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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時間度秒如年。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大喊一聲:“快看!”
齊臨朝睜開雙眼,發現餐廳探出個人影,那身形分明就是宗祈晖。只見宗祈晖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最後将目光鎖定在齊臨朝身上,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步伐輕松地走動起來。
“宗老大!”
“你沒事吧!”
“宗老大!”
那些黑衣小哥看清來人興奮不已,接二連三地叫喚。
齊臨朝怔怔地看着向自己靠近的身影,嘴角因為猛然的欣喜顫抖着上揚。他長呼一口氣,眼裏有些藏不住的霧。
宗祈晖忽然雙手叉腰快走了兩步,緊接着伸手将齊臨朝從顧韋懷裏拉出來,扯進自己的臂彎将人緊緊摟住。
齊臨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弄得不知所措。他緊繃的身體因為精神的松懈而變得綿軟,順勢便将頭靠在宗祈晖肩膀,胸口又感受到那股穩重而有力的心跳。
其他人都傻了,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顧韋滿臉錯愕,指着宗祈晖“诶”了半天也不知要說啥。
齊臨朝感到腰間一絲異樣,剎那間恍然大悟。宗祈晖這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又将配槍放回到自己身上。
做完這一切,宗祈晖輕呼一口氣,拍了拍齊臨朝的後背,随後禮貌地向後退了半步,然後瞥眼揮手讓那幫大呼小叫的黑衣小哥安靜下來。
齊臨朝不知怎的雙眼有些酸脹通紅,連忙偷偷別過臉。
宗祈晖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裏,清了清嗓,開口時故作輕松:“運氣挺好,線板後面只有三條線。”
“那你?”齊臨朝一驚。
畢竟是生死之間,三分之一的概率并不算大。
“三選一,選中間呗。”宗祈晖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剛才與死神擦身而過的是其他人。
顧韋突然急呼:“蔣隊,拆彈小組到了!”
“快,讓他們趕緊進去,刀疤劉還在裏面呢。”蔣隊立馬開始組織現場工作,“小齊,你在這看着宗祈晖。”
一時間,穿梭的人影伴随着各類嘈雜,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只有宗祈晖和齊臨朝還安靜地站在警車前。
“刀疤劉說的‘老白’是誰?”齊臨朝冷不防提問。
宗祈晖沒有吭聲,只是默默掏出香煙點上一根叼在嘴邊,心裏暗暗思索:“老白”這個名字非常陌生,應該不是本地角色。此人哄騙刀疤劉穿上炸彈衣為的決不是要貨這麽簡單。
如果遙控器能用,在适當的時候引爆就能達到目的;如果遙控器失效,只要刀疤劉稍有掙紮計時器也會啓動;即便是強行脫下炸彈,也可能因為破壞線路而爆炸。
總的來看,刀疤劉按計劃是難逃一死,自己也有可能搭上一命。這個“老白”和自己從未交過手,哪來的深仇大恨呢?
想到這宗祈晖不禁深深沉了口氣,心事重重地掏出手機來翻看。
“姓宗的!刀疤劉去哪兒了!”顧韋怒氣沖沖地從餐廳跑出來。
齊臨朝不解:“刀疤劉不在餐廳裏嗎?”
“拆彈小組進去不久就傳出話來,只見炸彈不見人!我們趕緊進去,發現炸彈背心躺在椅子上!刀疤劉早不見了!”
宗祈晖仿佛料到是這樣,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問你呢!人呢!”顧韋幾乎是在咆哮。
宗祈晖滿臉從容,轉頭吞吐間斯條慢理地解釋:“我把計時器停掉後,那小子還是哭得很大聲,跪在地上求我幫他把炸彈背心脫下來。我怕他動來動去不小心碰了哪,就嘗試幫他剪開背心側面看他能不能鑽出來。”
“然後呢?”顧韋眼睛漲得通紅。
“他又瘦又小,鑽出來了。”宗祈晖說話時一直側着頭,好像有意躲開齊臨朝的目光,“後來我見半天沒人進來,餐廳又沒有別的出口,就讓他原地等着,自己出來找你們。”
“放屁!餐廳有窗戶你不知道啊!”顧韋怒不可遏地抓着宗祈晖的領子幾乎将他托離地面。
齊臨朝難以置信地繞到宗祈晖正面直視着他的眼睛,語氣異常嚴肅:“你剛才也聽到了,刀疤劉是個人犯,還能接觸到來路不明的炸彈,你要是故意放走他……”
黑衣小哥們一聽不樂意了,扯起嗓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嚣:
“那小子是要我們宗老大的命,宗老大怎麽會故意放了他呢!”
“要不是宗老大,這會大家說不定都已經上西天了!”
“就是!包括你!要不是宗老大,你也早被炸飛了!”
圍觀的群衆也被煽動得交頭接耳,顧韋不得不松開宗祈晖又翻出擴音器才把起哄的聲音壓下去。
宗祈晖眼神轉向地面,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齊臨朝看他這副無辜的模樣,無法分辨是真是裝。
顧韋咬緊牙根:“刀疤劉這一跑不知道又要危及多少人!”
“不會的。”宗祈晖聲音輕得只有齊臨朝依稀聽見。
這時,蔣隊氣急敗壞地從餐廳後的小巷跑出來:“餐廳後面的小巷四通八達還沒有監控。你們幾個帶上所有巡警延街搜捕!”見幾人聞聲而動,蔣勁又轉向顧韋:“小顧,你和小齊把所有目擊者帶回警局錄口供,拆彈小組那邊留個把人幫忙收尾就行。”
蔣勁聲音剛落,兜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邊接電話邊往餐廳後方跑去:“是,秦隊!炸彈已經拆除,但刀疤劉跑了……是……明白……是……是……”
*
齊臨朝一回警局就得知支隊長秦義風剛從外地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并點名要見自己。他找到三樓最裏面的辦公室,站在門前聲音剛好傳到屋裏。
“報告秦隊!齊臨朝,警員編號262201,正式向您報到。”
一個渾厚又慈祥的聲音從門後響起:“進來吧。”
齊臨朝擰開門,進去後将門扣上,快步來到辦公桌前,一個精神抖擻的敬禮,臉上毫無倦意:“秦隊!”
秦義風放下手裏的茶杯,笑容滿面地揮揮手:“小齊啊,這裏沒有外人,跟以前一樣叫我秦伯伯就行。”
齊臨朝沒有放松身體,語氣也很堅定:“秦隊,這裏是警局,叫您秦伯不合适。”
秦義風笑着點點頭,走到辦公桌前拍拍齊臨朝肩膀:“小齊,你主動要求回鄉從警,我很是欣慰。怎麽樣,城市變化這麽大,還适應嗎?”
“都很适應,謝謝秦隊。”
“你班主任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你母親剛剛過世,家裏就剩你一個人。這一路學習、高考、大學、畢業,屬實不易啊!”
齊臨朝眼神中的感激溢于言表,“如果不是秦隊的資助,我肯定完成不了我媽的遺願成為一名警察。”
“你媽肯定為你驕傲!”
“謝謝秦隊!”
“小齊,你今天第一天,又是盯梢,又是炸彈……”
“放心吧秦隊,沒問題。”齊臨朝搶先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能行。”秦義風很滿意,又坐回到辦公桌後,端起剛才那杯熱茶,“我找你,是因為還有其他的任務交給你。”
“秦隊請說。”齊臨朝把胸一挺。
“三年前的圍剿行動,不知道你聽說了多少。”秦義風示意齊臨朝坐下。
齊臨朝正襟危坐認真聽着。
秦義風喝了口水:“一切還要從華氏三兄弟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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