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失憶了
失憶了
“數值動了!”
“兩邊的都動了!”
“是宋指揮官成功了!他們回來了!”
實驗室裏,檢測儀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興奮的笑容。
透過他們面前光潔冰冷的玻璃,可以看見兩臺休眠艙,正在安靜的運轉着。
艙內,各躺着一個人。
他們的睫羽微微顫動,這是幾個月來的第一次。
幾秒之後,其中一個睜開了眼。
時千帆坐在理療室裏,頭痛欲裂。
“你是說,我這幾個月都躺在休眠艙裏?”她問許醫生,有些不可思議,“而且意識還去了另一個世界?”
太荒謬了,荒謬到她覺得眼前的許醫生是敵方間諜僞裝的。
如果不是彼此相識七年的話。
但……她确實想不起來在所謂的“另一個世界”,發生過的事了。
許醫生耐心點頭,“上将,我理解您的震驚,但這一切都是事實。”
“再次的時空穿越讓您的大腦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暫時性失憶是表現之一,不過放心,只要配合我們的治療,要不了多久就會恢複的。”他說,“當然,有條件的話,進行一些相關刺激,能更快找回記憶。”
時千帆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好吧。那宋沐星……那家夥又是怎麽回事?”
被人扶出休眠艙的時候,她看到了宋沐星。
他就那麽躺在休眠艙內,眉眼像是潑墨畫就,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簡直……缺乏活人生息。
時千帆不願承認,那一瞬間她是擔心的。
“宋指揮官他……”許醫生斟酌着語句,有點拿不準該不該說實話。
畢竟時千帆和宋沐星,是出了名的不對付。
可宋指揮官當時也并沒有告訴他們,不許說實話吧?
感受到時千帆越來越銳利的目光,醫生扯起嘴角,決定先不得罪眼前的上将。
他實話實說:“指揮官他……是為了尋找您,才變成這樣的。”
在茫茫的時空星海當中,尋找一個誤入其他時空的渺小人類,并不是易事。
或者說,是異想天開。
以聯邦現有的技術,确實可以做到時空穿越。
但不可控風險極大。
副官的手搭在星艦的方向盤上,準備随時返航。
他擡頭,盯着後視鏡中的年輕指揮官,抱着一絲希望想要勸說:“您、您是非去不可嗎?”
鏡中的宋沐星阖着眼,神情安然,沒有回答。
看不出一絲一毫對未知未來的恐懼。
“指揮官,您別去,好嗎?”預期的小型蟲洞就在前方,副官急了。
“時空紊亂會導致難以想象的副作用的,對人體的危害極大——”
到時候別說完成時空穿越了,說不定直接死在蟲洞中都未可知!
副官從剛畢業就跟着宋沐星,雖然是上下級關系,但他對這位年輕的指揮官感情深厚,甚至帶着點崇拜。
在旁人眼裏,宋沐星冷漠,甚至因為優秀有些自傲。
讨厭他的人不在少數。
時千帆就是其中之一。
這也是副官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宋指揮官也是讨厭時上将的,可……他為什麽要冒着生命危險,去尋找她呢?
那些口口聲聲說愛時上将,願意為她去死的人,怎麽不去呢?
“不必多說。”
身後,宋沐星的聲音傳來。
他已經睜開了眼,海藍色的漂亮雙眸隐在銀邊眼睛後,閃着碎星寒芒。
星艦前方,詭秘的蟲洞已然出現。
在周遭閃耀星河的襯托下,它顯得格外可怖。
漆黑的,沒有盡頭。
踏進去就是一條死路。
副官看向宋沐星,再次懇求,“指揮官,我們回去,好嗎……”
“把甲板放下來吧。”宋沐星說,聲音格外溫柔。
副官癟着嘴搖頭,一個成年的大小夥,眼眶裏居然帶了淚,“宋指揮……”
然而宋沐星只是最後給了他一個微笑。
踏上甲板的一剎那,無數鏡頭對準了他。
都是乘坐小型星艦來此的記者。
目的出奇的一致,争取在第一時間記錄宋指揮官涉險蟲洞的大膽舉動,好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增光添彩。
鏡頭下,宋沐星孤單的身影有些蕭瑟。
銀河是如此的遼闊深邃,而他一個人伫立其中,渺小得有些過分了。
可他的脊背是那樣的挺拔,步伐毫不滞留,沒有絲毫猶豫的,投身進了不見底的蟲洞中。
然後消失。
記者們愣了數秒,然後才慌忙舉起話筒,對着早已開啓的直播說起了話。
“宋指揮他真的跳了!”
“大家看到了嗎?是蟲洞,是蟲洞!可能會撕碎人體的蟲洞!”
