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
夜色沉悶灰暗,一輛華麗馬車疾馳而過。
駕車之人,不斷抖動馬匹缰繩。
馬車上懸挂的那盞紅紗宮燈,劇烈搖晃。
馬車之後,緊随數名騎馬随從。
“薛千騎,何在?”
馬車內傳出略有微怒之聲,正是大燕太子爺。
趕馬的侍從,急聲應道:“薛千騎獨身斷後,尚未歸來。”
“一群廢物,貪生怕死之輩,竟讓薛千騎獨自斷後。”
馬車內傳出打砸物件之聲,太子聲音極為憤怒。
“殿下息怒,我等也是聽命,薛千騎之令。”
那侍從嘴上卑微求饒,可并未停下馬車。
“駕,駕……”
有人快馬追來,一衆随從兵衛紛紛喊道:“薛千騎回來了,薛千騎回來了……”
那趕馬的随從,聞聲将馬車停穩,欣喜喊道:“殿下,薛千騎回來了。”
“本太子就知道,薛千騎定會平安無事。”
太子的聲音滿是喜悅,馬車帷裳被一只修長大掌撩開。
薛千騎在馬車旁,翻身下馬,拱手恭敬說道:“屬下該死,讓殿下受驚了。”
“薛千騎忠心耿耿,此番遇險,錯不在薛千騎。此地詭異,還是速速上路吧。”
那盞宮燈暈黃,并未能看清馬車內太子的樣貌。
薛千騎聲音一低,謹慎言道:“屬下發現,原青方才也在附近。”
“哦,是嗎?眼下何在?”
太子的聲音,陡然變得陰沉。
“屬下,只是遠遠看到,原青與那鬼怪纏鬥,屬下怕那邪祟之物,再追來,便匆匆趕回。”
“本王知道了,先趕路離開此地。”
太子冷言吩咐薛千騎,将帷裳放下。
“屬下遵命。”
薛千騎中氣十足大聲應道,随後揮臂示意衆人上路。
馬蹄之聲再次響徹靜夜,薛千騎神色凝重匆匆揮鞭趕馬。
方才那些鬼怪,攻向樹林中。
薛千騎急忙吩咐,存活的衆人速速先行離開。
他則獨身一人,偷偷前往樹林之中。
竟發現原青,與那邪魔鬼怪打鬥。
他與原青本就各為其主,彼此又是主子身邊的親信高手。
可他二人從未交過手,方才他親眼看到原青貌似會法術。
他只盼原青,不是那鬼怪的對手。
這樣原王爺,便失去一個得力助手。
火堆只剩青煙絲縷,鳥雀對鳴不絕于耳。
原青眉骨皺動慢慢睜眼,晨光暈目雙眸微眯。
映入眼簾的是背靠大樹,仍舊酣睡的華清妍。
她發髻淩亂,面頰滿是污漬。
雖有狼狽,卻覺得有幾分可愛。
原青發覺放在他胸口的那雙玉手,滿是幹涸的血跡。
原青眉宇溫柔,想要起身扯動傷口轉瞬五官扭曲。
原青忍痛小心翼翼,将華清妍的手拿開,一手撐地騰空而起。
一個旋轉飛身,平穩落地。
可帥不過片刻,便手捂肩頭傷口眉頭緊擰。
華清妍迷迷糊糊,只覺腿上一輕。
下意識伸手向前摸索,卻摸了個空。
一個激靈,驚醒脫口喊道:“原青……”
驚慌起身,卻擡眸迎上笑得一臉溫柔的原青。
那溫柔淺笑,如沐春~風。
華清妍心慌意亂臉上一紅,驚慌失措猛然轉身背對原青。
“華清妍,不,安妍妍,你清醒點,他可是慕容浩源的屬下,你和他不可能,何況才認識多久,別再胡思亂想了。”
華清妍暗下決心,深吸一口氣鎮定心神。
轉身一臉,淡漠說道:“你身子,可還受得住長途跋涉?”
原青起初見華清妍憂心于他,轉瞬卻又冷淡對待于他。
這女人的心,當真是難以捉摸。
想到昨夜拼死相救,心中有幾分不平。
他薄唇一動,冷笑道:“死不了,即刻出發吧。”
原青冷眼微皺,徑直轉身向馬匹那邊行去。
華清妍見原青轉身,長舒一口氣,心中略有煩躁。
“萍兒,快醒醒。”
華清妍推了推,仍舊靠在樹背酣睡的萍兒。
萍兒睡眼朦胧,一手遮唇打着哈欠,嘟囔道:“小姐,何時才能睡個好覺。”
“好了,萍兒,快些趕路吧,此地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不知為何原青方才的冷笑,令華清妍耿耿于懷。
對萍兒說話的口吻,竟有些不耐煩。
萍兒想起昨夜,那些詭異恐怖的鬼火。
并未在意華清妍的态度,挽起華清妍的胳臂,向馬匹那邊行去。
原青早起跨上馬背,居高臨下冷眼瞥了一眼華清妍,便驅馬向前。
“小姐,您與原公子吵架了?”
