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關系

第28章 關系

江序就算再遲鈍, 也能反應過來,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之間的交情, 哪怕關系再好,也不可能想吻對方。

更不可能在夢裏夢到對方吻了自己,自己還一臉享受,毫不排斥。

所以......

艹。

原來他真的貪圖陸濯的美色!

人家拿他當兄弟,他當人家想親親。陸濯對他那麽好,結果他卻對陸濯産生了如此龌龊的想法。

他簡直不是人!

江序想着,飛速搜索問題:[喜歡上一個明确喜歡別人的人, 算是小三行為嗎?]

得到答案:[當然不算, 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愛情的權利,只要對的沒确立關系, 就都可以追求!]

江序又再次搜索:[喜歡上自己最好的朋友, 應該直接表白追求嗎?]

得到答案:[最好不要, 因為大概率要麽對方直接拒絕, 你們連朋友都沒得做,要麽就是先在一起, 然後分手, 最後還是連朋友都沒得做。所以如果兩個人真的很聊得來,一輩子的友情絕對勝過一時的愛情, 所以永遠不要給自己的好朋友表白]

該回答的點贊人數已經超過一萬。

所以喜歡上自己的好朋友, 尤其還是同性好朋友,确實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丢人的事情啊!

他是沒腦子嗎?

不然怎麽會喜歡上陸濯!

江序緊緊攥着手機, 全身埋在被子裏, 縮成小小一團, 手指腳趾都用力得泛白,嘴唇也被咬得殷紅如血。

整個人又羞又愧又無地自容, 陷在自己的情緒裏,全然忘記了被子外面還有個陸濯。

陸濯則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是很想打擾江序,也想尊重一下江序的個人空間,但是江序實在埋在裏面太久了,剛才看起來整個人狀态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于是沒忍住,還是輕手輕腳地掀開了那個倉鼠洞一樣的被子,溫聲問道:“怎麽了?”

裏面的小倉鼠立馬像受了驚一樣,瞪大眼睛驚恐地擡起了頭,然後立馬藏起手機,此地無銀三百兩道:“沒怎麽!那個,就是,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名堂,倒是面頰紅得有些異樣,看上去不太健康。

陸濯微蹙起眉,将手掌撫上了江序的額頭。

微涼的肌膚再次傳去舒适的觸感。

猝不及防又被撩了一下的江序,大腦直接宕機。

“有些燙,好像發燒了,你等一下,我去找沈老和兆班。”陸濯說着就站起身,向帳篷外走去。

江序大腦瞬間重啓,生怕大晚上的還要麻煩別人,連忙起身阻止:“不用!我......”

結果剛一起身,就猛然一陣暈眩,整個人頭重腳輕,身體發軟,不可控制地往前一栽,直接一頭栽進了陸濯懷裏。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是想燒成小傻子嗎!這種時候能不能別任性!”陸濯雙手緊扶住江序,語氣因為着急,不免帶上了些嚴厲。

江序百口莫辯:“不是,我沒任性,我真沒......啊!草!”

江序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陸濯一把打橫抱起,朝外走去。

“陸濯!你幹嘛!你放我下來!”

江序雖然本能地一把抱緊了陸濯的脖子,但也意識到了這個動作叫做公主抱。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被另一個大男人公主抱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他還要臉不要臉了!

江序想着,頓時掙紮得更用力了。

然而他的力氣本來就不如陸濯大,這會兒又發着燒,更是傳說中的“身嬌體軟易推倒”,因此他的所有掙紮在外人看來就跟只小狗不老實的撲騰差不多。

而從他們的帳篷到沈易的帳篷,需要橫穿整個露營地。

再加上本來就是出來玩,通宵狂歡的人不少,連帶着恰好起夜路過的圍觀群衆,一路上可以說是衆目睽睽也不為過。

江序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明天學校貼吧裏又會傳出些什麽驚世駭俗的風言風語。

于是為了自己為數不多的清白名聲,江序只能咬着牙認命地把臉埋進陸濯的頸窩裏,假裝這樣就沒人能認出來他是誰。

等到沈易和兆禮聽見動靜從帳篷裏鑽出來的時候,江序暴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膚已經全都深深淺淺地泛起了羞惱的潮紅。

這得燒到多少度了,臉才能紅成這樣?

沈易着急地往江序腦袋上一摸,結果卻有些驚訝:“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燙啊?”

怎麽的,你還失望了啊!

江序羞恥地咬着牙,敢怒不敢言。

還是兆禮最溫柔靠譜,裹着沈易的大外套匆匆出來後,看見這樣,連忙一把就打掉了沈易的手:“你都能摸出來了,還要醫生幹嘛!趕快開車送醫院呀!”

