只把她當一個小姑娘,沒啥想要糊弄她的心思。
再說他現在只想做事情,應紅嬌不給他添亂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應紅嬌:“大家都是農場的人,我不懂的可以學,再順便幫幫你,對了,你是要修農具吧,我可以幫你搭一把手,拿一些工具遞給你,你也不用分心。”
“不必。”任谷旭說了一句,拿起他修理農具的一個工具箱就往倉庫走。
應紅嬌也沒跟過去,她本來想找任谷旭打聽徐元海夫婦的事兒,好歹任谷旭在物資科也工作了好幾年了,肯定比她懂。
現在看來任谷旭并沒有覺得她和他關系好,反而還覺得她有些多餘,
她很久沒有從別人的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了,這有點激起了應紅嬌的挑戰欲。
她雖說不會修東西,也不知道農具的構造,可是她會取巧呀。
再說徐元海是外地人,她之前打聽徐元海的事情,只知道他是當時來支援農墾的知青,都是快要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剛建國的時候徐元海就帶着妻子過來,一直勤勤懇懇的,現在才當上物資科科長。
應紅嬌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徐元海不該讓人這麽為所欲為的插手物資科的事情。
可應紅嬌也沒打聽到點兒其他什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任谷旭身上。
其實物資科還有一個運輸一隊長,那人叫做穆柏濤,應紅嬌和他碰過幾次面,應紅嬌想和他說說話,可是穆柏濤總是行色匆匆,并不搭理她,她只好找任谷旭幫忙。
現在看來任谷旭也沒把她放在眼裏,之前可能只覺得是小打小鬧。
但是過年之後很快就要開春了,應紅嬌得做好打算,供銷社她是待不了多久的,她有這個直覺。
而供銷社是屬于物資科,她得提前一步知道那些情況,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候面對事情不知所措。
而且她覺得自己去找任谷旭有點太過着急了,什麽都沒有準備就去找他,說不定他還顧忌着一點男女大妨還不想讓她幫他。
再說任谷旭愛工作,想上進,應紅嬌這樣去找任谷旭随意想打聽徐元海的事情,任谷旭說不定還以為她是徐元海派來的就想讓任谷旭露出點破綻。
不過這些都是應紅嬌多想了,任谷旭這人還沒和他到熟悉的地步,但是應紅嬌還是得去和他拉進關系,以後打聽消息好歹有個去處。
回家的路上柳平敏遇見了應紅嬌,柳平敏也就比應紅嬌大幾個月。
上次柳平敏在倉庫點貨時,應紅嬌幫了她一次忙,柳平敏記住了應紅嬌。
瞧着應紅嬌是從倉庫那邊過來的,她問應紅嬌:“紅嬌,你這是去倉庫搬東西,我今兒個沒去上班,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你急着搬東西去供銷社的話,可以來找我拿鑰匙,我也幫你搬點東西。”
應紅嬌點頭:“好,多謝你了,平敏,過年的時候我來找你玩,咱們一起去踢毽子怎麽樣,我家裏新做了毽子。”
“好呀,那我到時候就來找你。”
兩人分開之後,應紅嬌回到家裏,想起了任谷旭的那些修理農具的工具,其實他把扳手鉗子啥的全都一咕嚕的放在工具箱裏面,需要用的時候不好拿也不好分類。
對了,她可以給任谷旭做一個分類的東西,讓他修東西的時候能把工具放在分好了類的盒子或者更便利的地方。
她一開始就想到了圍裙,讓任谷旭穿着一個類似圍裙的東西,再在上面縫很多小挂件,或者用布頭做幾個小口袋,這樣就能放工具了。
而且當時看着任谷旭把他的工具箱打開時,她瞥了一眼,大致也知道了那些工具的種類和大小。
