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進宮謝恩

進宮謝恩

李氏自從知道高怡秋被冊封為郡主,就派人去莊子上詢問。

派去的人除了見到高尋文,卻是不再那麽容易,見到高怡秋的面了。

別管見到見不到吧,最起碼知道真相的高尋文跟着回來了。

和高尋文一樣,李氏在知道高怡秋是因為把馮氏留下的産業捐了,才被冊封郡主的,氣的當時就厥了過去。

醒來後就要去莊子上,找高怡秋算賬。

高尋文就勸她:“母親,現在高怡秋已經是郡主了,又有寧王撐腰,您就算是見了她,又能怎麽樣呢?産業她已經捐了,朝廷都冊封她為郡主。您去了,她只要一聲不想見,您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李氏臉上慈愛的表情早已不見,滿面獰猙的吼着:“還能反了她不成,她被冊封郡主又怎麽樣,就算她當了郡主,也改變不了我是她祖母的事實!”

高尋文見勸不了,趕緊搬出石德海的話:“因為她身子弱,連皇上都讓她在莊子上養着,不用急着進宮謝恩,您這樣不管不顧的過去,可就是對皇上的不敬了!”

知道高怡秋成了郡主,李氏心裏也沒把她當做什麽不能得罪的人,現在高尋文提到了皇上,李氏才知道怕了。

她一個普通婦人,年輕時會耍點小聰明,哄着丈夫聽自己的,年齡大了更是仗着身份,在家裏一言九鼎。可在面對外人的時候,就先有了三分的膽怯。皇上對于她來說,更是猶如天上神人一樣的存在。

現在去找高怡秋的麻煩,就等于得罪皇上,李氏又怎麽會不怕呢!

李氏的氣焰,瞬間消失。

這時下人來報:“老太太不好了,從莊子上來的人,正把大姑娘院子裏的東西,往外搬呢!”

李氏一下子站了起來:高怡秋那丫頭我不能收拾,她手下的人我還收拾不了!

事實證明,她還真收拾不了。

張嬷嬷在宮裏是浣衣局的掌事嬷嬷,她厭煩了每天都要教訓那些受罰來到浣衣局的宮女的日子,又擔心自己從那位置上下來,再招人報複,這才趁着賢妃為高怡秋選人手,早早的出了宮。

姜嬷嬷知道,對付李氏這樣的人,張嬷嬷這一身的氣勢最好用。所以來高府搬東西,就交給了張嬷嬷。

李氏率人擋在了張嬷嬷一衆面前,眼神一下子就被她抱着的匣子給吸引了。

這時她才想起這個匣子,裏面裝着高怡秋的所有家業,如果自己能攔下……

李氏激動了,指着張嬷嬷一衆人:“站住,誰允許你們往外搬東西的?”

張嬷嬷身邊的核桃先站了出來:“嬷嬷乃六品管事嬷嬷,豈是你這樣的無品婦人所能輕視的。”

張嬷嬷等她說完,才開口道:“核桃不得無禮,她雖是普通婦人,卻是郡主長輩,你多少還是要尊重一些的。”她嘴上說着尊重,表情卻不改高傲。

李氏先被核桃說出的,趙嬷嬷的品級給吓住,現在又攝于張嬷嬷的氣魄,一下子清醒了。

高怡秋把産業捐給了朝廷,哪怕我搶下這些地契房契,朝廷想收過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張嬷嬷見她臉色灰敗的退到了一旁,‘好心’的提醒道:“這座宅子郡主已經捐給了朝廷,不日就會有官員來接收。郡主以後會搬到皇上賜的郡主府裏,這些日用的東西,還有府裏庫房裏的東西,自然要盡早搬過去的。夫人也趕緊收拾一下吧,免得朝廷接收時,宅子裏還住着人。”

這些話猶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李氏的腿一下子就軟了,幸好被身邊的丫鬟扶住,這才穩住了身子。

……

高怡秋又在莊子裏養了十來天,照鏡子覺得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吓人了,才帶上人手回了京城的郡主府。

第二天就進宮謝恩去了。

在莊子上的這十來天,姜嬷嬷很是為高怡秋惡補了一下,進宮的規矩禮儀。

今日跟着高怡秋進宮的,是康明帝賞賜的另一個嬷嬷——劉嬷嬷。

劉嬷嬷也是四十來歲,和張嬷嬷不同,她在宮裏是佛堂的管事嬷嬷,佛堂當差既輕巧,又不會得罪人,在一般人看來,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差事。

可劉嬷嬷是個有事業心的人,可惜天不随人願,她早年跟着的主子早早的去世,她再轉投別處,也不得重用,汲汲營營十幾年,最後才爬到了佛堂管事上面。

面對着一眼就能看到低的人生,劉嬷嬷最終還是選擇了出宮另謀出路。

今日高怡秋進宮謝恩,劉嬷嬷可是比當事人都緊張。

高怡秋心裏倒還能穩得住,明知道不會出問題的事,有什麽好緊張的。

至于見皇帝,高怡秋自認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當初公司接待國家領導,還是自己充當的解說呢。

