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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顧泱泱聞言,和顧鐘對視了一眼。
聯想顧盛音在店鋪裏的大放厥詞,說要自己嫁到齊家。
那麽雲氏現在的來意,可謂是一目了然了。
去,還是不去?
當然要去!
顧盛蘭還沒代替她嫁給盧家,雲氏等依舊對二房的財産虎視眈眈,自然是不能出任何纰漏。
而且,顧泱泱看向顧鐘,“你去榮禧堂也可仔細打量打量,可有你要找的東西。若有,我替你拿回來。”
趕緊找到把這瘟神送走,省的再生事端!
顧鐘心頭一暖,她竟是在知道自己的目的後,還不忘幫襯自己。
可以說,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于是,丫鬟帶路,顧泱泱和顧鐘緊随其後,來到榮禧堂外。
冬日漸漸逼近,榮禧堂的西洋玻璃上聚了霧氣,看不清裏頭的人物,只聽着聲音很是熱鬧。
有顧盛音的哀嚎抱怨聲,有宋氏的高聲詛咒,有林氏不急不慢的安撫。
隔間還有顧盛啓和顧盛發,顧盛才幾人喝茶的淺談聲。
這所有的一切,在一聲丫鬟的“三姑娘和四爺來了”報備聲響起後,宛如易散的煙花,瞬間消散。
顧泱泱輕笑了一聲,她還以為,顧盛音會鬧出什麽大動靜,沒想到,一聽到她的名字,連哭聲都停住了。
一進屋,一股雜亂的香氣襲來,有炭火燃燒的煙灰味,也有雲氏念佛的香味,間或有宋氏或顧盛蘭身上濃郁的香味兒,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婆子,人多口雜呼出的氣體都裹挾在一起。
冬日裏為了避寒,門簾都上了兩層,密不透風。
在屋裏待久了的人發現不了,可初初來的人,只覺得刺鼻難聞。
顧泱泱被熏的頭暈腦脹,見小丫鬟要去關門,連忙喊住她,“屋裏雖要暖和,可也要時常開窗通風。不然,悶壞了祖母算誰的?”
“這……”
小丫鬟不敢自作主張,可又不敢不聽顧泱泱的,求助目光落在了雲氏身上。
“對對對,聽泱姐兒的,開窗通風!”
雲氏一如既往的慈祥模樣,一見到二人,又是讓人拿暖爐,又是讓人上熱茶,又要把顧泱泱拉在自己身邊。
“多謝你替我想着,我說我今日替姐姐還有你爹娘他們念經超度的時候總覺得疲乏,又想不出什麽緣故。想來是在屋子裏悶着了,才會如此?”
“這原不是什麽大事兒,祖母今日喊我來,可是什麽事兒?”
雲氏笑了下,“到也不是別的,只你二十八便要嫁到盧家去了,我想着,是不是找個日子,把那布莊,明月樓的賬本交給你三叔還有四叔也看看,省的你祖父問起來,說不出個什麽一二三來!”
這是唯恐自己嫁走後,這些財産也被當嫁妝帶走吧!
顧泱泱低頭遮去眼底的嘲意,正要開口,忽聽見林氏在一旁插嘴,“既然是給三哥還有相公他們看,不如把啓哥兒,發哥兒,才哥兒也喊來一起學習學習,總不能爺們兒出去不知道自家的産業在哪裏。
對了,還有淮哥兒,他是三嫂的親弟弟,自小在咱家長大,爹娘又沒了,自然要學着見識些眉眼高低。”
林氏這話,說到了宋氏心坎上。
但她又隐約覺得哪裏不對,如果連兒子們都要跟着學習掌管顧家家業,林氏可是有倆兒子,自己一個,那豈不是吃了虧。
不過,加上淮哥兒也算的話,三個對三個,平局。
于是,宋氏果斷答應了下來,妯娌倆皆看向顧泱泱,等她的回複。
若是她膽敢不答應,鬧破了天,也要把店鋪留下來!
這時,宋氏和林氏等人,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是雲氏所生,根本就沒有顧老爺子嫡妻阮氏嫁妝創出家業的繼承權!