想了這些事情之後,應紅嬌決定直接去做。
她去找了應從常不要的一件舊衣服,用剪刀把供銷社裏面之前買布剩下來的布頭還有一些碎布做成了挂件和小口袋。
縫制好了之後,又把其他的布頭做成了蝴蝶結和一些看起來不太張揚的飾品,這些可以戴在手腕上或者縫在裏衣裏面,不戴在頭上也不會讓人注意。
她先是把自己做的蝴蝶結還有剪成了花朵形狀的布縫好,又把自己給任谷旭做的工具歸納衣給包好。
等到過年那一天,應紅嬌猜想任谷旭應該還在倉庫裏面做事情,這一次她把柳平敏帶上,說是去倉庫裏面去巡守一下。
倉庫裏面需要每天去查看一次,這也是柳平敏的工作。
柳平敏瞧着應紅嬌願意幫她,她也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這幾天她瞧着任谷旭一直在倉庫裏面修農具,她也不敢去他待的那一塊兒地方。
可今天是除夕,柳平敏還是得去看看任谷旭把那些農具修理的怎麽樣了,好歹讓她再清理一次,好記錄工作數據。
任谷旭果然還在倉庫裏面,而且他沒有用公家的電燈,而是帶着他自己的手電筒。
這樣給公家節約了電源,他這幾天修農具,大概也修了幾十件,只是動作還是太慢了。
應紅嬌對柳平敏說:“你去倉庫其他地方探查一下,我去幫你看看農具。”
“可是任谷旭應該還在那兒。”柳平敏怕應紅嬌吃虧:“你可別接近他,他這個人有點看不上我們這些人。”
“沒關系,我離他遠一些就行了。”應紅嬌手裏抱着一堆東西,柳平敏本來想問問她這裏面是什麽,應紅嬌說:“你要不要看看?”
柳平敏:“算了,這是你的東西,我不好意思看,那我去清理那些沒用的麻袋和發黴的種子了,你有事兒一定叫我。”
看着柳平敏走了,應紅嬌笑眯眯的走到了任谷旭修理農具的這處。
其實這幾天應紅嬌沒來找他,任谷旭一開始覺得身邊清靜了一些,可是随之而來覺得有點不習慣。
應紅嬌之前說好了要幫他的,後來沒來,他心想應紅嬌就是一個孩子,不知道什麽叫做堅持不懈。
他聽見了腳步聲,之前也聽到了兩個姑娘的說話聲,等他擡頭一看,瞧見的就是應紅嬌。
應紅嬌笑眯眯的看着他:“任谷旭同志,今兒個過年,你啥時候回去呀?”
任谷旭住在他叔叔家,應紅嬌想讓任谷旭和她有點認同感,就主動的說起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我今兒個還沒吃飯,別看我爹對我挺好,可是媽是後媽,我總有點寄人籬下的感覺,不過日子總是要過下去,你說對吧。”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在心裏給趙臨枝說了一句對不起,為了讓任谷旭早點放下對她的偏見,她只能找話題了。
任谷旭修理工具的手一愣,他知道應紅嬌這人性子活潑,見誰都說好,只是沒想到她會主動和他說起她住在應家寄人籬下的事情。
他想着今天是過年,他上午趕着修了工具之後晚上還得回去幫忙做飯,好歹不能讓叔叔和嬸嬸等的太着急。
他反駁應紅嬌:“其實你這不叫寄人籬下,能吃飽能穿暖,才是最好的。”
“是呀,你說的對,但是今天過年,我想着之前沒能幫助你,一直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我今兒個給你送一件東西,或許對你有幫助。”
她說着把她做的那一件工具衣拿了出來:“你看看,把你的那些扳手啥的放在這衣服裏,都能挂滿,你想用哪個工具就能自己拿,比你把工具放在地上一個一個的去找比較好。”
任谷旭果然來了興趣,他會修工具,也會開卡車,可這樣投機取巧的事情,他從來沒有去想過。
當然沒想不代表他不想做,應紅嬌這件工具衣很對他的胃口,可他沒有直接去接,反而問她:“你為什麽要送這樣的東西給我?”