出自于心的震驚,讓這些專業的家夥都忘了該怎麽報道,說出來的詞彙幾乎有些幼稚。
他們調整攝像機的焦距,對準蟲洞,企圖再次找到宋沐星。
結果當然是沒有。
許久之後,才有人喃喃道:“宋指揮官……真不愧是聯邦雙星之一……”
這樣的勇氣和魄力,無人可及。
至少他們是絕對不敢的。
然而沒人知道。
早在投身蟲洞的瞬間,宋沐星就想到了世人會如何評價他,或許會毫不吝啬贊美之詞。
但……
宋沐星嘴角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他可沒有那麽高尚。
他只想知道,在另一個時空,換一個身份,是否就能像時千帆訴說難言的愛意?
牆上,巨大的投屏,反複播放着那段影像。
其實不過短短的幾分鐘。
可時千帆卻覺得有幾光年那麽久。
她看着影像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是宋沐星沒錯。
可他怎麽會為了自己,涉險蟲洞呢?
明明最後,他們的關系是那麽的糟糕。
他也不止一次的表示過:讨厭她。
時千帆的頭更疼了。
她關掉了投屏,決定去看看……宋沐星。
“他大概還要多久能醒?”透過冰涼的玻璃,時千帆望着休眠艙內的青年。
身旁的檢測員小西看着儀器上不斷變動的數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她看了看時上将的臉色,無波無瀾。
這是想讓宋指揮官醒呢?還是想讓他繼續長眠下去呢?
“快的話,今天之前。”她選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滿的話……十天半個月?”
“今天之前麽……”時千帆喃喃。
“是快的話。”小西補充了一句,然而她很快就發現,上将壓根沒聽進去。
或者說,時千帆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的視線久久停留在宋沐星的臉上。
這張臉是那樣的熟悉。
從少年時期一直到現在,他們的感情經歷了太多變化。
視線落到了那顆紅痣上,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她看到,宋沐星緩緩睜開了眼。
就這麽措不及防的,兩人目光交織。
沒來由的,時千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雙海藍色的瞳孔,像是要把她卷入最深邃的星海之中。
“宋指揮官?宋指揮官醒了!”
小西啪的拍響了桌面上的按鈕,候命在外的醫生們立刻沖了進來,裝備齊全的将宋沐星護送到了理療室。
時千帆卻沒急着出去,她阖了阖眼。
腦海中忽然多了一點零碎的記憶畫面。
濕紅的薄唇。
修長的頸側。
耳邊的低語。
還有……拉住她,讓她別走的手。
時千帆睜開了眼。
哦……原來醫生說的“刺激”,這麽簡單?
她邁步,慢慢朝理療室走去。
理療室。
“目前來看沒什麽問題,除了某些數值偏高以外。”許醫生一邊進行一些基礎檢查,向宋沐星解釋現在的情況,“說起來,您這次可要比時上将幸運得多,她不小心傷到腦子了。”
許醫生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暫時性失憶。”
聽到失憶兩字,宋沐星神色微變,但很快掩飾得體。
“那她什麽時候……會想起來?”他盡量平淡地問。
許醫生啧了一聲,“難講,可能一輩子都記不起來。”
宋沐星微微抿唇。
也好,他在心裏淡淡一笑,有些苦澀。
否則想起那些親密接觸的瞬間,還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呢。
“宋指揮,您這信息素好像不太穩定啊,最近不要受刺激。”許醫生拿出一盒特效抑制貼,“每天三片,按時更換,我一會還要給您開一盒抑制劑。”
“來,您把領口往下拉一點,我幫您貼上。”許醫生撕開一片抑制貼,蓋上了宋沐星的後頸。
“好了,今日檢查完畢!明天我會幫您進行二輪檢查的,那我就先走了,宋指揮再見!”
“再見。”
許醫生歡欣雀躍地出了理療室,然而迎面就撞上了時千帆。
他剛想打招呼,卻看到對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于是只好老老實實給自己的嘴拉上拉鏈,然後匆忙遁走。同時不忘回頭看看,心中有絲絲擔憂:時上将不會是要趁宋指揮虛弱,悄悄掐死他吧?
理療室內,宋沐星背對大門,并沒有意識到任何不對勁。
頸上的抑制貼格外涼,他用指尖來回摩挲着,企圖增添一些熱量。
當然只是徒勞。
他阖上眼,這幾個月和時千帆的朝夕相處像是電影一般,在他眼前放映。
這或許會成為他一個人的回憶。
不過這就夠了。
理療室外,時千帆的目光穿過透明玻璃,意味深長地落在了那塊抑制貼上。
抑制貼下,是腺體。
宋沐星的腺體。
時千帆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以為她會忘記嗎?
明明勾.引着她标記來着。
臨近尾聲啦,感謝支持陪伴的小天使們!!!
本番茄會好好收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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