萍兒雖說平日裏矯情,可男女之事上卻不糊塗。
一眼便看穿,這二人有些不對勁。
“萍兒,胡說八道什麽,我與他為何要置氣。”
華清妍被萍兒看穿心思,卻又不願承認。
怒目瞪了一眼萍兒,翻身上馬。
萍兒吐舌陪笑,不敢再言語上馬追趕華清妍。
華清妍心中別扭,始終與原青保持一段距離遠遠随在後面。
華清妍擡眸望了一眼,原青冷漠的背影。
無精打采一路垂頭,并未注意前面原青掉頭勒缰止馬。
“華小姐。”
耳畔清晰回蕩,原青低沉溫潤的聲音。
華清妍閉目搖頭,喃喃自語道:“華清妍你瘋了,怎麽總想着他……”
“小姐,您怎麽了,難不成昨夜被鬼怪上身,中邪了?”
華清妍聞聲睜目,左側萍兒一臉擔憂的盯着她。
右側原青雙眸深沉,也凝着她。
華清妍此刻只覺無地自容,臉上尴尬口齒不太伶俐,言道:“原,原公子有何事?”
她明明想直呼其名,卻又生分喚他原公子。
“前面有條小河。”
原青雖只言語一句,華清妍已明白是何意思,輕咳應道:“正好洗洗這身污穢。”
“那二位請便,在下到那邊等着。”
原青神情微冷,乘馬沿着河岸一路向前。
“小姐,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究竟在想何事?”
萍兒見原青走遠,迫不及待問道。
華清妍白了一眼萍兒,這丫頭又在亂想什麽。
嘴上若無其事,說道:“離家多時,思念雙親。”
萍兒原本神采的雙眸,暗淡下來,颔首說道:“萍兒也想老爺夫人,還有管家,張媽,小福子……”
“好了,我們清洗一下,速速趕路,早日趕回盛京。”
華清妍見萍兒那雙大眼水汪汪,似要湧出淚水。
華清妍将沾染鮮血早已幹涸的雙手,沁入清澈的河水中。
鮮血漸漸化開散去,這是原青的血。
昨夜被貓妖妙妙控制心神,竟然吸食原青的精血。
想到這些,華清妍忽然有些反胃惡心。
他肩上傷口不輕,卻從未說過什麽。
再過幾日,便到月圓之夜。
若她意志不堅定,豈不是會要了原青的性命。
“哎,還是盡早與他分開為妙。”
華清妍望着河面,恍惚映有原青的容顏。
伸手打散,驚起河面波紋。
華清妍撩起河水猛潑面龐,河水微涼頭目清醒不少。
“萍兒,你在此等着我,到那邊看看。”
華清妍換好幹淨的衣衫,東張西望卻不見原青的影子。
她終是放心不下,怕原青傷勢不輕萬一昏厥。
可她又不想萍兒跟去,這丫頭口無遮攔還不知會說出什麽。
“小姐,小姐……”
萍兒赤腳玩水,待她穿上鞋襪華清妍已走遠。
華清妍心中擔憂早已慌亂,施展輕功萍兒自然早看不清她的身影。
華清妍沿着河岸,走了很遠。
終于發現原青的那匹馬,被拴在岸邊的樹身上。
華清妍臉上有些欣喜,人定在不遠處。
華清妍撫摸着馬肚,擡眸無意間望見樹後河中有一男子。
男子下半身沒在水中,上身不着寸縷。
右肩綁着血帶,鬼斧神刀寬肩細腰。
多一寸嫌多,少一寸嫌少。
那健碩的臂膀,一看便是魁梧有力。
原青竟然在河中洗澡,華清妍一只手不自覺抓住樹身缰繩。
喉間微動吞咽一口口水,這美男入浴令她挪不開視線。
華清妍目不斜視,盯着原青寬厚的後背。
俏臉酡紅,貝齒咬緊朱唇。
“嘩啦”一聲,原青突然從水中站起轉身。
八塊腹肌,華清妍(安妍妍)心聲嘀咕,身材不錯嘛。
倒是有些眼熟,她發覺楊浩宇的身材也是這般。
等等,那又是什麽?
華清妍不敢往下看,驚慌閉上眼睛。
心跳狂亂腿卻邁不開步,若原青察覺她偷窺會如何看她。
“小姐,你在看什麽?”
萍兒的聲音,猶如驚雷。
華清妍驚愕睜目,望見原青一臉錯愕随即藏入水中。
華清妍哭笑不得,原青知曉她偷窺他洗澡。
他勢必會覺得,她是個輕浮的色女人。
“快走……”
“為什麽,嗚嗚……”
華清妍手捂萍兒的雙唇,拖拽着将萍兒帶回二人的馬匹那邊。
“小姐,您捂住萍兒作何?”
萍兒揉捏着被她家小姐抓疼的胳臂,不滿問道。
華清妍雙頰紅潮未退,待會她該如何面對原青。
她仿若無聞哪裏有心思理會萍兒,秀眉微蹙苦喪着一張臉。
“他來了,我該怎麽辦?”
華清妍望見原青牽馬過來,心中自問。
華清妍咬牙跨上馬背,揮鞭大力抽打馬肚急奔向前。
她終究不知如何面對,所以她逃了。
“小姐,您慢些點,等等萍兒……”
萍兒焦急乘上馬,追趕華清妍。
原青皺眉凝着逃遠的華清妍,策馬急追而上。
“華小姐,你我之間,誰也不吃虧,算扯平了。”
原青追上華清妍,撂下這句話,便越過華清妍向前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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