“你難道不喜歡嗎?”應紅嬌反問:“你接過去穿穿,看合适不合适。”
任谷旭接了過去,發現這件工具衣有點偏大,不過正好可以讓他修理農具的時候能夠施展開來,他喉嚨裏一熱:“你的東西很有用,謝謝你。”
“既然有用,那你記得用喲,對了,我看這些農具被你修的挺不錯的。”
應紅嬌往那些農具上面一望,大概數了數件數,發現沒有錯處,想着柳平敏交代給她的事情她算是完成了,又對任谷旭說:“那我先走了,明年見哦。”
任谷旭見應紅嬌要走,他說:“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問我,算是你給我做這件工具衣我對你的報答。”
任谷旭這人直來直往的,也不想欠人人情,再說他可不以為是應紅嬌發善心給他做工具衣,還特意等過年這一天送給他。
他想讓應紅嬌開口,應紅嬌卻說:“我就是想幫幫你,沒啥好問的,再說我看你挺辛苦的,你得保重自己的身體,以後做事情才能更有效率,我走了。”
看着應紅嬌離開,任谷旭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只是覺得自己穿上這件工具衣,把他的那些工具箱裏面的工具放在挂件和小口袋裏面,然後需要什麽工具就去拿,這樣做了之後效率果真提高了不少。
心想應紅嬌這次是幫了他不少的忙。
而應紅嬌走出倉庫之後,發現柳平敏還沒出來,就在外面吹了一會兒冷風,心想她這件事情算是做成了。
她之前打聽到了徐元海和他老婆華芸蘭的事情,只是一些淺顯的,更多的她沒打算繼續去打聽。
反正她以後要真去了物資科,好多事情她都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聊天的時候問出來。
只是任谷旭這邊,是她來物資科前提前鋪路而已,就像是她去食堂打飯能讓秦詠軒和趙功實幫她留一點好的飯一。
,她得讓任谷旭知道她的善意,萬一她以後去了物資科,沒人打聽情況,那可就孤立無援了。
應紅嬌有直覺,她可能年後就要被調到物資科做事情。
供銷社現在就三個人,不是她就是趙臨枝,再說供銷社就是屬于物資科的,窦春延這麽想讓他們應家人東倒西歪的過不上好日子。
而且之前窦春延還真說過想讓她去物資科。
過年這幾天,應紅嬌有點睡不好,但是家裏面的吃食她都有幫着做,過年幾天食堂不開門。
今年不算豐收,但是也能吃飽,大家去看了搭了臺子演的戲之後,有些無聊的回到了家裏面。
應寶樂想唱歌,趙臨枝覺得她有些累了,不過大家還是吃了團圓飯之後再去睡覺,應從常則是給三個孩子紅包,裏面也有趙臨枝的心意。
應寶樂說想要用自己的紅包給應紅嬌買糖吃:“紅嬌姐姐,以前都是你給我們買糖吃,這次我想請你吃糖。”
她小嘴甜到了應紅嬌的心裏,應紅嬌心裏歡喜,還是妹妹比較心疼人,不像趙梼遠,拿了紅包之後就去買炮竹,沒幾下就把壓歲錢給花完了。
“那我們啥時候去買糖?”應紅嬌也沒有拒絕應寶樂的請客,她要是拒絕,應寶樂說不定還以為她不喜歡她了。
“我們明天起來,早點起來就去供銷社。”
“哎喲。”應寶樂驚呼一聲:“紅嬌姐姐你就在供銷社上班,到時候我還得把錢遞給你,你給我發糖,這應該還是算我請你吃糖吧。”
“你出的錢請我吃糖,當然算了。”
大年初一,應紅嬌去用鑰匙打開了供銷社的大門,又用掃帚掃了掃地,把供銷社打掃的一塵不染,應寶樂跟着應紅嬌進來,就說要去看看糖。
之前物資科的人送貨過來,都是年前去縣裏面運回來的一些糖,只是過年前,農場的人都過來買,糖這一塊兒算是供不應求。
不過應紅嬌會想辦法,她提出了散裝糖,然後這樣混搭,大家都想買自己喜歡吃的糖。
可應紅嬌這樣搭配了讓他們買,農場的人以為應紅嬌不想賣糖。
可是應紅嬌和他們說清楚了情況,家裏要是來親戚了,混着糖放在盆子裏,和瓜子一起讓他們挑選,這樣也能讓人覺得有選擇。
其實農場的這些人們也清楚這些,可是他們來買糖,就是來買他們平時吃不到的那些糖。
最後還是應紅嬌想了辦法,讓他們可以以糖換糖,以至于供銷社多了好幾種糖,大家都誇應紅嬌會想辦法。
不想花錢又不會做糖的人,來這邊買東西就買一些便宜的糖。
能做糖的想吃更好的糖的人就買供銷社比較貴的糖,像冰糖,糖塊,被人們用大米花糖和炒米糖換走了。
最緊俏的糖水罐頭,都搶着要,被應紅嬌準這樣一安排,大家也不用搶糖了,都買了糖歡歡喜喜的回去過年了。
應寶樂指着大米花糖,遞給了應紅嬌一角錢:“我能請你吃這個嗎?”
