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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屏風是誰送來的?
顧泱泱遲疑了下,腦中沒有任何關于這扇屏風的想法。聞言,倒是一旁的殷媽媽笑着開口,“姑娘東西多,怕是不記得了。這是前幾年咱們殷家的老太太給姑娘的節禮,當時二老爺看了很喜歡,說這屏風很适合姑娘,便把這屏風擺在西窗下,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再換。”
“殷家老太太給的年禮?”
顧鐘重複念叨了這句話,而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問殷媽媽,“媽媽可知道這是哪一年的?”
“這一時,倒真是說不出來。不過咱們年節的禮物都登記在冊,想來去查一下,定是能找到的!”
殷媽媽一邊說,一邊示意紅纓去拿登記在冊的冊子,準備查證具體的年份。
顧泱泱見狀,圍繞着整個屏風看了一大圈兒,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倒是見顧鐘仔細一寸寸的查看,心中覺得異樣。
原本要把顧鐘送走,這是她的心願。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若是因為旁的而生了嫌隙反倒是不好,不如趕緊找到他要的東西,趕緊把這個人送出顧家。
可此刻見顧鐘眼巴巴的看着屏風,就好像要把它一寸寸拆開,也要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顧泱泱心底又是說不出的難受,這陣子,她是真心把顧鐘當成自家親弟弟在培養,在呵護。
顧鐘呢,對她的行為也早已超過了尋常姐弟的親近。就比如嵩山書院初試後,他提出讓自己答應的要求,那個暧昧到了骨子裏的親吻。
唇齒相接,呼吸交換,香馥濃郁到化也化不開的暧昧。
顧鐘心底是怎麽想的?那個親吻,就仿佛再也沒有提到過。難道,只是她午夜夢回的一個夢?
顧泱泱心底覺得有了那麽一絲絲的說不出的滋味兒,正準備理清楚,紅纓已經拿了歷年來京城殷氏送到顧家的年禮。
“只是,姑娘,這些年的東西名單,并沒有這架螺钿屏風。”
紅纓指着近十年的名單給顧泱泱看,顧鐘也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屏風,蹭了過來。字跡有老有舊,書冊也是歷年拼冊而成,紙張的觸感也都不同,若是有人因此做了手腳,也看不出來。
顧泱泱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而顧鐘琉璃似的眼中光芒盡數消散。不管是哪一年的東西,若是能确定是皇祖父過世那一年送到顧府的,大概也就差不離。
“既然這冊子上沒有,那就說明,更有鬼了。”
顧泱泱點出另外一個可能,顧鐘眼底也随之閃過沉思。
“不如我們明日去見祖父的時候,看看祖父那裏是否有單子,若是有,說不定能查到這屏風是哪一年的。”
“先不用查,等盧家婚事過後再說。”
顧鐘搖頭,不贊同去見顧老爺子。“若是我們明日去見顧老爺子,若是雲氏知道了,怕是會起防備。在顧盛蘭确定嫁到盧家之前,我們先不要有任何行動!”
顧鐘這話說的也有道理,顧泱泱贊同的點點頭。只是她沒想到,變故會來的那麽快。
雲氏自從商定要讓二房三房接手顧家布莊後,為了以防出現纰漏,第二日便要張羅衆人聚集商量這事兒。
林氏直接拒絕不肯前去,話也說得很絕情,“母親既然偏心三房,那日後便把我們四房放在腦後便是。三房那宋淮一個外人,都敢去說要娶顧泱泱,怎麽,他娶了顧泱泱後,我們顧家和盧家的婚事怎麽辦?音姐兒要配的是齊雲懷,總不能讓我們盛宜嫁給盧家那個克妻的!”
