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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啊?,爺,你這是放棄了,段家那小子可是盯着緊着呢,今日還去丞相府在溫丞相面前奉承取悅呢,最後溫丞相送他出書房門的時候,面色帶笑,一臉滿意的樣子。”

陸二一聽裴彥君說不去丞相府打探行蹤了,便一陣驚訝。

“放棄,呵,不過是換種策略罷了。”清冷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柔和,亦有幾分勢在必得的霸氣。

随後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郁黑的夜色中。

豎日

公主寝殿內

“公主,別撓了,奴婢剛弄好的頭發又讓公主撓亂了,你看,都成什麽樣了。”說完,菇如就拿了個飛鳥葵花鏡過來。

菇如與公主宗鳳墨一起長大,自幼便開始服飾她,兩人的主仆情意非尋常人可比,遂菇如在公主面前說話便随意了些。

“你拿過來,讓我看看。”正挪着步子轉悠悠的宗鳳墨憨聲道。

“啊,她怎麽成這個樣子了,好頹喪啊。”看到銅鏡裏頭發散亂,有幾縷頭發還在額前提溜着,宗鳳墨忍不住指着鏡子裏的自己嬌聲呼道。

“還不是公主自個撓的,有什麽煩心事公主你可以告訴奴婢呀,雖然女婢解不了憂,但是公主傾訴一下總比自個撓頭好啊。”菇如柔和的說到。

“哎,說了你也不懂,走吧,再去給我梳梳頭發。”銀鈴般的聲音不複往日的清脆,反而低沉了些。

菱枝蔓八寶如意六角臺鏡前,菇如把宗鳳墨頭上的釵飾一件件的拆下,用黃楊木梳将淩亂的華發一縷一縷的梳好。

“你說,我好看嗎?”宗鳳墨看着銅鏡裏面的人問菇如。

“公主何止是好看,簡直是國色天香一代絕色,說是天人之姿,仙女下凡也不為過。”菇如看着自己主子的貌美姿色,上來就是一通正經的溜須拍馬。

“行了行了,就你會說話。”說的宗鳳墨眉開眼笑,顯然對這通誇贊很是受用。

“可是……”宗鳳墨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辦法了。”等菇如将最後一只釵子簪入發間,宗鳳墨開竅般突然說到。

“你快去差人去打聽下今日裴将軍入宮了嗎?”宗鳳墨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保準給公主打聽回來。”菇如放下梳子急忙說到。

宗鳳墨拿起桌上的碎玉茶杯百無聊賴的飲着裏面的武夷岩茶。

“公主,打聽到了,裴将軍今兒上朝了。”菇如從門外就開始喊。

宗鳳墨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頭剛剛升起,也應該快下朝了。

“走走走,跟我去找裴将軍。”宗鳳墨急切的說的。

……

剛下朝還未出宮門的裴彥君一臉沉默的看着眼前對自己搔/首弄姿的公主,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幾步。

宗鳳墨掐着嗓子造作的沖裴彥君甩了下手帕嬌/媚的說到“裴将軍,本公主仰慕你許久了,早先聽聞裴将軍骁勇善戰,有勇有謀,是武人中的佼佼者,也在文人中占有一席地位,今日仔細一看,裴将軍果然不同凡響,不只裴将軍可有興趣到本公主的寝殿一坐,也好讓我們相互了解一下。”

“沒興趣。”裴彥君聲音低沉冷漠說到。

從剛才裴彥君的神色動作看來,這個裴将軍不僅不喜歡自己,甚至還有點嫌棄,宗鳳墨心想。

宗鳳墨也不生氣,反而開懷的笑了。

“那好吧,既然将軍不願意去,那我也不勉強,不過裴将軍應該知道我父皇打得什麽算盤吧。”宗鳳墨語調疏離的說道。

“公主若有話對臣說,還請直言。”裴彥君懶得擱這兜圈子,直接開口道。

“那好,想必你是不願意娶我的,而本公主也不是非你不可,所以想與你達成合作。”宗鳳墨開門見山的歡快說道。

“公主請說。”裴彥君看着面前的女子,眉毛上挑,似是被勾起了幾分興趣。

“本公主有想嫁之人,不過我需要你幫我牽線搭橋。”宗鳳墨捋了捋朱紅色蘇繡月華錦衫的流雲金絲線袖邊,擡眸直言。

“那對臣有何好處呢?”裴彥君聲音毫無起伏的說道,仿佛這一切與他毫不相幹

“我可以讓父皇打消他的心思。”宗鳳墨颔首毫不猶疑的說道。

“好。”

在宮門外等候的陸二遠遠的就看見看見自己主子嘴角上揚着走過來。

陸二心想,自己主子主子從戰場回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神神叨叨的,一會兒面容帶笑,一會兒神色陰沉,全然不似之前,無論是大敵當前還是休于帳中,總是一個表情,但回京後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爺,今兒個這是有什麽好事,這麽高興。”陸二看自己将軍走進了,心裏癢癢動物按捺不住問道。

裴彥君面兒上的笑容一滞,拍了拍陸二的肩膀,壓低聲音“你小子,眼神挺好啊。”

“爺今天解決了一件大事,高興,走,帶你和陸大吃酒去。”裴彥君沒壓制自己的愉-悅,心情舒朗的說道。

“嗌,好。”陸二一聽有酒喝,立馬眉飛色舞起來。

……

九香樓閣裏,裴彥君修長的手指磨砂着酒杯口,酒香彌散的飄在空氣中。

陸二許久未沾過酒味兒了,小二端着三瓶酒從樓下上來的時候,就雙眼放光的看着直接拿起桌上的裝着屠蘇酒的陶瓷瓶。

待酒樓小二将酒從木質托盤中拿出來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好後,陸二眼巴巴的看了眼裴彥君。

