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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懷着忐忑激動地心情,終于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相府門前。

——

“老師,您近來可安好。”到了丞相府的段卓先恭敬地問候了一下溫丞相。

“我好着呢,不過你不在家安心溫書準備科考,怎麽來看我了,可是遇到什麽難題了。”溫向習擺出為人師表的模樣,關切問道。

“學生确實遇到一個難題,于是前來請教老師。”段卓以虛心的姿态回應道。

“哦?說來聽聽。”

段卓并未借着答話,而是先将手中的金絲楠木雕花墜蘇長匣打開,雙手擺到溫向習面前。

才恭敬開口道“學生近日有幸得了一幅畫,學生自鑒為陶先生真跡,便想前來送于老師,但是在來的路上時,卻考慮到學生資歷尚淺,辨畫能力不足,唯恐判斷失誤,便想請老師一辯真僞,若為真,便奉于老師,以感老師多年教育栽培之恩,若為假,學生便再帶回去,下次擦亮眼睛再來。”

溫向習聽到陶先生三個字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從長匣裏拿出畫卷,細心地打開後,擺放在書桌上,認真品鑒。

看到題字一處時,溫向習突然激動地說道“是真的,這處題字乃陶先生親筆所寫,此畫确實是陶先生的真跡。”

“世人皆知陶先生的畫作乃不可多求的驚世之作,可是陶先生的字才是一絕,他的畫作或許有人可以模仿個六七分,可是他的字是別人一分也模仿不來的。”曾見過陶先生字畫的溫向習指着畫作的左側方說道。

段卓順着老師的手看過去,入眼的字實乃磅礴大氣又不失剛柔,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的儒雅,又不失忠堅烈骨剛硬,筆鋒處暗含剛硬手法,筆墨所到之處輕盈利落,是旁人無論如何也模仿不出來的。

“如此便好,既是真跡,便請老師收下,作為學生的束修。”段卓不卑不亢的帶着敬意說道。

“既然你有此心,那為師便收下了。”溫向習也不虛做推辭,眉梢帶喜的收下了,毫不馬虎的将畫卷仔細收好放置于長匣內。

看老師收下畫後,段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時犯難,杵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只有嘴角不經意的微微扯動,和突出的喉結上下滾動,卻只字未發,文人平日裏那張可以侃侃而談的巧舌在此刻如打了結似的,想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溫向習畢竟是堂堂丞相,怎麽可能連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孩子存了什麽心思。

看着面前這個欲言又止的溫雅之人,溫向習思索開口“三年一度的科舉近在眼前,你好好準備,至于之前你與我保證的,你是我教出來的學生,我肯定是信任你的。”

聽老師如此說,段卓那顆懸着的心便徹底放下了。

因之前向老師透露過想要娶其女兒為妻,而老師說科考之後再做考慮,且現在又得到了老師的肯定,段卓便不欲久留,想回去溫書,于是出聲告辭。

溫向習看着離去的白色身影,心想,此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勤奮好學之人,品行端正,為人正直,做事有理有據不落人話柄,且心系阿伊,若今年科舉能一舉中第,配自家閨女也是足矣。

“小姐,你慢點,慢點。”桂夏在後邊喊着溫素伊,讓她慢點看着路。

溫素伊一心想要去找她爹爹求證,便不顧丫鬟的叫喊,兀自邁着步子忘溫向習的書房跑去。

過了垂花拱門,到了游廊裏時,溫素伊也不跑了,卻也是急匆匆的向書房走。

“哎呀。”心急的溫素伊與想要回家溫書的段卓措不及防的的撞上了。

“卓哥哥,是你呀。”被撞後嬌呼了一聲的溫素伊擡頭看到扶着自己的人,看到是自己心急的源頭,心裏就一陣異樣,做不到像以前那樣無拘無謹的與其寒暄。

“卓哥哥,我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溫素伊尋了個由頭說完就提步離去了。

段卓一臉呆滞的站在原地,直到那抹嬌俏的淡黃色身影快遠出目光所及之處才反應過來。

剛才扶那一把完全是下意識所為,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心裏的人已經遠去,連句話他都未與她說。

段卓看着自己剛剛扶過她的那只手,喜不自禁,眉眼都帶上了笑意,沒想到次趟丞相府之行還有這意料之外的收獲。

雖未與她交流幾句,但是見到她,也很滿足了,至少增加了溫書的勁頭。

段卓目送溫素伊離去之後,攥了攥手,仿佛那柔軟順滑的衣料觸感還停留在指尖,看着她離去的方向,一抹紅悄悄地爬上了段卓的耳尖。

……

離去後的溫素伊,等走到書房門前時,先耐着性子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出一聲進之後,才推門而入。

看到書房未有其他人後,溫素伊甩了下袖子才上前走到溫向習面前,嬌·軟質問“爹爹,聽說你要将我許配給卓哥哥,可有此事?”