雲氏聽到大丫鬟傳來的話,再看這缺席的林氏一家,林氏不來也就算了,她親生的兒子自然也不回來,兩個孫子不在,反倒是宋淮這個惹出事情的禍根子還在。
雲氏頓時變了臉色,冷眉看向宋氏,“你去請了顧盛音來,我有事情要和她說。”
宋氏心底咯噔一下,總覺得不好,推脫道,“盛音眼下可在屋裏繡嫁妝呢!二房那位成婚之後就輪到盛音,齊家的婚事又是齊老太太好不容易答應了,總不能再因為這個嫁妝沒有繡好,讓我們盛音不被喜歡。”
“你別拿這種話敷衍我!”
雲氏把茶杯摔在桌子上,茶水迸濺,燙的一旁的宋氏手上一疼,頓時跳起來,見雲氏沉着臉,又不敢喊疼,捂着白胖手上的傷,不敢吭聲。
“咱們家出身繡莊,家裏的繡娘多到數都數不清,嫁衣哪裏輪得到顧盛音來做?!而且顧泱泱嫁妝準備的多,到時候扣下來一些給音姐兒,不就夠了?!至于你說的婚事,我另有打算!!!”
宋氏不肯答應了,“另有打算????娘!!!!你要打算什麽???你,你該不會,該不會要把我們音姐兒的婚事給顧盛宜吧??”
“不是!!!娘!!!顧盛宜她才多大啊!她是姐妹裏面幾個最小的,我們音姐兒嫁出去後肯定能輪得到她的,只要我們三房四房拿到顧家的財産,以後,整個申城的老少爺們兒還不是随便她挑!”
宋氏眼睛帶着血絲,神情癫狂,正要再和雲氏撕扯,雲氏一句話,就讓她閉嘴了。
“你選一下,是讓宋淮滾出顧家還是你把顧盛音的婚事讓給顧盛宜。很明顯,林氏就是因為宋淮鬧的事情才會心有不滿。
你們兩個妯娌都是我親自選的,相公又都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若是你們兩個因此産生了嫌隙,那你們二房,如何面對長房二房還有那個殺名赫赫的女将軍啊!”
宋氏眼底滿是不屑,“二房那兩位早就死了,至于長房,一個沒有娶妻的光棍漢兒,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了!至于那個女将軍,除了顧鐘那個野種,別的什麽都沒有了!!!”
“只要我們把顧泱泱嫁出去,這顧家,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娘!你疼疼我們音姐兒吧,這齊家的婚事要是讓給顧盛宜,我們音姐兒可早就說出去要嫁給他了,如今婚事要是不成,日後,整個申城誰還敢娶我們音姐兒啊!”
宋氏說着,去拉扯雲氏想要撒嬌,讓她答應到底是怎麽能夠讓婚事繼續進行。
只是雲氏比之前冷靜,一把把宋氏推開,“那你選,我方才給了你選項,一個是讓你嫡親的弟弟宋淮滾出顧家還是你把顧盛音的婚事讓給顧盛宜。”
宋氏猶豫了下,舔着臉皮和雲氏拉扯撒嬌,“兩個都不選,行不?娘~~~一個是我親弟弟,若是趕出顧家,他可怎麽活啊!一個是我親女兒,若是把婚事讓出去,這是把她的臉放在地上踩,還怎麽讓她見人啊!拜托拜托!!!”
雲氏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的響動,“娘,你說,你到底怎麽選?”
來人是顧盛音,很明顯,她早就到了,而且聽到了很多。
“一個是因為他,才會導致三房和四房翻臉的罪魁禍首,一個則是你的嫡親女兒,你怎麽選?!”
宋氏左右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哪一個他都舍不得,正要開口,忽然聽見宋淮站起身,噗通一下跪在了宋氏面前,痛哭流涕。
“姐姐,除了那些隔房的哥哥們,我們姐弟二人在爹娘去後相依為命。自小我們被欺負,只有一鬥米,姐姐你熬了粥給我吃,自己餓肚子,也是後來嫁到顧家後才有好日子。姐姐,你要是把我攆出去我不害怕,我也願意為姐姐犧牲。
只是我擔心姐姐,若是姐姐你今日把我攆出去,爹娘在底下可怎麽能原諒你呢?便是百年之後你見了他們,怎麽向他交代呢?!”