多年的生死不離,無畏險阻的陪伴,足以讓裴彥君看懂陸二望過來的眼神。

看着陸二這急切的模樣,裴彥君想起了在戰場時,喝酒只能在打了勝仗之後,才能間或放肆的暢飲一回,而這份來之不易的歡-愉,卻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的。

“今日敞開了喝便是,那段喝酒都要克制的日子已經成為曾經了,此後,只要沒有緊急要事,你們也可在府裏小酌或暢飲。”裴彥君拿着酒杯,對陸大和陸二示意道。

清冷的聲音中夾雜着幾分毫放與愉悅。

“主子。”陸大和陸二似商量好般一同朝裴彥君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三人碰杯,将酒豪飲而盡,一切情意盡在不言中。

正當三人放下酒杯,準備在倒酒滿上時,一陣談話聲從隔壁傳來。

“哎,各位大哥,我最近得知一件大事,你們想不想聽啊。”一個身姿纖細,面相柔弱的白衣男子聲音清媚的勾迫說道。

“哦,是什麽事,何小弟不妨說來聽聽。”坐在白衣男子對面正用玉箸夾菜的關逵挑了挑濃密粗黑的眉毛頗有興趣的問道。

“快說啊,老大都發話了,何小弟你快說,別賣關子了。”其他粗犷男子看着何姓白衣男子急切的說道。

這群人乃京郊外瓊崖山上的土匪,最開始說話的是這群土匪中唯一的一個有學識的人,長相陰柔白淨,柳若扶風,嬌嬌嫩嫩,卻不知為何入了土匪窩,這一入就再也沒出來過,成了土匪窩裏最受喜愛的小弟。

瓊崖山上的這群人雖是土匪,與那些無惡不作的惡匪卻有所不同,平日劫富濟窮,最看不慣哪些欺壓貧窮百姓的做派。

傳聞他們這群人最是團結無比,要是有人欺負了他們當中的不論哪一個,都會替他報仇,切行徑兇狠無比。

看着其他人看過來的眼神,白衣男子何弦清了清嗓子,頓了頓說道“聽聞啊,皇上有意将當朝唯一的這位公主許配給裴将軍。”

說完這句話,何弦用手裏的畫扇拍着腿笑了“哈哈哈,你們說,堂堂大将軍給公主做驸馬,男兒本色豈不是毫無用武之地,空被那刁蠻的公主欺壓,打不得,罵不得,毫無反抗的權利。”

“何小弟,說得好,堂堂一戰場歸來的鐵血漢子娶誰不好,偏偏要去攀那皇戚,做個吃軟飯的。”一個滿臉胡子,膚色黝黑,露着膀子的粗鄙大漢附和道。

“看看我們大哥,逍遙自在,武力高強,帶着我們一衆小弟做盡良善之事,劫富濟貧,這才是男兒該做的事,怎能臣服于區區女人裙下,攀附皇權。”

關逵看他們越說越不靠譜,變想要出聲制止一下,可還沒等他說什麽,一盞酒杯突然破窗而入。

酒樓隔間是用下牆上窗隔開的。

碎裂的瓷片不偏不倚劃到了剛才說話的那幾個人的面龐。

“啊,我的臉。”反應最激烈的就是面皮白淨的何弦了,只見他用白嫩修長的手摸了下臉,後看着自己受傷的血驚叫出聲。

其他人看着自己素日裏寵着的小弟,一張俊臉上鮮血直流,被瓷片劃破的面皮在鮮血中向外翻,好不凄慘。

一時隔間裏怒意四起,叫嚣着要去辦了隔壁的人。

就連關逵也坐不住了,“敢問閣下何人,為何出手傷我小弟至此,若閣下不給個說法,今日便休想完好的走出這酒樓。”

聲音低厚雄渾,帶着明顯的怒氣和陰狠。

伴随着這兇狠的話音還有關逵手中的玉箸,關逵手下發力,将手中的玉箸順着剛剛茶杯飛來的方向射-了出去。

“既然你想知道我是誰,那我就讓你們瞧瞧。”話音剛落,這群土匪所在的這扇隔間的雕花木門随之被門外的強力震碎。

之後露出了來人的一襲黑色衣角。

“本将在此,你們有什麽婦人閑話不妨當面說來,讓本将也聽聽。”

衆土匪眼看傷了自己人的兇手出現在了眼前,叫嚣着幹一場。

關逵看着自己的手下,濃眉微皺,眼裏的煞氣不減,卻擡手阻止了他們“帶何小弟去找個大夫醫治。”

“老大…”這群人不打算息事寧人,不服喊道。

“快去。”關逵吼了一嗓子,聲音裏已經沒了耐性。

關逵站在原地,看向來人。

“今日有所冒犯,還望裴将軍海涵。”關逵解釋道,雖然話語帶着歉意,可是聲音确是桀骜的,甚至看向裴彥軍的眼神都是輕蔑的。。

顯然是未将裴彥君看在眼裏,因着他要尚公主之事而輕視他。

“本将只道瓊崖山上的土匪,個個骁勇不羁,武力高強,卻不知這舌頭也是一大利器啊。”裴彥君把玩着剛剛截下來的玉箸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裴将軍,得饒人處且饒人,別逼急了別人,給自己惹一身騷。”關逵聽裴彥君罵自己這群人是長舌婦,火冒三丈。

可僅有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手,這是人家的地盤,便拍翻了桌子,帶着怒意,留下這一句話氣沖沖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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