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章
第 77 章
林疏嘆了口氣,繼續耐着性子聽。
瑪麗亞道:“認識蘇珊娜後,我更加無法對那些無辜的女子出手。我開始找機會,想讓人知道溫闵宣做的這些事。這時候,蘇珊娜能從畫中出來了,她就跟在溫麗雅身邊做了個女仆。”
女仆蘇珊娜過着非常簡單而快樂的生活,她陪伴着溫麗雅,照溫麗雅的吩咐做事,并且認識了曾與溫家有幾面之緣的顧臨。
“你知道顧家吧?”瑪麗亞道,“你一定知道,我在這裏見到他們的後代,似乎是你們這夥人的頭領?”
林疏蹙眉,他當然知道,那不就是顧煜城的家族?難道顧煜城的家族和顧臨有關?
林疏對顧家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們本不姓顧。
他們擁有一個只存在神話中的、非常古老的姓氏,而且至今維持着母系社會的“血脈論”,不管對外姓什麽,歸家後都要跟母姓。
而“顧”是千年戰亂中他們為了掩蓋身份而自己僞造的姓氏。
“鶴城顧家,大隐隐于市,我本來還找不到他們,”瑪麗亞漫不經心地輕撫耳邊卷發,“但随着蘇珊娜一天天變得更像個活人,她精怪的身份就被溫闵宣發現了。”
于是,溫闵宣在一個血月的晚上,将蘇珊娜和瑪麗亞都叫回了溫家老宅。
他用了奇怪的術法,将瑪麗亞身上濃重的血煞怨氣,渡了一半到蘇珊娜身上。
從那天起,蘇珊娜如披上了一身帶血的紅衣,她再也變不回純潔無垢的蘇珊娜。
瑪麗亞深深吸了口氣。
林疏能看出,她在壓制心頭翻滾的怨氣。
“好在……我們的血煞之氣同源,她逐漸也更親近我多些,”瑪麗亞勉強道,“我可以護着她,讓她不受那對兄妹的驅策,但我等終究無法違拗自己的創作者,不是嗎?所以……”
所以瑪麗亞開始尋找外援。
她的外援,就是顧家人。
“鶴城顧家……那個男人叫顧守傑,我在租界見過他。”瑪麗亞的眸中閃爍着冷酷無情的冰藍色,“想終結溫闵宣的罪惡,顧守傑那個老頭是我唯一的希望。而他的兒子顧臨,竟然與蘇珊娜相識。”
林疏在紙上寫下了顧守傑的名字。
“哦,有件事忘了說。”瑪麗亞卻露出個詭異的笑容來,“溫麗雅,也是一幅畫。”
林疏:“?”
瑪麗亞輕笑:“溫闵宣有個妹妹,不到十歲就死了。你見到的溫麗雅,其實是溫闵宣畫出來的。雖然畫溫麗雅沒用特殊的顏料,但溫麗雅和我一樣,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人,都承擔着自己無法承擔的罪孽。所以,我成魔,溫麗雅也一樣。”
都是溫闵宣畫出來的,沒有誰比誰高貴一說,但溫麗雅的确不如瑪麗亞自由。
她本體的畫上沒有用鮮血镉紅,就沒有煞氣保護,所以不能見光,因為油畫見光會會幹裂。
她的魂體也沒有煞氣支撐,所以不能離開家太遠,畫在溫家老宅的舊畫齋,她就不能在租界久待。
——所以溫闵宣往租界搬,實則是為了讓她去租界更加方便。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随便出門,因為她的身體延續了溫闵宣“妹妹”的體弱多病,随便什麽細菌或者粉塵,就能要了她半條命。
因以上種種,就連自己無比期盼的舊畫齋搬家一事,溫麗雅都不能親力親為,只能交給蘇珊娜。她甚至無法親自送那幅道謝的《藍色玫瑰花》給顧臨。
“說到顧臨,他是顧守傑的兒子,跟他爹學了點半吊子的道術。”瑪麗亞的笑容別有深意,“而溫麗雅,想獲得自由。”
林疏的眉毛都快擰成疙瘩了。
瑪麗亞笑道,“我可以再說仔細一點。假如,顧臨發現了《瑪麗亞王後》是食人魔,而且即将威脅他和家人的生命,他一定會想辦法封印我。”
一旦瑪麗亞被封印,溫闵宣就只剩下溫麗雅一個“魔”,溫麗雅便可以接替瑪麗亞的工作,只要沾染上人命,她就會變強大,就可以獲得她想要的那種自由。
但在溫麗雅一步一步實現自己目标的過程中,她為了接近顧臨,先去結識了哥哥的仰慕者之一梁萍,借此認識了顧臨的好同學錢志遠,認識的人越多,她就越明白了一個道理。
真正的自由,不是像瑪麗亞一樣,只能在黑夜裏狩獵、吞食,然後帶着血淋淋的“原料”,回到溫闵宣身邊。
而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裏。
比如梁萍,一介凡人,卻一邊與溫闵宣暧昧不清,一邊玩弄錢志遠的感情。
肆意游走在每一張面孔之間,只要她的網撒得夠大,只要她有足夠的能力駕馭這些男人。
溫麗雅似乎逐漸明白了,真正的自由是自己足夠強大。
所以她的野心也膨脹了,她想直接占用瑪麗亞強大的軀體,享受真正的自由。
誰阻攔她,她就殺誰。
包括她的哥哥,她的創造者,世間唯一愛她之人:溫闵宣。
