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五十三顆梨
第五十三顆梨
……
天亮了。
一整夜不眠不休的交替工作,從這學校下救出一百多名學生和老師。
黎夢妧整個人快癱了,卻見救援大隊留了一部分人在原地繼續查看是否還有未救出的傷員,其餘人排成整齊的隊列,繼續向其他需要支援的地方前進。
距離地震發生過去了五十個小時。
黎夢妧和剩下的人一樣,仔細辨認,不想放過任何一條可能被拯救的生命。
她知道被掩埋的滋味,也知道等待的恐懼。
與其說拯救別人,更像是拯救小時候的自己。
雨後的天格外潔淨,有曦光蔓延開來,廢墟上的嘶吼、哭喊漸漸平息。
黎夢妧盤腿坐在地上猛吸溜一口泡面,現在覺得吃什麽都香得很。
她看了眼手機,沒信號,但還是打開微信給江檢發消息。
「每天一杯喝不膩」:江檢,我好想你噢。(>-<)
上面還有幾條。都帶着紅色的圈圈,沒信號發不出的意思,都是:江檢,我好想你噢。
她戳戳屏幕,顯然收不到那人的回信,摁了屏幕塞進褲兜裏。
周叔走了過來,說進來的橋梁坍塌,和他們一樣的救援物資堵了幾十公裏長,直升機過去了不少。他們打算跟着裏面的人一道過去清障,讓堵着的物資從另一條山路過來。搜救他們不夠專業,清障更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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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夢妧幾口将泡面吸完,說:“我也一塊去。”
他們剛走,就有直升機“突突突突”地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下來了幾個人,都是身着白大褂的援安醫生。
閃閃發亮的金色胸牌處印着的是“京華第一附屬醫院”的字樣。
-
青山滿目蒼夷,艱難穿過亂石、損毀不堪的道路。
黎夢妧用起了從未使用過的鐵鍬,一鏟接着一鏟,雨水和着泥,處處爛糟糟的,衣服褲子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整一個小泥人。
周叔遞來一瓶水:“還行嗎?堵着的車已經繞路過來了,再有個把小時就到這塊了。等他們來了,那頭也挖,我們這頭也挖,就更快了。”
黎夢妧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天還是陰郁的:“還挺得住。”
周叔看她來不及梳洗而随意束着的馬尾:“我原來以為你是個嬌氣的姑娘。”
“這不是分場合嘛。”
有媒體的人緊跟着播報。
黎夢妧以前最在意上鏡好不好看,朋友圈的照片必須修得無可挑剔才能發出,現在也不在乎什麽形象管理了。這群灰頭土臉、蓬頭垢面、一塊為這的美好明天付出努力的人,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被問到有沒有什麽想說時。
黎夢妧毫無形象可言的杵着鐵鍬,扒了扒碎發:“且敬生命如山,摧而不折不朽。”
後來這句話被這家媒體用作标題,在網上轉載過萬,人們共同祈禱安州人民一定平安。
等路通了,車一輛接一輛駛過,黎夢妧和身旁的人一樣癱在路邊,看着駕駛室裏伸出的一根根大拇指,高舉雙手獻出誠摯的祝福:“一路平安!”
平安真是此刻最好的祝福了。
回去的路上,黎夢妧累得睡過去,做了個雜亂無章的夢。
夢裏回到了2008年5月12日,黎夢妧和媽媽被掩埋在了商場倒塌的廢墟之中,程今禾将她緊緊護在懷裏,最後失血過多在看到自己被救援官兵挖出時才放心的閉上眼睛。
場景變換,泥濘飛濺,暴雨如注,她被人群沖散,好心的村民将她送到收養所,模糊的環境裏,黎夢妧看見一雙明亮的眼睛。
她努力上前想看清,卻聽到院長媽媽輕輕喊她:“麗麗。”
再回頭,那雙明亮眼睛的主人就消失了。
黎夢妧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單人床上,昏昏沉沉的。
手背插了針,正在輸液。
帳篷裏擠了好幾張床,都在輸液,她撐着坐起來,就看見周叔掀開簾子進來:“醒了?有個醫生送來的小米粥,你醒了正好喝了。”
醫生?黎夢妧轉轉脖子:“我發燒了?”
其實她昨天夜裏淋雨就有點感覺,本來覺得體格好撐得住。周叔将保溫桶放在床邊:“從瓦那村回來就叫不醒,來了個醫生,看見你就一臉凝重。我們還以為你活不了了,結果只是發燒,他抱你過來輸了液就被叫走了。”
黎夢妧笑道:“周叔你可別咒我啊,我惜命得很,待會兒被你吓回去了。”
周叔長了張很北方漢子的臉,粗曠的絡腮胡,卻有着柔軟的心腸:“你一小女娃,挨這麽多天已經足夠了,晚上有出去的車,我交代他們送你去鄰省的機場回上京。”
黎夢妧當然不同意,她擰開保溫桶的蓋子,周叔已經擰松了,輕輕一轉就打開了:“那可不行,來了那麽多記者,我得多留點畫面啊。”
她故作輕松的插科打诨,周叔也不逼她,最危險餘震反複的前三天已經過去了,搜救的隊伍還在繼續,災後重建工作也在馬不停蹄安排進行起來。
黎夢妧喝了口小米粥,和周叔聊了現在的情況,了解到現在最缺的是棉被和帳篷,她的人長期做這些工作,籌備起來更方便,于是讓周叔直接聯系馮叔,讓他趕緊準備了送過來。
周叔說:“行,好在通信已經搶修恢複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通信恢複了?
