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不懂
不懂
陽光穿過方形的窗格,化作一道道光束落入內室,卻又在地上投下片片光影。
臨近窗戶的軟榻上,疊着一層又一層的绫羅被褥,沈之窈半依軟墊,手持本古籍,細細翻閱。
軟榻之上的案幾,擺放一小摞書籍,春翡半坐在軟榻的繡凳上,輕柔地按捏她的小腿。
屋內靜谧非常,只偶爾傳來幾聲翻動紙張的聲音。
“瞧瞧,咱們家子舒什麽時候開始看話本子以外的書了?”明顯帶着調侃的話語從內室門前傳來。
沈之窈微怔,擡眼看去,一位身穿青衣勁裝,墨發高束的女子,環胸靠在門框上,滿眼笑意地看向她
“若婉姐!你怎麽來啦!”一骨碌直起身子,卻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範若婉三步并兩步地踏過來,托她一下:“小潑猴,也注意些!”
順勢抱住範若婉一只胳膊,仰面甜甜笑道:“若婉姐,我好想你呀~”
範若婉抽出手來,點點她鼻子:“少來這套。”一邊把另只手提的東西遞給春翡:“這是她最愛的那家桃花糕,還是熱的。”
春翡接過:“還是大姑娘知道王妃喜歡什麽。”扭頭掀簾子便往外走去。
範若婉順勢坐下,朝她身下掖了掖軟墊,打量圈屋中擺設,最終視線落在窗臺的節氣花上。
面上浮現幾分笑意,狹促道:“這在京城過了兩年,看起來要比在邊關嬌氣不少,一見着我啊,跟小貓似的。”
還沒等她說完,沈之窈慢慢撐起身子,直往她懷中鑽去:“我就喜歡黏着若婉姐。”熟悉的馨香直鑽入鼻子,她舒服地喟嘆出聲。
好安心,她埋在範若婉懷中,身體觸及的是一片片柔軟,從前世到現在已經有三年未曾見過範若婉,這樣在她懷中撒嬌的時刻,在一年前,幾乎是中奢望。
前世冬日的寒風,似又吹到她身上,吹得她鼻頭發酸,眼眶發熱。
溫暖柔軟的手,一下下梳理她的鬓發,柔和的不像話。
好希望時間在此刻停留,直到一刻鐘後,範若婉那雙溫熱的手扯住她後脖頸:“差不多就行了,咱們也就一年多沒見,別整得跟八百年沒見似的。”
她翻個身,頭枕着範若婉的腿,安安心心呼出口氣:“我知道就若婉姐最疼我!外祖父,舅舅,舅媽們都不疼我了,只來瞧我一次,便再也沒來過!”
“瞧你。”一只手輕輕揪起她的耳朵:“大伯一家留在宿州守着呢,就外祖父和我們一家回來了,小沒良心的,外祖父...”
“外祖父在朝中和五皇子對上了。”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沒有絲毫情緒,卻十分篤定。
“你這小潑猴...”範若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先是驚喜,到後變成一句重重的嘆息:“倒是變聰明不少。”
她靜靜枕着範若婉的腿沒在說話,外祖父一家在她受傷當晚來九皇子府看過她後,再未來過,春翡也不同她講朝堂上的事件,只是抓緊府中下人的規矩。
如此風聲鶴唳,她再猜不出點什麽,脖子上的東西也就不必要了。
溫熱指尖将她鬓角的碎發別至耳後,範若婉放輕的聲音響起:“不過,這事兒還真不能算是将軍府的功勞,主要啊,還是你那位夫婿。”
杜憬卓?她身體微僵,範若婉像是未曾察覺她的變化,反而唏噓道:“你的那位夫婿啊,向陛下告兩日假,親自帶人去抓捕首尾沒有處理幹淨的刺客,帶抓捕到的兩名刺客以及五皇子勾結土匪、圈養私兵的證據,以雷霆之勢,上告金銮殿。”
“連口喘息的空間都沒給杜景信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責,全部釘死在大殿上,咱們家也就是起到個推波助瀾的作用。”
“現在,杜景信被圈禁在五皇子府中,還想着用孫芸巧腹中孩兒求情,說是懷着胎,在五皇子府中吃不好睡不好的...你猜怎麽着?九殿下輕飄飄一句話,把孫芸巧送回慶安侯府了。兩人不是夫妻情深嗎?現在好了,根本見不着面...”
範若婉之後再說些什麽,她沒再注意聽,越拉越遠的思緒,不知不覺就飄到十日前那個夜晚。
當那句話說出口時,未曾得到想象中的應答,杜憬卓只是頓了頓,揚聲喚來随行的太醫和女醫,為她處理傷口。
那夜的月色格外皎潔,高高懸挂在綢緞般的夜幕中,似是要把夜幕灼燒出個洞來。
踏上回程的馬車,她渾身酸軟疲憊,四肢宛若軟面團子般綿軟無力。本想着靠在車壁上休憩一會兒,但因背部的傷口,怎麽着都不舒坦,正準備叫人侍候,杜憬卓卻在此時踏上來。
車簾掀開,一股熟悉的冷香順風鋪面而來,她喊人折騰的心思瞬間淡了下去,規規矩矩地坐好。但杜憬卓好似能察覺到她的心思般,疊疊車中放置的褥子,又拿個軟枕,傾身向她靠來。
獨屬于男性溫熱氣息在這個微微帶着涼意的夜晚将她籠罩,不自在地別開頭,杜憬卓卻只是将軟褥墊在她腰下,軟枕墊在她脖頸處,後背的傷處既不接觸車壁,她又能借力。
萦繞在周身的氣息,随着杜憬卓起身而慢慢散去,二人沉默無言。
可那時的問題,他還沒有給她答案,猶豫再三,她再次開口:“殿下,我...”