宋氏聽了這話,眼底也情不自禁的紅了,抱着宋淮拉起身,“你,你放心,我便是把音姐兒的婚事不要了,也要留下你!”
“那娘,你是要弟弟,不要女兒了??”
顧盛音眼底閃過一抹受傷,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嫡親的母親會為了弟弟選擇放棄女兒的婚事。
“你有沒有想過,我今日去找顧泱泱,連一條雪梅裙都沒有要回來。婚事是我撿了顧盛宜不要的婚事,齊雲懷是我現在,能抓到最好的人。你們說是要二房的財産,你說,如果你沒有拿到二房的財産,我怎麽辦!!
而顧盛宜呢,有她母親謀劃,不用在顧家長大,在當官的外祖父家長大。現如今她也不知道怎麽相中了齊雲懷,她母親我四嬸嬸一句話,她就要我讓出去?!我丢的臉面怎麽辦??”
“你今日若是為了宋淮這個有勇無謀的弟弟舍棄了我的婚事,日後,休想讓我喊你一聲娘!”
顧盛音說完,一揮衣袖,走的幹淨利落。
宋氏抱着宋淮,連忙去攔,但是奈何宋淮擋住了他的去路,宋淮也是一臉的哭哭啼啼,“姐姐,姐姐,都是我,都是我才讓你和音姐兒反目!要不,要不你還是把我趕出去吧!等日後到了黃泉下,我親自去找爹娘解釋!就是我吃苦受罪,我也不能讓我的姐姐吃苦受罪!”
宋淮一番話讓宋氏止住腳,咬牙,面帶恨意的看向雲氏,“娘!如今我和音姐兒,我的嫡親女兒鬧翻了,您就如意了嗎?賠償給四房那個林氏什麽東西不好,為什麽偏要我們泱姐兒的婚事呢?!”
雲氏輕描淡寫的放下眼底的茶杯,看了眼藏在宋氏肚子裏的宋淮,“我不是還給了你另外一個選擇?你自己不選,怨誰呢??”
宋氏咬牙,“他是我親弟弟,我要是把他趕走,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可怎麽活?!”
“他不是過了嵩山書院的初試?若是終試也過了,自然是可以住到嵩山書院去!再說,你們宋家當年的宅子也在,休憩一下也不是不能住人,憑什麽一直住在顧家,惹是生非不說,仔細以後,還有什麽禍事在等你!”
雲氏這話純屬是好意提醒,但是在宋氏看來,這無疑是在詛咒她最疼愛的弟弟,世界上除了子女外,唯一的血脈親人。
都不讓她護着弟弟,雲氏和她鬧,顧盛音也和她鬧,全然不顧之前自己的孝順和疼愛。咬牙,宋氏下定決心,“那我做主,把音姐兒的婚事讓給顧盛宜,宋淮,還要繼續待在顧家。”
此言一出,雲氏失望的搖頭。原本是想着讓宋氏把宋淮趕出顧家,畢竟這一切的起始,是因為宋淮提出娶顧泱泱,這才捅出來後續的事情。
再說,趕出顧家,也沒說不繼續讓顧家支持宋淮的學業,一個過了嵩山書院初試的人,便是沒有通過終試,想必也是有書院想要這樣的學生的。
只宋氏選擇把顧盛音的婚事給了顧盛宜,妹妹都出嫁了,姐姐卻沒有着落,日後只怕顧盛音尋摸不到什麽好人家了!
