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首飾

第八章 首飾

這幾日裏，石玉璃都按時的去正房裏給老夫人請安，雖不是第一個到的,到也去的不晚，只幾天也不過說過幾句客套話罷了。

國公府如今是大夫人當家，正房裏住着的卻是老夫人，經過這麽多天的了解，石玉璃也大概弄清楚了一些事情，大夫人和老夫人都是愛權愛掌控的人，據說當年還為正正屋的事情差點鬧翻了呢，還是大伯拍板，斥責了大夫人這才平息下來。

這大伯看起來倒真是個孝子。

府裏各人說起大伯來，各有評論，只這孝之一字上，卻都是贊同的，至于這緣由倒是要牽扯到老國公身上了，不外乎小妾庶子之類的緣由了，只這家裏長輩中唯一的庶子，早已在國公爺去了不久便沒了。

只如今這國公府的三房媳婦裏，雖然偶爾想到正房事件會有些恨恨，老夫人最看重最喜愛的卻依舊是大夫人，只因大夫人剛入門一年就懷上了大哥，後又連生兩子，這才又生了個姐兒，老夫人最重子嗣，不管是大夫人做錯了什麽，這連生三子的大功在她心裏也能抵消過去。大夫人又是長房大嫂、國公夫人，因此大夫人卻是最得臉腰杆最直的了。

要說最不得老夫人喜歡的竟然不是她那個喏喏的母親，而是二夫人，除了老夫人娘家侄女的原因，最重要的便是她進門就生了二姐，此時到還相安無事，卻又多年未孕，老夫人便有些看不順眼，到得好不容易懷上了，卻又生了九妹，從此便是失了寵，又說是傷了身子，再等一年沒有消息，就接來了娘家侄女做了貴妾。

田姨娘卻是進門不久就懷上了且一舉得男，老夫人便越發覺得二夫人沒有福氣。用老夫人的話來說，就是光抱窩，不下蛋！

等到二伯母生下了十三弟，老夫人依舊覺得是她娘家侄女和十一弟帶來的福氣。二夫人自是氣了個仰倒，最後倒是看透了，什麽都不争，只争家産。

她的母親雖然頂了三夫人的名頭，卻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三爺胡鬧是出了名的，老夫人也是不願拘束兒子才娶了從七品典儀家的嫡女也就是她的母親，家族不顯，性格軟弱，那是極配的。

石玉璃至今也想不明白老夫人的想法，難道不是該找個能管住的給她父親收收心嗎？大約是太疼愛幺兒了吧。

這日裏，石玉璃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常服，簡單的挽了個少女的傾髻，配了一朵青蓮色花心漸變丁香色的珠花，幾朵鴨黃色小珠花點綴，兩件一套的粉紅玉石簪子，裝扮起來倒也清新簡單卻又不失了身份。

等到石玉璃到了正屋，卻發現衆姐妹倒是都已經到了，唯有九妹來得晚一些，也不過在她前腳，才跟老夫人請了安，石玉璃便也上前随着也請了安。

老夫人只說了幾句便讓她們去了隔間裏。

今日，是國公府借着給石玉璃添置首飾，請了人來給衆姐妹也都添置一些，至于衣飾，國公府都是府裏的繡娘們做的，卻是比外面便宜許多。

多寶閣的首飾在京城也算是有名的，姑娘們出門在外，衣物不新穎料子夠好便也就不堕了身份，而這首飾，卻是女兒家的顏面，自是得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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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各位姑娘請安。”多寶閣來得是一位年紀三十多歲的婦人，看一身的打扮倒也算是不錯了，想必在多寶閣是個說的上話的。

“竟是多寶閣的趙管事親自來了，不知這回帶了些什麽好東西給我們瞧瞧！”二姐石玉珊一見來人便眼前一亮。

原來此人竟是有些來頭。

趙氏婦人笑笑：“這次是奉老夫人的命特意給衆位姑娘帶了些首飾來挑，正巧貴府定做的蘭花翡翠玉頭面做好了，特意來帶給四姑娘瞧瞧可有什麽地方不滿意的。”

石玉珊聽了此話臉上的笑意立馬僵硬了，語氣裏拈酸裏都帶了些忿忿：“我說呢，我們國公府也就四姐有這面子，勞動多寶閣的趙管事了。”

“不敢不敢。”趙氏婦人只略低頭，到沒看出是不是真的不敢。

四姐石玉珏卻只是面帶微笑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石玉珊狠狠白了石玉珏一眼，眼珠一轉卻是道：“四姐平日裏倒是不愛帶這些，粉色嬌嫩倒是更配得上妹妹的氣質，這翡翠太綠想必是不能的四姐的心意，倒不如讓給姐姐如何？姐姐那裏還有一套粉色瑪瑙的頭面，跟妹妹換了可好？”說罷雙眼灼灼的望向石玉珏，到是有些勢在必得的樣子。

石玉珏聞言微微一笑：“不過一套頭面，姐姐喜愛，妹妹本該讓與的，只是…”說着頭微微一昂，聲音也稍稍大了一些，“只這頭面是祖母特意為妹妹定做的，這祖母一片疼愛，若是妹妹就這樣送人了，祖母又如何想妹妹呢？這豈不是大不孝了。”說着，眉目間竟是染上了一絲哀愁，極淡，卻讓人忽視不得。