“阿伊啊,你卓哥哥一表人才,前途坦蕩,為人真誠,且心系與你,乃不可多得的好郎兒,将你嫁與他,爹爹也安心啊。”剛剛把那副畫收好的溫向習一臉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的模樣溫聲的同溫素伊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心系與我,說不準是你自己覺得他好,便想用師徒情誼逼迫他娶我,我不準。”溫素伊聽到自己爹爹說段卓心系與她,并沒有露出閨房少女家的羞怯,而是頭腦清醒地說道。

“他已經變相的在我這提過親了,不過我雖然看好他,但是我明确地告訴他科考必須榜上有名才可以娶你,我們阿伊值得最好的人。”溫向習看着自己嬌養大的女兒一臉欣慰的說道。

溫素伊想到剛剛撞到的那個人,一臉呆呆的文人模樣,雖然平日裏她與他也還算親近,但是那是因為她喊他一聲卓哥哥啊,她是拿他當哥哥看待的。

每當與他相遇時,那人總是聲色溫柔清朗的喊自己一聲“溫妹妹”,從不逾越,溫素伊一直以為他也是将她當做妹妹來看待的,沒想到,他卻有不同的心思。

“可是,我對他沒有想法呀,他值得一個滿心都是他的女子,與他共渡一生。”溫素伊想了想,覺得自己不應該耽誤他,便平靜下來溫和的說道。

“相處的久了,才知道合不合适,我覺得你和他是非常相配了。”

“可是……”

沒等溫素伊繼續說下去,溫向習擺了擺手,打斷了她“沒什麽可是的,你不想嫁與他,那你看上了誰,滿京城你還能找出一個比他還合适的人嗎,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他的品行如何我是在了解不過了,況且,他在我面前發過誓,如若你為他的妻,他日後必不納妾,世間這樣的男子可不好找。”

溫素伊認真的聽着,一臉的乖巧,瞪着一雙如水似的眸子看着滔滔不絕的說着的溫向習,等他說完後,臉上帶了幾許不情願,但抗拒意味不明顯。

溫向習說完後,看着自家女兒的神情,頓了頓,才緩緩說道“你可以試着換一種心态看待他,不過若你實在是不想,那便作罷。”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溫素伊想了想,軟糯的應下了。

“去你母親那告訴她,我想吃她做得桂花鴨了,讓她今天晚上做一個。”溫向習在溫素伊哼哼唧唧的出去的時候,突然說道。

“好,我這就去。”本來還心情郁悶的溫素伊瞬間提起了精神,邁出去的步子都成了歡快輕松的。

在溫素伊的人生信念裏,沒有什麽傷心憂郁是一頓甜軟溫糯的吃食解決不了的。

至于爹爹讓她嫁人這件事,便順其自然吧,反正溫素伊心想,她現在也沒有心上人,不過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嫁給個知根知底的也不錯。

天邊火紅的夕陽漸漸暗淡,夜色漸漸深沉,一抹半月輪廓稍顯,淡淡的月光溫和的傾撒下來,泛亮了一湖的波光粼粼。

用過晚膳的裴彥君穿着一身絲織對領鑲金邊飾的黑衣黑裳,目光幽深的望着月光下蕩着層層漣漪的湖面,濃墨的劍眉微皺,眼底一片深邃,帶着涼意的晚風吹過,撩起了他身後的黑發。

一席挺拔矯健的身姿靜靜站在湖面,黑衣黑裳與夜色融為一體。

月色撩人而不自知,一陣聲音卻打破了這份平靜。

“将軍,今日段卓去了丞相府,并且和溫小姐撞上了。”陸二從身後悄然而至,出聲說道。

劍眉一挑,“嗯,說了什麽。”眼底的黝黑深邃不複存在,變成了迫切。

“在丞相府外院的一處拐角,溫小姐與段卓撞在一起了,看當時溫小姐神色急迫,好像有急事去書房找溫丞相,而段卓也是急匆匆的,兩人便在拐角相撞了,但是兩人并無深·入交流,就各走各的了。”陸二簡單的把當時他在屋頂上看見的一幕說了出來。

“好,我知道了。”咬牙切齒的說完這句話後,裴彥君看向面前的湖面聲音平靜的對陸二說“你先去休息吧,日後便不必再去丞相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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