黎夢妧蓋上粥,伸手去摸褲兜裏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充電寶放包裏,包在剛下車最近的帳篷那,現在又增加了許多頂帳篷,一時間要找還真不好找。
算了。
開機了也沒膽子告訴江檢自己沒告訴他就跑災區來了。
還有兩瓶針水,黎夢妧調大了速度,閉着眼睛不知不覺地又睡着了。
她身體一向好,不常生病,所以一吊完水,燒就退了,除了口幹舌燥有點暈乎又能跑跑跳跳。
簾子被打開,她看了眼大夥都挺忙,就自己拔了針,按着針眼去找周叔,看能不能幫上忙,外面又下了雨,黎夢妧拉起帽子又拉高拉鏈就低頭往外沖,下一秒就被人掐住命運的後頸提溜回來。
“你又要一聲不吭跑哪去?”
朝思暮想的聲音忽然響起,黎夢妧以為自己幻聽了,回頭看見真是他,臉上立刻綻出大大的笑容:“真是你啊,江檢!”
她抱得很緊,腦袋在胸前蹭來蹭去,江檢故意冷硬下來的表情皲裂。想好的斥責說不出口,心底嘆了口氣,會抱住她,真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黎夢妧仰頭看他,見到他後就嬌氣起來:“我好累啊寶寶,腳都磨起水泡了,還有手,你看。”
她伸出來,白嫩的掌心有碎石割破的劃痕,指甲也被石頭磨得沒有形狀,腕骨處和手臂上不少淤青,是被救治的傷員痛到無意識時掐的。這是她的手嗎?這麽醜,黎夢妧看不下去,伸手去拉袖子。
忽然大驚小怪的叫了一聲,她指着那被磨得都是刮痕的手鏈一臉心疼:“我天,怎麽這樣了!”
江檢送的诶!
江檢握住手腕,左右打量,黎夢妧以為他生氣了:“我不是不珍惜才帶出來的啊,我是想睹物思人,沒想到蹭得這麽厲害。”
江檢有時候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麽,他小心的碰了碰淤青的位置:“疼嗎?”
黎夢妧一愣:“……你來之前不疼的,你來之後有點兒痛了。”
江檢拆穿她:“別打算裝可憐蒙混過關,你偷偷跑來的事兒,我之後和你算賬。”
黎夢妧又抱住他撒嬌:“哎呀,我告訴你了呀。”
“什麽時候?”
“夢裏。”
“……”
黎夢妧抱着他的腰搖搖他:“你不也偷偷跑來沒告訴我嗎,我們互相抵消。”
江檢捏她的臉:“你再說一次我偷偷跑來,你看看手機,我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發了多少條消息。你非得讓我擔心死。”
黎夢妧摸出手機,無辜的說:“沒電了,不怪我的。之前是沒信號。”
江檢冷哼了聲,黎夢妧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問:“你跟醫院一起過來的?不是停職了嗎?”
江檢說:“恒宋那邊既明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聯系不上你,我聯系了馮叔。知道了醫院援安的消息就一起過來了。”
“你就折磨我吧。”
黎夢妧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哎呀,也不是故意瞞你,我怕你擔心嘛。”
“你偷偷跑來我就不擔心了?”
“以後不會了嘛。”
黎夢妧被人摁回去,現在是晚飯時間,有村民推着車來送。黎夢妧反抗着拽着江檢一起往外走,江檢話語是在斥責,聲音卻是溫和的:“鬧什麽?聽話,再休息會兒。”
黎夢妧搖頭,帶着人往江邊走,然後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來:“我好胳膊好腿的,躺那特害羞,還是讓給傷員住吧。”
江檢挨着她坐下來,沒轍,伸手捂住她冷冰冰的手,搓搓暖。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肩窩,一下輕一下重的揉捏:“來了很多援安醫生和物資,現在帳篷夠用,床位也夠用。”
“我就睡了一覺,通信也恢複了,東西也夠用了。”她感慨。
江檢:“嗯,全國一心,國家速度。”
他思緒也被拉長,似乎想到什麽。黎夢妧也是。
兩個人倚靠在一起,依偎取暖。
江面奔湧渾濁,08年比此刻兇險得多,江面被垮塌的山體阻斷斷流,浮屍漂了一條江,打撈的隊伍從黎明工作到深夜。
“江檢,春天快過去了。”
“嗯。”
江檢握住她的手:“新的春天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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