不過,見宋氏如此愚蠢的選擇,日後,便是從二房手裏拿回了布莊子,也不能交給三房了。
宋氏不知道,此刻做出的決定,讓雲氏把他們三房排除在家族的生意之外。正要再開口,就聽見林氏等人的腳步聲。
宋氏當即扶着宋淮轉身從後門離開,懶得搭理這導致自己母女分開的罪魁禍首。
林氏五官素雅,衣着自然也素雅,體态婚後多年保持的不錯,比宋氏這個年少匮乏,但嫁到顧家後胡吃海喝導致的肥胖身子看着讓人讨喜多了。
她身後跟着的是顧盛宜,自小在林家長大,和雲氏并不親近。但是因為林家教養很好,容貌和林氏一如既往地清淡素雅,并不是十分驚豔,但因為打扮的得體,穿着雲青錦繡綢緞,上繡着蘭花,行動間若隐若現,反倒是十分的好看有氣質。
雲氏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宜姐兒這五官樣貌,的确是配得上齊家的齊雲懷,若是成婚後,只怕又是一對壁人兒!”
林氏聽了這話喜不自勝,又見屋內沒有宋氏和宋淮的身影,再聯想方才隔着窗戶看見的場景,和顧盛宜對視了一眼,心知婚事的事情,是妥了。
林氏連忙拉着顧盛宜一同跪下,忙不疊的感謝,“多謝母親!以我們宜姐兒的能力,若是嫁到齊家後,定是能為顧家帶來好處的。
至于音姐兒,她讓出婚事定是心底不樂意,我這裏還有一些首飾,都是我出嫁時,我父親親自置辦的。我這就給音姐兒送過去,她就是想要什麽,我這裏沒有,也會寫信給我父親,讓他派人送過來!”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去請林老爺子送過來一些賠償,至少這話說的讓人舒坦。
而此刻顧泱泱這裏,正在迎接一位不速之客。
“顧泱泱!這一切都如了你的意了???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
顧盛音沖出榮禧堂後,來到了顧泱泱的房間,見屋裏沒有人,怎麽喊都不見顧泱泱出來,氣上頭來,噼裏啪啦把屋子裏的東西砸了個幹幹淨淨。
顧泱泱看着一地的瓷片,正要開口,就見顧盛音指着她破口大罵,“都是你!你胡說什麽宋淮小舅舅要娶你!
導致我四嬸嬸以為祖母偏袒我們三房,如今鬧着要我把婚事讓給顧盛宜那個小賤人!這一切,都是你胡說八道的!你快去跟着我去見祖母!把事情澄清!我舅舅根本就沒有說過要娶你這種話!!!!”
顧泱泱冷笑一聲,“祖母待你們三房和四房的确是不錯,只是,你說的宋淮要娶我??這是他親口所說,也是顧鐘親耳聽見的。難不成我冤枉他,顧鐘也會冤枉他??”
“對!宋淮親口說過,為此,我還揍了他一頓。你若是不賠償這青花瓷片,那下一個被揍的就是你!”
說着,顧鐘還威脅似的,揮了揮拳頭。
顧盛音循聲看去,正好看見顧鐘的身影。才發現這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看不起的弟弟此刻脊背挺直,一身素色的錦袍,烏發白冠,五官精致,宛如脆弱的琉璃。明顯是在為二房守孝,因此才穿着素淡,只是偶爾看人的眼神,和印象中,見人畏縮不敢直視的身影截然不同。
顧泱泱也循聲看了過去,顧鐘目光灼灼,姿勢坦然的坐在東窗的軟塌上。見顧泱泱看了過來,還調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說,別擔心,一切有我!
那個地方,剛才有人嗎?
顧盛音回憶了一下,好像,她當時砸東西的時候,那個人還遞了一個青花瓷瓶子給她。出手沉甸甸的,砸起來的聲音清脆好聽,她倒是砸暈了頭,難不成看錯了??
顧泱泱接收到顧鐘的信號,指着地上的青花瓷片,“顧盛音!你平白無故沖到我屋子裏把這些瓷器都砸碎了!其他的我可以容忍,你年紀小不懂事也就算了。只是這個,你把這青花瓷賠償一下。
這是威武将軍送來的年禮,是宮裏賞賜給威武将軍府的诰命夫人的,這又被舅老爺們送給我父親作為擺件兒,市面上這種青花瓷是買不到的,你打碎的這一個,便是整個顧家的資産都迪加上,也賠償不起!!!”
“不可能!!!”