“紅嬌姐姐,我的錢不夠請你吃糖水罐頭。”
應紅嬌說:“那你就請我吃大米花糖吧,我愛吃這個。”
看着應寶樂盯着糖水罐頭目不轉睛的,應紅嬌打算自己掏點錢出來給應寶樂買一瓶糖水罐頭。
對于她來說之前每個月當供銷社臨時工有十幾塊錢的工資,給應寶樂買一瓶糖水罐頭不在話下。
她一共拿了兩瓶,不過等應寶樂走之前才把糖水罐頭給她:“這是給你吃的,一會兒你回去給小遠分一瓶。”
應寶樂搖頭:“我請你吃的是大米花糖,你給我糖水罐頭吃,這樣不劃算。”
“你是我妹妹,這有啥劃算不劃算的,這兩瓶就是給你還有小遠準備的。”
不然按照農場那些人來買糖的熱乎勁,哪裏還能剩兩瓶糖水罐頭。
“紅嬌姐姐,你最好了。”應寶樂把糖水罐頭接過去,把罐頭塞在衣兜裏,又怕別人看見了。
應紅嬌卻說:“你大大方方的拿出去,逢人就說是你自己用壓歲錢買的糖,當然也不能主動去炫耀,算了,你就放衣兜裏面吧。”
她本來想對她說,這糖水罐頭是她給應寶樂準備的,沒有必要藏着掖着。
又怕別人瞧見了她手裏的糖水罐頭,又來問她還有沒有糖水罐頭買。
然而應寶樂卻聽懂了應紅嬌的意思:“紅嬌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讓我大大方方的吃糖,別在乎別人的奚落或者不懷好意,我懂你的意思。”
畢竟有一個姐姐還有母親在供銷社工作,很多人可能會臆想應寶樂這糖水罐頭是不是她偷來的,或者是應紅嬌趙臨枝偷偷拿給應寶樂的。
應寶樂懂應紅嬌得意思,她們都是有規矩的,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給親人拿供銷社裏面的東西,別人什麽價,賣給親人的就是什麽價。
見應寶樂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後,應紅嬌誇獎她:“樂樂真聰明,那你回去玩兒吧。”
今年的年味兒不是很足,其他的農場都搶着工作,就連過年的時候都加班加點的在工作,就是為了調動緊張的氛圍。
其實勝民農場也提出過這一點,想在過年的時候也讓員工不休息,開一個茶話會,聽着廣播過年。
可是這建議是副場長杜長弘提出來的,但是卻被場長郭遠林給反對了。
底下的科長一個比一個有話說,特別是生産科科長任哲權,他主抓生産,農場裏面的每一塊地他提倡都要種滿作物,并且還寫了計劃書。
不過他的計劃書暫時被擱置了,最後大家觀望着場長和副場長鬥法,最後還是場長贏了。
場長的意思是,他才來勝民農場幾個月,第一個年是要按照以往的年俗過,而不是聽着廣播過,大家多放四五天假,走了親戚之後再去搞生産工作,不然一整年沒有休息的時間,大家都會抱怨。
副場長生了一肚子氣,不過聽了底下科長的建議之後,決定同意場長的意思。
一開始科長們本來也打算在過年這幾天加班加點搞生産,比如把曬谷場打整出來。
這幾天天氣好,大家可以一起曬糧食,但是在場長的堅持下,大家都回去過年了。
新年這幾天就是讓大家聚在一起念一念文件喊喊口號,也不用趕着去做生産工作。
就算是去搞生産,郭遠林直接拿出了最近幾天可能有雨的廣播播報,打算說服他們,氣得杜長弘直接拂袖而去。
大家一看帶頭的人都走了,幾個科長現在也不打算得罪郭遠林,也跟着走了。
他們想的是,要是副場長和場長要真是一條心,他們還真得鬧一鬧,不能讓人搞一言堂。
現在這情況,副場長帶着他們在前面沖鋒陷陣,他們也不做得罪場長的事情,至于農場的書記政委啥的,都是場長副場長兼任。
勝民農場的人才還是太少了,以至于想要發展起來,可能還需要很多的時間。
而應紅嬌大年初一的瞧着杜長弘居然來買煙了。
杜長弘讓應紅嬌給他拿兩盒最便宜的煙,應紅嬌給他拿了,杜長弘又說:“郭場長來供銷社買過煙沒有?”