石玉珊聞言笑容卻是加大了，只是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祖母平日裏最是疼愛你，平日裏也常給妹妹添置些什麽，只這一次想讓，祖母想必也會覺得妹妹姐妹情深，不會怪罪妹妹的。妹妹這麽說莫不是不舍得？”說着輕輕一嘆，“若是如此，便也算了。”

石玉珏美目一彎，笑意加大了兩分，頭也昂起來，臉上帶着八分的自傲道：“祖母自是不會怪罪于我，”說着微露一絲不多卻讓當事人察覺的到的不屑瞥了二姐一眼，“只是妹妹卻不喜歡瑪瑙，”頭一轉，卻是對玉璃微微一笑，“若是七妹頭上這套粉紅玉簪子，卻是可以換的，不知妹妹可願？”只是也不再提那孝不孝的話頭了。

石玉璃不知怎麽扯到她的身上了，她這套首飾雖然是玉的，卻并不算名貴，只是比瑪瑙好太多，卻也只是平日裏的家常首飾罷了。

石玉珊聽的臉色漲紅：“石玉珏！在這國公府，我才是嫡長女！別以為仗着有個好親事就……”

“姐姐慎言，你我都是國公府的姑娘，怎能開口閉口就把親事挂在嘴上，妹妹可從未說過，也沒有憑仗什麽。”石玉珏一臉誠懇的勸道，臉上帶了一絲不贊同，石玉璃卻在她眼裏看到了一絲挑釁。

嫡長女？莫非兩人是為了這個？怕是還有老夫人的偏心吧。

石玉珊只是恨恨瞪了她一眼，嘴張張只是什麽也沒說。

石玉璃偷眼打量了一下，趙氏夫人跟來的丫鬟倒是都眼觀鼻鼻觀心的，像是什麽也沒聽見，這素質倒是不錯的，不愧是有名的銀樓，只是在外人面前就這麽吵起來怕是不大好吧。

“怎麽樣？七妹，換不換？”石玉珏微微一笑竟是又對石玉璃挑起了話頭。

石玉璃明顯看到了二姐視線傳來的嫉恨以及…四姐眼裏似乎帶着一抹挑釁。

挑釁自己嗎？自己又有什麽可以值得她挑釁的呢？親事？看表現該是國公府的人大都還不知道才是，更何況好似四姐有一門十分滿意的親事，只石玉璃卻沒有聽說。如此，怕也還是衣物首飾的禍了，剛回那日也許有些太過高調了。

“四姐的這套頭面，倒是能換不少我這成色的簪子了，我可不敢貪了去，更何況是老夫人的心意，首飾有價心意可是無價的。”

石玉珏聽了這話笑笑，看起來倒是很滿意，石玉璃只覺得這姑娘就像是圈地盤一樣，也不過十四歲，有些小女孩的要強性子倒也平常。

“不過是一套翡翠頭面，也值當的你們搶來推去的，要我說，這影響姐妹感情的東西倒不如毀了去才幹淨！”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卻是九妹石玉琪，說到後面，竟帶上了些狠厲。

石玉珏聽的臉色微變，很快便恢複了。

石玉珊倒是饒有興趣的看了看九妹：“我到覺得九妹說的倒也有理，只不知四妹可舍得？不過頭套頭面不是？”這卻是在拿石玉珏的話堵她。

九妹只冷冷斜睨了石玉珊一眼，石玉珊微微一抖，臉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

石玉珏到是微微一笑，看起來有些溫柔：“不錯，不過一套頭面罷了，只是…畢竟是祖母的心意，若是毀了，豈不是辜負了祖母？”說着帶上了一絲愁緒，忽然眼前一亮，“不若送給十二妹好了，她年紀最小，讓與她想必我們這些做姐姐的也都不會有什麽意見，十二妹長得好，如今分開來帶也好，長大了整套帶也都好。如何？”說着看向石玉琪，只籠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握緊。

石玉琪冷笑一聲：“哼，你的東西，愛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就是。”

石玉珏微有些尴尬。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衆位姐姐了，今日到叫我撿了個便宜。”十二妹石玉珑一雙丹鳳眼亮閃閃的，臉上帶着一抹欣喜，帶着天真卻已經顯出一分少女的柔美。

她…才六歲吧，石玉璃再次感嘆于她的相貌，只沒想到她竟然來給四姐解局，還以為這兩美女該是相互較量呢，也許是年齡差距大，夠不上威脅吧。

石玉珏滿意的笑笑，兩人視線相交，有種莫名的意味在裏面，不像是姐妹情深，到像是達成了什麽協議。這古代的孩子果然早熟，也是，她自己如今才十三歲，就已經在談婚論嫁了。

石玉琪不屑的看看兩人，只當先去挑選首飾去了，兩個庶女，到只在一邊默默，也無人插話，想來這國公府姑娘間的嫡庶到是分的很清。

到衆人都一一挑選完畢，雖然沒有那套頭面貴重，卻也都算是歡喜。趙氏婦人跟她帶來的人默默來默默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七姐，不知妹妹可否到你的琉璃閣裏坐坐？”

走在回去的路上，石玉璃被一聲七姐叫住，轉身便看到了面帶笑意的九妹，剛看了九妹的冷嘲，如今見她帶笑還真有些不自在。

“怎麽？可是七姐嫌棄我？”

石玉璃只覺得九妹的眼睛亮的驚人，微微一笑道：“怎麽會，歡迎還來不及呢。”

九妹聞言笑容加大了幾分，眼裏攝人的光芒也柔和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