顧盛音哪裏能想到,此刻随手接過砸的一個青花瓷瓶子,是最貴的。只是,她瞪着顧鐘,咬牙切齒,“這不是我要砸的,是他!!!!是他遞給我!!!!是他逼我砸的!!!!!”
顧盛音撕心裂肺的大吼,而顧泱泱哪裏聽得進去,喊來丫鬟紅纓和幾個粗壯婆子,“你們幾個,綁了顧盛音!我們去飒爽閣找三嬸嬸,我就不相信了,平白無故砸了宮裏賞賜的東西還能完好無恙的逃出去,日後,在給咱們顧家惹出更大的麻煩,可怎麽辦???”
顧盛音還想在說什麽,奈何一人難抵四腳,很快就被衆人壓制住,擡起前往飒爽閣。一路上,早有丫鬟和機靈的小厮看見這一幕,偷偷跑去找宋氏和雲氏等告狀。
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盛音抵達飒爽閣的時候,顧盛蘭早就把飒爽閣的大門打開,迎接顧泱泱和顧鐘進來。顧泱泱一進飒爽閣,便往宋氏的主房而去。
一路上,顧泱泱走到顧鐘身邊,小聲的詢問囑咐顧鐘,“你可記得你要找的那東西的樣子,我們今日借着這機會去翻檢三房的東西,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再來找了!”
顧鐘點頭,“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們等會兒着重去書房,卧室這些地方。還有,顧盛音砸了一屋子的瓷器,那些銀子得從三房拿了過來!”
因此,在顧盛蘭的引導下,二人一同前往三房的書房。除了被捆住的顧盛音,一衆人仔細翻檢後,只找到了一點兒散碎的銀子,一點兒字畫筆墨都沒有。
難怪,顧盛啓連嵩山書院的初試都沒過去,書房裏,除了話本和見不得人的畫冊,沒有別的東西,就連字跡都是顧盛啓字跡寫的打油詩,而且都帶着不能見人的顏色。
怎麽會如此!!!
顧泱泱一時也陷入迷茫,難不成,那東西并不在三房。
時光倒回到顧泱泱查找玳瑁屏風的日期後,發現有很多威武将軍贈送二房的東西都被三房宋氏以各種理由借走,借走後并且以各種理由拒不歸還。
二人正在商量要怎麽對付宋氏,順理成章把東西拿回來,就見顧盛音氣沖沖趕來。和顧鐘對視一眼,皆以為這是個機會。
讓顧盛音砸了屋子,找三房要賠償,同時,順勢查抄了三房偷拿二房的東西。
只是萬萬沒想到,三房就連那些被借走的東西都沒有。
那,會去了哪裏呢??
“該不會,在四房??”
顧盛蘭聽到二人要找東西後,提出了一個猜測,“我昔日裏曾經聽聞,母親的私庫并沒有多少,大多被宋淮借走販賣了出去,還有四房,經常借着要給兄弟們布置書房,要走擺設等,說不定,去四房可以找到一部分。”
被顧盛蘭這麽一提醒,顧泱泱和顧鐘對視了一下,二人想去四房看看。可四房并不像三房這樣好得罪。四房的女主人林氏本身就是個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實則是心思深沉。就比如林氏和顧盛發和顧盛才這三人,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可再不好惹,為了找到顧鐘要找的東西,也得去闖一闖。
三房一無所出,顧鐘索性把顧盛音砸碎東西的名單和金額列出來,塞到了顧盛音的手中,“讓你娘把這銀子準備好,不然,你砸碎了皇家賞賜貢品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了!”
顧盛音接連被打擊,此刻早就吓到腿軟不敢吭聲。含淚看着二人,點頭。顧泱泱和顧鐘見她沒有再作妖,起身離開了。
二人一走,顧盛音立即沖向顧盛蘭,“都是你對不對!!!是你!!!是你故意給她們開門讓他們來抄我們三房的家!顧盛蘭!你也是三房的人!吃裏扒外的!你對得起我們母親嗎??”