顧鐘的心,也随之緊繃起來。
顧泱泱此刻的處境可以說是內憂外患。內有雲氏宋氏林氏這些長輩,仗着輩分大,祖父不在,逼着父母亡故後的顧泱泱交出家業。
外有家族之危,明年顧家是否能繼續成為內造皇商一事誰也說不準,朝廷又隐隐要開海禁的政策,此二項,會給顧家帶來什麽危險和機遇。
眸光在略過顧泱泱低垂的精致眉眼時,不由為她眼前的處境而感到心疼。
她雖然不是很弱,也有一些能力,可一個沒有父母幫襯的人,要獨自面對這一切,面對的壓力可想而知。
“泱姐兒?你怎麽不說話?我看你嬸嬸說的就挺好,不如,就這麽辦!”
雲氏見顧泱泱低着頭不說話,唯恐她不同意出了纰漏,逼她點頭答應。顧泱泱心底早有了算計,此刻聞言,擡頭。
“好!”
“那就好!這我們就放心了。只是,泱姐兒,這印信什麽的,你什麽時候給我?總不能出了門子要把咱們顧家的印信,帶到盧家去吧?”
“自然是不會的。婚禮當天,祖父會下山,祖母,到時候我交由祖父處置。”
顧泱泱說話禮貌又周到,沒有直接反駁雲氏這話,可也沒有承諾要把印信給雲氏。
雲氏聽了這話,不敢再逼問,唯恐顧泱泱臨走前,留下什麽陷阱出來。只是到底不甘心這麽放棄,笑着開口,“你祖父平時鮮少管這些俗事,何必因為這些小事兒而惹怒了他,不如我們私底下交接也就罷了,就不驚動你祖父清修了!”
“祖母是指,哪些事情耽誤祖父清修?是咱們顧家的小姐在店鋪裏和客戶争一條裙子,還是宋淮身為三嬸娘的弟弟,卻來找我,說什麽我嫁給他,不僅能幫我避開嫁到盧家的命運,甚至,二房的財産,日後也都姓了宋!”
顧泱泱說話很不客氣,只這番話,前段說的是顧盛音,雲氏惱恨瞪了她一眼,這事兒便過去了。只後面說的這件事兒,卻讓她瞬間變了臉色。
宋淮竟然私底下找過顧泱泱,說要娶她??宋淮把她三房四房的人放在哪裏?又或者說,這是宋氏也知道的?姐弟倆的目的就是為了奪走顧家的家産?!
雲氏是個多疑的,目光在宋氏身上不斷打量,宋氏被顧泱泱這話驚的不會說話了,合着合着她弟弟前幾日狼狽跑回來,竟然是,竟然是去二房說要娶顧泱泱!
不說二人之間,一個是舅舅輩分,一個則是外甥女。就說是家世背景,顧泱泱那等精明的人,怎麽可能會嫁給宋淮?
就連盧致遠,也是他們精挑細選的,除了盧致遠克妻外,沒有半點兒壞名聲在外,就是為了避免顧老爺子找茬時,能有托詞說得過去。
而現在,宋淮擅自去找顧泱泱,萬一她去找顧老爺子告狀,他們還能如願把顧泱泱嫁出去嗎?
林氏想的就更多了,她拿起帕子擦了下眼角淚珠兒,看向宋氏,一臉震驚和氣憤,“原來三嫂謀劃都是為了三房,我可算是看清楚了!我們四房是白給人做嫁衣!
罷了,這顧家的財産我們不要了,明日便帶着相公投奔我爹去!好歹我爹在外放做知縣,娘家又有兄弟,怎麽也是能養活我們一家五口的!”
說着,林氏氣沖沖起身離開,雲氏連忙想攔住,可顧盛發和顧盛才兄弟見母親走了,也起身跟着離開。
顧泱泱見自己的一席話,分化了顧家三房和四房,不再說話。雲氏想要努力穩定局面,“泱姐兒,你這話是不是說錯了?你宋淮小舅舅怎麽會說要娶你?”
顧泱泱跟着順勢起身,示意顧鐘有沒有找到東西,見他搖頭,索性準備一起離開,指了指在屏風後不敢出來的宋淮,“是真是假,祖母親自問問便知。我先回了!”
“外祖母,不如問問那日宋淮身上的傷怎麽來的?就是因為他提了這等不分倫理的要求,被我打的!”