于是溫闵宣被吞掉了——溫麗雅将他麻醉、綁好,送到了瑪麗亞口中。
“我恨溫闵宣很久了,溫麗雅真是把禮物送到了我心上。”瑪麗亞輕描淡寫道,“只不過,本該一口吞掉的,但我嫌溫闵宣的心太肮髒,所以把他的心吐掉了。”
林疏和姬懸月:“……”
而溫闵宣死後,溫麗雅借梁萍之手,召集了所有人,來到了白色洋房。
接下來的劇情非常順暢地按照溫麗雅的計劃在走。
瑪麗亞的存在果然被顧臨察覺了。
至此,無論是瑪麗亞被封印,還是瑪麗亞吞噬掉包括溫麗雅在內的所有人,溫麗雅都可以如願——
要麽借顧臨之手削弱瑪麗亞,要麽借顧臨之手除掉瑪麗亞,而她黃雀在後,只待機會做掉顧臨,這樣一來,她就可以進到瑪麗亞的軀殼,獲得這具自由的身體,去過她的新生活。
但很可惜,她高估了顧臨,顧臨的力量不夠,她的力量也不夠。
瑪麗亞吞掉了顧臨,也吞掉了溫麗雅。
被吞當然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溫麗雅完全沒料到她會被顧臨反将一軍,直接連人帶魂給封印在了畫中。
“講完了,我被封印之後,就沒有別的事情發生了。”瑪麗亞輕描淡寫道。
林疏将記錄的紙張用手機相機拍下來,輕輕舒了口氣。
真是個龐大的故事啊。
一旁的姬懸月問道:“你已經記下來了,為什麽還要拍攝?”
林疏随口道:“複制時間線裏的東西是不能帶走的,譬如這些紙,還有我那一包法寶,走的時候都會被留下。”
姬懸月道:“那留下的東西,走了之後還能回到手中嗎?我記得民國那次,你把那個小玉墜留下了。”
林疏笑道:“你還真能舉一反三,要有等價的交換。比如,我要是想帶走那根馭龍旗,就要有和它能量相當的東西留下,我可沒什麽東西能抵得上馭龍旗,至少得斷一截尾巴吧。”
姬懸月便不再詢問。
而林疏一邊整理案情,一邊卻聯想到,溫闵宣曾把瑪麗亞的煞氣渡給蘇珊娜。
那麽,如果溫麗雅殺過人,卻把煞氣通過這種方式轉移走了,她還會遭受天罰嗎?
……如果當年的姬懸月其實也沒有殺過那麽多人,卻被人用這樣的方式,将煞氣渡給了他,他是否就是這樣背負了不屬于他的血孽?
此事非同小可,林疏暗自決定,一定要查清姬懸月的血孽背後的細節!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給姬懸月洗清冤屈的機會。
只可惜溫闵宣已經身死,溫麗雅也不知所蹤了。
林疏重新打開鎖靈瓶,準備将瑪麗亞裝回去。
然而,四周的空氣中,突然彌漫起了淡淡的血腥味。
林疏臉色大變,暗道一聲不好!
難道蘇珊娜一直在這附近守株待兔?
林疏趕緊雙手結印,準備造個結界将訊問室的門窗都關閉起來!
但他此時結印已經晚了,姬懸月蹙着眉,上前握住林疏的肩膀,将他朝後一拽,一道血刃就擦着林疏方才所站的位置而過,深深鑿進了旁邊的牆壁上。
“我的瑪麗亞……”那血腥的氣息在他們之間席卷而過,漩渦中間,輕柔的女聲仿佛一聲嘆息。
瑪麗亞雙眼發亮:“蘇珊娜,是你嗎?一百年了……蘇珊娜……”
血腥之氣掠過,在大陣中間凝結成紅裙金發的少女——林疏認得她的側臉,她就是馬車裏跟顧臨交談過的那個金發少女:蘇珊娜!
蘇珊娜已經執起瑪麗亞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兩人額頭相抵,似乎在意念中述說着對彼此的思念。
林疏還在徒勞結印,可厚厚的結界一覆蓋上蘇珊娜滴血的裙擺,就會莫名消融于無形!這不是普通的煞氣!
瑪麗亞唇角勾起一個神神秘秘的微笑:“小天師,你的術法對蘇珊娜是不起作用的,她的血煞之氣和我同源,都是來源于血孽。這種孽力,非是普通法術可以對抗。”
血孽!
蘇珊娜哪裏來的血孽?是在九龍千年柱底下和棺中姬懸月待久了,吸走的嗎?不,不對,蘇珊娜的血煞是從瑪麗亞身上渡過去的,瑪麗亞身上又怎麽會有血孽?
林疏咬着唇,嘗試在純正的道教術法中摻入了天狐的靈力,果然可以對蘇珊娜外圍的血旋風産生一點點的淨化作用!
但這個時空已經停滞死寂,他的靈力只能從自身調用,卻無法在世界法則中提取補充。
如果用狐火對付這只血煞怪,不出三分鐘他的靈力就會被抽盡,卻還沾不上蘇珊娜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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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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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