顧盛蘭算着日期,再有幾日才會嫁去盧家。此刻,她也懶得再忍讓。從她的角度看,宋氏雲氏等已經得了消息,只怕即将來三房。
聞言,撕掉賢良姐姐的外皮,眼底帶着挑釁看着顧盛音,“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顧盛音,你不動腦子想想嗎?你怎麽那麽好,就砸到了禦賜的東西,怎麽那麽巧,他們姐弟要來查三房,怎麽那麽巧,我就給他們開了門,你是真的沒長腦子啊!”
“啪”的一聲,顧盛音一巴掌落在了顧盛蘭臉上,青青紫紫一片,看着極為恐怖。而此刻,一巴掌顧盛音打了不過瘾,“啪”的一聲,再次來了一巴掌。
兩巴掌下去,顧盛蘭罕見的,沒有出聲,而是任由顧盛音挨打。顧盛音呢,此刻打暈了頭,一下接着一下,很快就把顧盛蘭打到在地上。
顧盛蘭的挨打并沒有獲得顧盛音的同情,她見顧盛音眼底癫狂,似乎是想要讓她給打死了。心底估算着宋氏回來的時間,抱頭準備告狀。
“顧泱泱欺負我也就算了!你一個庶女!!!你竟然也敢看不起我??!!還諷刺我沒有腦子!!!腦子沒有你就有!你有腦子還會被打的!!!”
“不是的!妹妹!!妹妹,求你放過我吧!!我不要被打死!!!我還沒嫁人嗯!!!”
顧盛蘭高聲求救,只是,她剛吆喝就被顧盛音打的更兇猛,堂堂一個顧家小姐,被揍得鼻青臉腫,可一旁的丫鬟婆子,沒有一個人可幫忙的。
任由她單方面被顧盛音淩虐,顧盛蘭心底閃過一抹悲涼,雖然是她有意設計的,可當真正的無人幫助的時候,顧盛蘭心底還是不可米避免的難過,若是嫁到盧家之後,日子比現在好過,他一定會好好珍惜自己。
“都給我住手!!!住手!!!”
顧盛蘭打人打的正嗨皮,雲氏宋氏沖了進來,她們原本只是聽到了顧鐘和顧泱泱闖到了三房的消息,可誰知道來了後,才發現,顧盛音正在揍人。
揍得還是顧盛蘭!!!!
顧盛蘭是三房的庶女,怎麽她一個嫡女揍人揍得那麽狠!!!
“娘!!!!祖母!!!!”
顧盛音聞言聽到二人聲音,轉身往雲氏和宋氏懷裏撲了過去,“我被顧泱泱和顧鐘坑了!他們!!!他們!!!!他們冤枉我砸了禦賜貢品!!”
雲氏吓得渾身一哆嗦,宋氏頓時也顧不得去問顧盛蘭的婚事,揪着顧盛音衣袖問她,“所以,所以,你真的砸了二房的禦賜貢品??!!”
“你砸的東西是什麽樣式的??你可看清楚了,上頭有禦賜或者官窯出品的印簽,或者,你還是随便砸了一個,并不是皇家禦賜的東西!!!”
宋氏連番的詢問,讓顧盛音心底咯噔一下,她猶豫了一下,結結巴巴的開口。
“娘,娘,她,那個,那個,是個青花瓷的花瓶,砸碎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就是,就是,就是我沒看清楚,到底有沒有禦賜或者官窯出品的印簽,所以,我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貢品!!!”
“青花瓷???!!!”
雲氏倒退一步,不敢承受這個打擊。“青花瓷的東西你也敢砸??你若是砸了汝窯的東西,我也就忍了!!青花瓷自從前朝開始便是貢品,如今出了問題,別說是你完了!就是我,也要完了!!!”
“區區一個花瓶,有什麽玩不玩的!祖母!您說什麽啊!她二房說是貢品就是貢品啊,說是禦賜就是禦賜的東西嗎?萬一他們說謊欺騙我們了呢??”