顧鐘也跟着起身,臨走前,抛下這句話。
只留下氣的面目漲紅的雲氏和宋氏面面相觑,好半晌後,雲氏擡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宋氏面上。
宋氏捂住臉硬生生挨了一巴掌,可偏偏,顧泱泱親口說的事情,便是她想否認,再聯想宋淮之前的異常,也沒有能否認的點。
要怎麽辦?
宋氏正想開口,忽然聽見女兒顧盛音開口,“祖母,母親,你們說,這會不會是顧泱泱她故意的?故意挑撥我們和四嬸嬸的關系,你看,這不眼下就如了她的意,四嬸嬸生氣了,接下來,如果不能把四嬸嬸哄好,可就真的要如他們的意了!”
“音姐兒,你有什麽辦法?”
雲氏聞言,面露沉思,聽見此話,贊同的點點頭,“能把你四嬸嬸給哄好,把這事兒揭過去?”
“這我就不知道了。”
顧盛音也沒有任何想法,正想問問母親,忽然聽見一道聲音,是一向保持低調的顧盛蘭。
“只要母親答應,能把原本要給啓哥兒的家産,多分些給發哥兒和才哥兒,四嬸嬸拿到實惠的東西,自然就會答應。”
雲氏贊同的點頭,三房四房都是她兒子,無論哪個多分,都是從阮氏子孫口中搶肉,無所謂的。
可宋氏不答應,她皺眉舍不得即将到手的銀子。
“可,你大哥才是顧家長孫,本來就該他多分家産。這是祖宗制度,不能違背!但我們二房的話,又沒有什麽東西給你四嬸嬸的,真真是讓人發愁!”
“那,母親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或者不如直接拎着宋淮舅舅去四房道歉吧。反正這一切都是因為宋淮起了心思,才導致今日如此之難,要怪!都怪他!!”
這是顧盛音,見母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沒了耐心。
宋氏還想說話,雲氏索性提出找來宋淮來親自問問,而這時候,衆人才發現,屏風裏原本在喝茶的宋淮,早就悄悄的溜走了。
顧泱泱離開榮禧堂後,問向顧鐘,“你可在那裏發現你要找的東西?”
他要找的東西?
祖父遺诏。
自然是沒有的。祖父遺诏當年由威武将軍在當初的變故後帶出皇家,藏在了威武将軍府。後又借由威武将軍給顧家的年禮為由,送到了顧家。由顧泱泱的父親親自藏了起來,顧鐘還沒來得及問藏在哪裏,他便因為意外過世了。
如今只保佑,那龍紋令牌背後的主人也沒有找到祖父的遺诏。不然,顧家危險!!!
顧泱泱見少年搖了搖頭,心底也有些發愁,這是個不确定的因素,早些完成目标,早些送走比較好。
要怎麽才能幫助他,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呢?
顧泱泱一時也沒有了主意,只能暫時擱置。總不會,祖父在道觀守着不下山,就是為了守着這東西吧?
不對,祖父守着......
顧泱泱心底湧出一個猜測,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當你排除了所有有可能的猜測後,那個最不可能的猜測,有可能就是真相!
所以,假如祖父守得就是這個假顧鐘要找的東西,那麽,去道觀,肯定可以找到。
“明日,你陪我上山給祖父請安!順便告知祖父,顧盛蘭代我替嫁一事。”
顧泱泱下定決心,而顧鐘聽了這話後,搖了搖頭,“我祖父不信佛不信道,只信自己拼搏才能擁有一番家業。他的東西,不會藏在道觀那樣的地方。”
威武将軍定是囑咐了顧崇理的。
“這也說不準,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萬一呢!我父親不是個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如果真的是父親把那東西藏起來了,也是有可能的!”
顧泱泱勸顧鐘,二人說話間已經進了泱華院。正方內,一如既往的裝潢陳設。居中的條案上擺着佛手盤,上供着幾幅梅蘭君子圖。西側擺放着頂天立地的螺钿屏風,下頭是木制的支架,上則頂天立地,是一副宣傳孝道的卧冰求鯉圖。
夕陽透過菱花格窗戶落在屏風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錦鯉熠熠生輝,閃耀着光芒。
顧鐘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撫摸屏風上的螺钿,“姐姐,這個屏風,是誰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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