應紅嬌搖頭:“我沒見過他來買過煙。”
“看來他們讀書人也有不抽煙的,我就放心了,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只買一盒就行了。”他說着給應紅嬌付了一包煙的煙錢。
應紅嬌規規矩矩的接過了錢,又看着他要拿煙票,應紅嬌說:“還是副場長你心細。”
被人誇心細,杜長弘沒說什麽,只是讓應紅嬌好好做事情:“你人勤快,以後一定有大作為。”
應紅嬌點頭:“您放心。”
看着杜長弘離開,應紅嬌心想,杜長弘這人逢人就誇他有作為。
事實上杜長弘這人不識字,可他說話好聽,又挺懂人心的。
應紅嬌挺羨慕這樣的人能夠在工作上游刃有餘,這樣的人不應該和場長對着幹。
但是應紅嬌轉念一想,剛才杜長弘過來買煙,特意問她場長來買過煙沒有。
而且之前郭遠林拿着東西去看喬雨連祖孫時杜長弘也在場,這兩人的關系看起來有點複雜,但絕對不是劍張跋扈的那一種。
應紅嬌不太理解為什麽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一會兒好一會兒壞,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新年過去的很快,應紅嬌還沒覺得過幾天舒服的日子,白天她要去供銷社守着,晚上則是回來吃點東西。
她一直在等着之前場長說的那個計劃啥時候能宣告下來,再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結果剛過完年,場長就號召大家去開荒,勝民農場周圍還有很多荒地沒有開發出來。
郭遠林春節前後去縣裏面開會,領導給他指派了這些任務,并且希望明年能夠見到成效。
此刻在生産科科長任哲權的家裏,任哲權的媳婦馮丹白看着任谷旭身上的這一件衣服,多問了一句:“你這件衣服挺別致的,是你叔叔送給你的?”
任谷旭沒點頭,只是對馮丹白說:“嬸嬸,我今天就不喝藥了,我想跟着叔叔一起去看看開荒的那些地,看用什麽農具能夠更好的鋤地。”
“用來用去不就是那些農具嗎,之前拉回來的一批小機械農具現在又不許用,怕開荒的時候把機器給弄壞了。”
“你這樣辛苦,過年的時候太累了還生病發燒,小旭,你修了那麽多農具,還沒讓我們知道,你說你是不是太拼了,以後要注意身體才是。”
被馮丹白關心的說了幾句,任谷旭并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而是一心撲在修農具,還有接下來的開荒任務上。
修完農具之後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沒有辦法停下來休息。
這會兒外面下起了小雨,一個男人穿的單薄,不過他頭上帶着雨帽,又在身上披了雨衣。
等他沖進家,差點端着洗臉盆去處理盆裏的髒水的馮丹白裝上了。
好在男人反應快停了下來,馮丹白讓他讓讓,她要去潑水。
男人對馮丹白說:“媽,外面下着小雨呢,我去給你倒水。”
“那成吧。小懷,你餓了沒有,我正好要給你哥做飯吃,你也吃點?”