“那你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我得守着這一大攤子學生啊!”兆禮是真心疼江序,趕緊地就把他的睡衣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說,“陸濯,你也跟着一起去,好好照顧着江序點兒。”

“嗯,好,兆班放心。”

陸濯把江序又抱得緊了點兒。

沈易則随手抄起自己的沖鋒衣,說道:“你放心,不用你說,陸濯也會照顧好江序。我現在送他倆去醫院,你就在露營地待着,明天吃了午飯就讓校車送他們回學校,別讓那群小兔崽子給欺負了,聽到沒?”

“哎呀!我是老師,我怎麽可能讓學生欺負,你快去吧!”兆禮都快急死了,使勁往外推了沈易一把。

沈易只能無奈地朝江序瞪了一眼:“笑什麽笑,就是你這個小馬爾濟斯,天天給我惹麻煩,現在變成熱狗了吧!”

你才熱狗!

這什麽破梗啊!

江序看着沈易被兆禮拿捏是忍不住幸災樂禍了一下,但被沈易這麽一瞪,又不能兇回去,只能不服氣地把臉又往陸濯脖頸裏鑽了鑽。

就好像這是他本能尋求庇護的方式一樣。

而陸濯也就真的把他抱緊了一些,說:“沈老,江序都這麽難受了,你就別欺負他了。”

“就是!”

兆禮連忙附和。

沈易咬牙:“行,你們就都護着他。”

沈易說歸這麽說,但問露營中心租車借車,給江序爸媽打電話,幫江序陸濯收拾好帳篷裏的東西,順便導航到醫院的一系列動作,可一點也沒落。

陸濯則用毯子包着江序,把他放上了後座,自己也緊跟着坐到了旁邊,熟稔地攬過江序的肩:“坐着不舒服的話就靠我身上。”

如果換做以前,江序自然是想往陸濯身上靠的。

但此時此刻,江序覺得既然自己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再這麽親親密密地靠上去,那不就擺明了是在吃陸濯的豆腐嘛。

他從現在開始要有身為一個Gay的自覺!

江序想着,一邊頭昏腦漲乏力得不行,一邊倔強地往車窗那邊挪着。

然而他剛挪過去一點,陸濯就一把把他攬了回來。

他又挪過去一點,陸濯又一把把他攬了回來。

他再挪過去一點,陸濯還一把把他攬了回來。

等到第四次的時候,江序終于忍無可忍:“陸濯!你別碰......啊!”

江序話沒說完,車輛就正好駛過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車身重重一颠,直接把江序結結實實地颠進了陸濯的懷裏。

他一個猝不及防倒了過去,唇瓣恰好擦着陸濯的喉結而過。

僅僅是一閃而過的一秒。

江序卻明确地察覺到了陸濯扶着他身體的雙手驀然收緊,原本安分的喉結也緊張地上下一滾,就連呼吸都随之停止了片刻。

盡管聲音還在強裝淡定:“你沒事吧。”

但那一瞬間渾身上下的緊繃卻極為顯而易見。

所以......

艹!

他怎麽還是不小心吃到了陸濯的豆腐!

完了完了,陸濯反應這麽大,肯定是生理性不适了,他這樣會不會被當成性/騷擾啊?陸濯會不會讨厭他啊?他會不會被當成一個小變态吧!

啊,完了完了。

他該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江序飛速地調動着自己小腦袋瓜子裏的一切情商,試圖想出一個完美又得體的解決了方法。

然後陸濯就壓低嗓音說了句:“別亂動。”

江序這才意識到他好像因為內心過于焦灼激動而把身體也不自覺地扭成了一條蠕動的蛆。

“......”

靠。

真是不想來啥就偏來啥!

江序覺得憑借自己人生幾近為空白的情感經驗,他暫時還是別想這個問題了,把臉埋進毯子裏,就老老實實地安分下來,任由陸濯抱着他,一動也沒有再動。

像只乖慘了的小狗。

就是怎麽耳朵和尾巴都委屈巴巴地耷拉了下來。

沈易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忍不住想道。

而且耳根還紅得厲害,看來确實燒得不輕。

沈易想着,頓時一腳轟下油門,極速地将車輛向醫院駛去。

到了醫院,江序他爸更是早就打電話安排好了單人病房。

值班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地給他做着各種檢查,陸濯和沈易也被指使得各種團團轉。

路過的病人都好奇這小孩兒年紀輕輕地得了什麽絕症。

結果體溫一量,也就38.3,連高燒都不算。

沈易總算松了一口氣:“那我也沒摸錯啊,本來就不算什麽高燒,但你渾身上下怎麽紅成這樣?”

江序心知肚明,但又不能說,而且麻煩了沈易一晚上,更不好意思兇他,只能有點委屈嘟囔了一句:“我打小皮膚就薄,不行呀。”

沈易:“......”