顧盛音不以為然,但見雲氏等人面色凝重,心中又不免有些後怕,只能勉強安慰自己,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兒,只是小事情罷了。
只是她到底是心虛,說完這話之後,有些不敢擡頭看宋氏等人。
宋氏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抹懊惱。一拍粗壯的大腿,懊惱不已,“要說起來,這事兒都怪我!你沒見過二房的私庫,自然不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我們顧家如今之所以能成為皇商,除了顧家的絲綢制品的确是不錯,在申城一帶頗有名聲外,在京城裏,威武将軍府和殷家的助力也不可少,若沒有這二家的幫襯,只靠我們顧家出産的絲綢,只怕早就被別的家族給吞并了!”
“威武将軍府的幫襯,說起來容易,坐起來也不是很難,可是,若是能做到的人,那也是屈指可數。你知道他們是怎麽幫助我們顧家的??”
“不知道!我也猜不出來!!!”
顧盛音搖頭,她一個內宅裏頭的千金小姐,如何能想到那麽深遠的話題,說白了,她只是能夠把當下的日子過明白了就不錯了,能嫁給個好的夫君,更是少了清香。所以,也因為這個,她才會在得知自己失去了齊家的婚事後,敢去大鬧顧泱泱的院子,就是仗着是個內宅姑娘,顧泱泱不敢跟她計較罷了。
只是她沒有想到,随便砸的一個東西,竟然是這麽珍貴的。
宋氏見顧盛音搖頭,“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地很,無非是每年宮裏賞賜給威武将軍府的東西,被威武将軍府裏的幾位爺們兒,借由送年禮的理由送到我們顧家。這樣,我們顧家雖然是皇商之家,可也有了宮裏的東西。這些內造的東西自然和市面上的不一樣,也因為這樣,我們顧家的東西才會被人追捧,世人截止到,公裏的東西是好的,可見若是顧家沒了威武将軍賞賜的東西,就如同少了一座護身符。”
“那,跟我砸的青花瓷的花瓶,有什麽關聯??”
顧盛音還是不解,她砸的青花瓷瓶,砸了也就砸了,無論如何是拼湊不成了。但是,如果能夠不賠償給二房是最好的,如果賠償,她一個領月錢的千金小姐,哪裏來的銀子??她月錢又不多,剛買了雪梅裙,那可是一分錢都沒有了!
“自然是有關系的。那青花瓷是威武将軍府,特意為顧家求來的!這還是當年先帝還在的時候,咱們顧家上貢的絲綢很得當時的太子妃喜歡,當時威武将軍的诰命夫人替我們顧家去皇宮裏謝恩。
太子妃所出的小殿下也在,聽聞你泱妹妹出生,便指了這青花瓷的花瓶送過來,說是青花瓷的寓意好,顏色也好看,正好配合你泱妹妹,還說日後要給她做陪嫁呢!”
“這是那位小殿下,親自要送給你泱妹妹的東西,如今皇位上的,就是那位小殿下的親叔叔,你說,若是得知了你砸了他侄子送出去的東西,他會怎麽處置你???”
宋氏這番話說完,顧盛音已經被吓得雙腿發軟,幾乎是不會說話了。
她原本以為平平無奇,沒有任何重要信息的青花瓷,竟然還有這樣的緣故。不但是要賠償給顧泱泱的問題,而是,若是這件事被捅出來,那麽,她要被皇室追責,能不能活命的問題!
不過,顧盛音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麽當初是太子妃生的小殿下,如今做皇位的,又不是他父親,而是他叔叔?難道是先太子???”
“先太子在先帝去世後的隔天,也跟着去了。太子妃殉情,自然也一同入黃陵。只剩下這位小殿下,聽說當今陛下無子,百年之後,定是這位小殿下登上皇位,所以,你砸的,可是未來皇帝送給顧泱泱的東西!!!”