任懷是馮丹白的兒子,他今兒個出去是看他在農場山上種的那些樹苗的長勢。
好不容易冒着小雨回來了,聽說馮丹白要做飯吃,他點頭:“餓着了,我也要吃飯。”
又去屋裏面問了任谷旭一句:“哥,你好點沒?”
任谷旭:“好多了。”
任懷今年二十歲,比任谷旭小兩歲,不過任懷現在在生産科當種樹的隊長。
別看他比任谷旭小,但是他之前種了好幾年的樹了,雖說有好有壞,他好多事情都得請教任谷旭。
任谷旭比他厲害,他承認這一點,
可是任懷覺得他比任谷旭小兩歲,那好多東西他還沒學過,除非讓任谷旭兩年之類不學習東西,任懷覺得他一定能追上任谷旭。
只是任懷的想想太美好了。
過年前就已經下了好幾天的雨,再加上之前任懷種樹的時候忽略了一些東西,以至于他之前上山去看樹的時候,發現樹苗的情況有些不好。
不過他這時候想着他應該還有解決的辦法,就瞞着這件事情沒有和別人說。
任懷現在的年齡其實也已經不算小了,他之前還在高中讀書。
不過後來他提前從學校回來,又讓他爹給他在生産科安排了一個種樹的工作。
後來一個老叔退休了,主動把種樹隊隊長的這個職位給了任懷。
但是任懷知道,他的這個職位是別人主動給他的,而不是他自己得來的,再說還是靠他爹的關系。
任懷一心想要證明自己有能力,不會被任何人的關系困擾。
可惜他之前做的好好的,現在樹苗出了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吃完了飯之後,他先是去找種樹隊的那幾個人商量,鄧長厘是和任懷關系比較好的種樹隊隊員。
他今兒個見任懷來找他,還以為任懷要讓他去釣魚。
任懷把鄧長厘拉出來,一開口就是急事:“你跟我去山上看一下那些樹苗。”
那些樹苗是農場向縣裏面買的樹苗,也有一些是縣裏面要求勝民農場種的,所以裏面的樹苗一些良莠不齊。
鄧長厘跟着任懷上山去看了看,發現一些樹苗是半死不活的,他沒把這當一回事兒:“沒事,現在還沒過完年呢,等天氣暖和起來了,它們自然也就複活了。”
“你是說它們死了?那你怎麽還一副這麽輕松的樣子?”
任懷覺得鄧長厘不靠譜,只是鄧長厘卻說:“任懷,你爹沒和你說呀,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開荒,這些樹遲早是要被拔掉或者種到其他的地方,還有接下來農場重點是種一些果樹,你現在種這些沒用的樹,遲早也是通不過的。”
鄧長厘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讓任懷很不滿:“既然不打算要這些樹,為什麽之前讓我種,你難道不覺得這樣是在捉弄我嗎?”