到了禦書房,石德海已經等在那裏了:“皇上已經交代下來,郡主來了直接進去就是。”

高怡秋欠了欠身:“有勞公公還專門在此等候。”

石德海往旁邊避了一下,才道:“郡主客氣了。”

劉嬷嬷在後面見高怡秋不但能穩住,對待石德海也能放得下身段,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

高怡秋進了禦書房,謝恩後,康明帝就給賜了座。

寧王擔心高怡秋第一次進宮,下了朝也跟着康明帝過來了。

在見到康明帝之前,高怡秋心裏并不緊張,直到真的見到人了,才意識到,這種主宰天下生死,一個念頭就能覆滅九族的封建王朝的帝王,和現代人民公仆的國家領導,還是有着根本的不同。

趕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哪句話說錯了,再要了小命。

康明帝看着坐在下面瘦瘦小小的孩子,整個人緊繃的坐在那裏,難得的動了點恻隐之心,放輕了聲音,如話家常的問:“擎兒說你都十二歲了,怎麽看起來那麽瘦小啊?”

高怡秋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壓下心裏的緊張,擡起頭回答:“之前年少不懂事,總愛挑食,以後不會了。”

高怡秋擡頭回話,康明帝這才看清了她的模樣,十來歲的孩子,模樣還沒長開,最多說一句清秀,好在一雙明亮的眼睛,顯得她整個人靈動機智,特別讨喜。

康明帝“嗯”了一聲。

坐在一旁的寧王就道:“以後有兒子盯着,絕不讓她再任性挑食。”

康明帝正是用他的時候,說話時臉上就帶了笑模樣:“你這做表哥的,确實也該管着。”

高怡秋: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這下子要成實在親戚了。

本來進宮謝了恩,就可以回去了,現在康明帝都說彭浩擎是自己的表哥,高怡秋一下子就真的多了一個做宮妃姨媽。

被康明帝金口玉言确定過的親戚,自然也是需要拜見的。

好在賢妃身上的氣場并不吓人,身邊還有寧王跟着,高怡秋才覺得自在了些。

因為有寧王的濾鏡在,高怡秋看賢妃,就覺得她不愧這個賢字。

大大方方的問了安,賢妃親自扶她起來:“好孩子,在姨母這裏不用那麽拘束。”

高怡秋看着面前的已經三十多歲,看起來卻像二十多歲的大美女,心情也變的特別的好。

真心的說:“見到娘娘只覺得親切,一點也沒有拘束的感覺。”

賢妃見高怡秋行舉大方,模樣可愛,本來因為她捐出家業解了兒子的危局,對她印象就挺好,現在見到人,就更喜歡了。

兩人親親熱熱的在一起說話,不知道還以為這是親姨甥。

高怡秋又不是真的十二歲,前世也算從十幾歲就做社畜,也有好幾年的社交經驗,又有原主的所有記憶,賢妃說的話,她都能接住。

賢妃越是喜歡她,就越是心疼,拉着高怡秋瘦弱的小手:“知道你在宮裏不自在,要不然我就把你留在身邊了。”

高怡秋就道:“等把母親和弟弟的靈柩送回老家,回來後我天天來娘娘這裏叨擾。”

外祖和父親犧牲後,遺體都運回了京城,外祖就葬在了京郊,父親的遺體葬回了察州老家。

弟弟去世後,母親把他的棺椁停放在了廣源寺,後來母親去世,李氏并沒有讓人送靈回鄉,母親的棺椁和弟弟一起,也被停放在廣源寺。

高怡秋剛穿越過來時,就想着送母親和弟弟回鄉,也好早日讓他們和父親相聚。

高怡秋提到要扶靈回鄉,賢妃就想她到現在至親全無,繼祖母又是那樣惡毒的一個人,怕她回鄉再受她繼祖母繼續拿捏。

就對站在一旁的劉嬷嬷說:“你是個有本事的,郡主年幼,很多人,還是要靠你們這些身邊人給壓制着。”

劉嬷嬷趕緊跪下表決心:“娘娘放心,奴婢用性命擔保,絕不會讓郡主再受一點委屈。”

高怡秋一邊在心裏吐槽這萬惡的封建社會,一邊又暗自慶幸自己現在屬于剝削階級。

慶幸完又想:我真是太堕落了,只做了十幾天的剝削階級,就已經習慣于這樣的生活了。

可除了自己習慣又能有什麽辦法呢,穿越到古代,除了改變自己迎合社會,難不成還能改變這個社會不成!

高怡秋自認自己,确實也算有幾分聰明,卻也知道自己還沒有那經天緯地之能所以也不做那改天換地的夢。

能在這個世界裏保住小命,為原主報仇,就是自己現在所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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