這是雲氏開口,她見顧盛音終于理清楚來龍去脈,心底欣慰,拉着她道,“祖母知道,你因為你娘要把婚事讓給四房心底不爽快,可這起因雖然是因為顧泱泱說出來導致的,但做這事兒的人呢,卻是你宋淮舅舅。”
“顧泱泱,她不過是把事情捅破,你平白無故去砸了她的屋子本就是你的不對。不過,她來查抄了三房,這也就扯平了。只是青花瓷一事,你要親自去找顧泱泱道歉,另外,準備厚禮給她賠罪。我看也不用別的,正好你不準備出嫁了,就用你娘給你準備的嫁妝作為賠禮,她若是原諒你,自然好說,若是不原諒,這事兒鬧了出去,我們顧家為了保全家族,也只能犧牲你了!”
只能犧牲你。
這裏的犧牲有很多個意味,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字面意思,顧家為了表明自己怼皇權的尊重,被動選擇讓顧盛音去死。
也可以有另外一種意思,比如:青燈古廟伴随一聲,又或者,活了命,但永遠不能以顧家三房女兒的身份出現在衆人面前。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能讓顧盛音接受。
她連忙點頭,“我這就去找顧泱泱賠罪!”
“等等!”雲氏攔住她,看向了一旁的顧盛蘭,她被顧盛音打的滿臉是傷痕,瓷白的小臉上紅紅的,有些甚至開始發紫,看着青青紫紫的極為吓人。
發髻呢,早就被顧盛音給扯爛掉了,衣服也變得淩亂不堪,因為在地上滾過,雖然沒有泥水,可也沾染着灰塵。
顧盛蘭見雲氏和宋氏等人看了過來,畏縮着不敢擡頭,嘴裏念叨着,“妹妹別再打我了,你有氣,別朝着我發,我害怕.......”
“分明是你說我沒腦子!!!”
顧盛音見狀氣不過,她力氣小,能打顧盛蘭不過是仗着她不還手罷了。此刻看着凄慘,但只有臉上,身上她是一點兒都沒有碰的。
可偏偏,顧盛蘭這幅模樣,就好像被她打的多慘一樣。
果然,雲氏不肯放過她,“自家姐妹,音姐兒,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去給你大姐姐道歉!!!然後再去找顧泱泱,若是他們都不原諒你!我便把你送到道觀,讓你祖父管教你!”
顧盛音吓得連忙搖頭,心不甘情不願,咬牙啓齒的看向顧盛蘭,“對不起,大姐姐!”
顧盛蘭瑟縮着搖頭,“沒事,沒事,我,我原諒你!!”
“你去找顧泱泱吧!”
雲氏見顧盛蘭實在是害怕,索性讓顧盛音趕緊離開。
宋氏唯恐女兒吃虧,連忙跟了過去,“我正好有些菊花給泱泱送過去,一起去!”
顧泱泱這裏,剛準備用晚膳,就聽見宋氏咋咋呼呼,指揮着下人把黃白綠等各色菊花擺放整齊。
偶爾幾句咋咋呼呼的話,嗓音擡得高高的,明顯是說給顧泱泱聽的。
“這到底是給二哥和二嫂靈前用的菊花,我可不敢不盡心!”
“都給我仔細着些,咱們顧家的小姐歷來眼尖嘴利的,若是打碎了一盆花,仔細剝了你們的皮!”
搬運花草的小厮婆子們連聲應是,即便是這樣,宋氏依然不滿足,指桑罵槐。
“你們做下人的倒還好,只苦了我們這等做叔叔嬸嬸的,若是不如她的意,別說老太爺難為我們,便是老太太,也得把我們叫過去,數落半天。”
“這麽大的規矩,也不知日後,哪家的王孫公子能受得了她!”
“姑娘,我去把三太太攆出去?”
紅纓觑着顧泱泱表情,就要往外走。三太太大早上便來這二房外吵鬧,分明是沒有把自家姑娘放在眼底。
“不用,把我那件兒灑金的石榴裙拿來,我換了衣裳去見三嬸嬸。三嬸嬸是個刁鑽的,你們若是去,讨不到什麽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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