“這批樹是你自己争取來的,農場暫時可沒有這樣的計劃,再說讓我們幾個人來種樹,這些樹還種不活,之後肯定會拔掉。”
“不過任懷你不用擔心,你爹是科長,他随随便便說幾句話就沒啥事兒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加入開荒隊,咱們一起去開荒種田,種樹得等好幾年才有成效……”
任懷有些不甘心,他選擇當這個種樹隊隊長就是為了證明他自己不是靠關系上來的。
可現在自己隊裏面的成員都不怎麽看好他,他心裏面很是不服氣。
讓鄧長厘回去之後,他一個人在山上,也忘記了回去吃飯。
直到他踉踉跄跄的下山,一陣暈眩從他眼珠直沖大腦,他餓的直抽抽,一條腿支撐不住身體直接跪在了地上,差點暈倒過去。
不過在他倒地之前,一個人跑過來扶住了他:“你沒事吧,怎麽樣,先站起來試試。”
這人正是應紅嬌,她出來找趙梼遠和應寶樂,讓她們回家吃飯,今兒個和趙臨枝換班,她就不用去供銷社。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的時間,她還得出來找弟弟妹妹。
不過出來走一走還是挺好的,為了讓趙梼遠聽她的話,她兜裏還套着過年時候買的糖。
“我沒事。”任懷半閉着眼,想讓應紅嬌離他遠一點,他聽出來這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現在大家男女之防還是挺多的,要是被別人看到他在路上和一個女孩子拉拉扯扯,那肯定是不好的。
“我看你有事,你都冒汗了,這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把你送到衛生所。”
“不用。”任懷沒打算讓應紅嬌幫他,而是直挺挺的站了起來:“我沒事。”
應紅嬌見狀只好點頭:“那你自己小心點。”
看着這人走路不穩的樣子,估計是營養不良,應紅嬌想着自己兜裏有糖。
可這人這麽冷漠的樣子,她也不好把糖給他,再說這糖還是她用來哄趙梼遠和應寶樂的。
她想了想,只好走了,不過她走之前看了一眼那人的樣子,在腦海裏面想了想。
她是見過他的,生産科科長的兒子任懷。
想了想她跑到任哲權的家裏面,瞧着任谷旭在家裏面躺着。
她敲了敲門進去,任谷旭看見應紅嬌來了,連忙把被子蓋好,又問她:“你怎麽來了?”
應紅嬌說:“你弟弟,應該是你堂弟,他在路上差點暈倒了,我本來想讓你把他給背回來的,現在看你這個樣子好像也生病了……”
任谷旭說:“好,我知道了,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你先回去吧。”
應紅嬌點頭:“那成,我先走了。”
這下子她是真不管這事兒了,到了海灘上,找到了應寶樂和趙梼遠。
這兩人居然在用沙子弄一些沙堆,還在上面寫字。
不過海水一拍打過來,那些字就不見了蹤影。
其實居木縣作為一個海島縣,勝民農場又靠近海邊,環境挺不錯的。
她想着自己是叫這兩孩子回去的,正想要過去,結果一個男孩子過來,直接朝應紅嬌扔了一把沙子。
應紅嬌沒有防備,好在她反應的快,沒讓這些沙子進到她眼睛裏。
那男孩子瞧見應紅嬌沒中招,有些氣餒,應紅嬌認出來這是之前和杜孝勇一起玩的比較好的一個男孩子,名字叫做呂铛。
杜孝勇是比較皮,呂铛就是不分是非了。
應紅嬌不打算理會呂铛,這樣的孩子和他越糾纏他越得意。
呂铛見自己捉弄了應紅嬌她不理會他,呂铛打算繼續激怒應紅嬌:“你來打我呀。”
見應紅嬌不說話,反而站在原處。
呂铛想了一個主意,直接朝趙梼遠和應寶樂過去,趙梼遠早就發現了呂铛居然拿沙子揚在應紅嬌的身上,而應紅嬌這個在家裏面裝柔弱。
在他面前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樣子的人,居然不敢和呂铛正面剛。
不過趙梼遠沒打算幫應紅嬌出頭,只覺得她活該。
呂铛過來問趙梼遠:“趙梼遠,你姐姐她怎麽不說話,好像還聽不見我的聲音,她該不會是一個聾子和啞巴吧。”
趙梼遠沒說話,應寶樂想開口,卻被趙梼遠一把拉住。
這會兒應紅嬌朝他們招手,趙梼遠拉着應寶樂就過去,呂铛卻不讓他們過去:“你們今兒個不說你姐姐是啞巴和聾子,我就不讓你們走。”
趙梼遠這時候開口了:“其實她不是啞巴和聾子,她就不想和你說話而已。”
呂铛以為是應紅嬌瞧不起他,他怒了:“憑啥不和我說話。”
“你剛剛捉弄她,撒了她一身的沙子,她覺得你是一個傻子,所以不和你計較。”
“你胡說,她明明是聾子和啞巴,怎麽說我是傻子。”
應寶樂也開口:“我姐姐說了,不與傻子論長短,你就算是扔的是狗屎,難道我們也要去撿狗屎往你身上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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