“對不住。”突如其來的道歉,驚得她猛地擡眼看向杜景卓。杜憬卓卻端坐于馬車上,雙手置于膝上,垂目低眉。
馬車中未燃燭火,只有月光透過車窗照亮杜憬卓半邊面頰,顯得神色晦暗不明:“對不住,是我失約,害你遭此劫難。”
一時啞然,她不知該說些什麽。
“今日早朝後,本欲赴約,四皇兄邀約我同往熹昭殿。娴妃待我,有兩年庇護之恩。我...”接下來的話,像是難以啓齒般,杜憬卓頓了頓:“以為稍微遲點,并無大礙。遣燕安先行報信,讓你放心,不曾想,燕安半路被父皇所喚。而我,也因娴妃心絞痛複發,而留在宮中看顧娴妃...”
娴妃心絞痛,在京中不算是個秘密,讓她趕巧了...
可這和她有什麽幹系?
着實,她期待過杜憬卓會像話本子中的英雄那般,騎着七彩祥雲,拯救她于危難之間。
可話本子就是話本子,現實的真相是,沒人能救她,除了她自己。
略略垂目:“殿下不必同我解釋,妾知曉的殿下忙碌。”
頓了頓,擡起眼眸,直直看向杜憬卓:“妾之前所言,絕非一時沖動。當然,妾不是說即刻就要和離,妾...知曉殿下壯志,願攜将軍府,為殿下鴻圖鋪路。”
話說到這兒,已經夠明白了吧?
可眼前杜憬卓依舊垂目,一言不發,讓她有點拿不準他的意思。
輕咬下唇,朝前探了探,卻忘記自己脖頸處還有軟枕。
“殿下,您在成親時所言的和離之約...啊!”
軟枕滑落,堪堪擦蹭到她已經包紮好的傷口,措不及防地痛感,她忍不住驚呼出聲,只一瞬,杜憬卓長臂一撈。
連呼吸都在此刻凝固,杜憬卓溫熱地吐.息撒在她耳畔,帶起股酥.麻的癢意,餘光看去,只能瞧見杜憬卓如鴉羽般的鬓發,以及棱廓分明的下颌線。
她吞咽下下口水,渾身僵硬地動都不敢動,這個姿勢暧昧至極,像是杜憬卓把她攬入懷中,溫柔地在耳側低語。
一分一秒,此刻煎熬。
所幸,杜憬卓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軟枕擡起,輕輕扶她往後靠去。
僵硬地靠在軟枕上,忘記方才要說些什麽。
皎潔月色的映照下,她對上杜憬卓緩緩擡起的雙眸,素日如古潭般沉寂的雙眸,如今卻漾起她看不懂的波瀾。
良久,杜憬卓開口:“如你...所願。”
話剛落,一件尚有餘溫的大氅輕柔地落在她身上。
“殿下...我不...”
“喚我杜憬卓便可,夜寒,莫要着涼。”語罷,杜憬卓輕輕推開車窗。
如水的月色緩緩淌入,滿懷冷香。
正想着,忽而感到臉下雙腿微動,她微微轉頭,就瞧見範若婉正探着身子,伸手要推開窗扉。
趕忙起身要去幫忙,範若婉一下推開窗扉,大片金色的陽光如瀑布般撒進來,落她滿身,院內已換上綻放的早菊,綠葉花美,雖已入秋,卻是一片生機勃勃。
“生病,窗戶不能老關着,總得打開透透氣。”
有幾分涼意的秋風拂過,吹散屋中沉悶的空氣,清風拂面,心曠神怡。
“王妃,大小姐。”
轉身坐下,範若婉正要為春翡清理案幾,拿起書冊,略翻幾頁,驚奇道:“你這都是哪裏找來元慶大長公主的傳記?”
“嚯,連元慶大長公主制定的女官制度都有。”
不再猶豫,身體朝前探探,她直勾勾盯着範若婉:“若婉姐,你...”
“想不想當女官?”
範若婉緩緩擡眸,對上那雙明亮的、堅定的、興奮的雙目。
一瞬間,有些失語,正想說些什麽,屋外傳來小丫頭清亮的聲音:
“王妃,崔家二房夫人,帶着他們家大姑娘來拜訪了!”
蕪湖~鴿的女兒團們,快要上齊啦~
鴿知道你們想看什麽(歪嘴笑),這段還會以男主視角再來複盤下,開啓追妻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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