行。

他也懶得和江序扯:“誰讓你是金尊玉貴大少爺呢。一個發燒,就直接住進了VIP,一堆看護圍着你轉,命是要比別人金貴些。”

沈易這話聽不出褒貶,只是又說:“你爸說開完早會就來接你,我現在去繳費,讓陸濯先陪你。”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廊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房間裏又只剩下江序和陸濯兩個人。

以前已經司空見慣的場景,江序卻突然尴尬起來。

短暫的對視和停頓。

江序趕緊一個翻身,把自己忍不住又發燙起來的臉火速縮進被子裏,正準備說些什麽緩解尴尬。

陸濯就先開了口:“我先去幫你拿藥。”

江序連忙道:“好!謝謝!麻煩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順便再幫我接點熱水!”

反正就是越晚回來越好。

江序的目的非常簡單和明确。

盡管陸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從江序的一系列反應裏也不難看出,他是想躲着自己。

于是只是垂下眼睫,應了聲:“好。”

就拿起水壺,轉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裏終于只剩下他一個人,憋了整整一路的江序終于再也忍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土撥鼠嚎叫。

然後就一把将被子扯過頭頂,絕望地在裏面拼命蹬起了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麽會做這種夢。

他怎麽會喜歡陸濯。

他怎麽會對自己的好兄弟一次又一次地産生如此龌龊的想法。

他簡直就不是人!

而且現在想來,一切其實早就有跡可循。

比如小時候,別的小男生都喜歡逗漂亮小女孩,追着院子裏的可愛小姑娘玩,但他就只愛黏着給他送紅領巾的那個小哥哥。

哪怕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哪怕後來連長相都記不清,哪怕甚至再也沒又見過。

但每次只要一談及白月光的命題,他滿腦子想到的都是那個小哥哥。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個小哥哥的确算是他的“童年初戀”。

他的性取向從那時候開始也就可見一斑。

只是大概是後來再也沒有遇到過讓他心動的人,以至于讓他在整個青春期內都忽略了這回事,沒發現自己彎,就篤定了自己直。

直到再遇到了陸濯。

陸濯和那個小哥哥一樣,都比同齡人要來得穩重成熟,話也不多,但什麽都會,還特別會包容照顧寵溺人,對他好的就像是自家的小娃娃,還都非常的聰明優秀情緒穩定。

他就不可避免地對陸濯動了心。

所以這一切就足以說明,他不僅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某種特定類型的男人,只是他後知後覺地沒有發現,才對自己的朋友起了邪念。

但陸濯長得那麽帥,身材又好,成績又好,還那麽會照顧人,甚至會做彩色蒸餃小兔子,這天天和他形影不離的,換誰誰不迷糊啊!

江序又覺得這件事不能全都怪他自己。

可是那有怎麽樣,陸濯已經有他喜歡的人了。

也姓江。

但名字是三個字。

曾經搬去了外地,可能現在又搬了回來。

而且又白又瘦又高又美還有良好的家境和成績,最主要的是還在幾年前救過陸濯的命。

就這最後一條,就足夠成為陸濯一輩子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了,他總不能橫插一腳,搞個狗血三角戀吧?

他媽可說過,愛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水到渠成的,一旦需要競争,就說明對方不是非你不可,那就算湊到了一起,也不是什麽良緣。

他家的愛情故事雖然向來都有波折,可是結局都是圓滿,因此江序對于他家祖傳的愛情秘籍深信不疑,所以根本沒有想過要和別人競争愛情的事。

再說了,百度上面那個點贊過萬的回答,也說得很對。

愛情的沖動就是一時的,各種合得來的朋友卻是一輩子的。

再說了他現在就只是動心而已,又沒有到非陸濯不可的地步,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畢竟人類是一種擁有的理性生物,一切情感都是可以被管理克制的,只要他把這個苗頭扼殺在搖籃裏,他和陸濯就還能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對,就是這樣!

江序想着,深呼吸一口氣,大義凜然地從被子裏探出了腦袋。

然後就看見陸濯端着一盆熱水和一塊毛巾,從病房外走了進來。

江序:“?”

陸濯把毛巾浸在水盆裏打濕,說:“你先脫衣服,”

江序:“??”

陸濯手裏的毛巾用力擰到半幹,轉過身,垂眸看着他,說:“護士馬上來給你輸液,輸液之前我先幫你物理降下溫。”

江序:“???”

為什麽他感覺這一幕似乎曾經發生過。

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下一步應該就是要替他脫掉褲子,給他說,物理降溫就是要擦腹股溝。

所以......

草!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回因果好報應。

江序在那一瞬間,來不及反應地就一把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褲腰,然後漲紅着臉,脫口而出道:“不用你幫我擦腹股溝!”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站在病房門口的沈易,眉梢微擡,打出一個問號:“你倆現在關系都已經這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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