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陌生(2)
第79章 陌生(2)
依韻和楚軒一起坐在去怡賢殿的宮車裏,一路上,楚軒目露焦急之色看着垂着珠簾的窗外,試圖找個幫手。
“別費心思了!”依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找不到幫手,我的人遍布在陳宮各個角落,只要你一有異動,你的寵妃立刻就會遭毒手。”
此時楚軒差不多已冷靜下來,聽她把話說完後回頭盯視她許久,突然放下所有的芥蒂,露出和善的笑容道:“好了,我不鬧了……咱們就像以前那樣過日子,別再針鋒相對了。至于豔妃……她這些日子既然已經被咱倆邊緣化,那咱倆就別再拿她說事了,剛才我醒後發生的一切,都是我與你開的玩笑,對,就是玩笑!”
這語氣,這神态,幾乎和依韻出宮前一樣。
可是……眼前的楚軒,眼前這個變得和以前一樣溫柔包容的楚軒,還能毫無芥蒂的信任嗎?信任這東西本來就脆弱的不堪一擊,更何況現在已經被擊了不止一次!
想到這裏,依韻敲着窗棂笑道:“你還想把我當傻子一樣欺騙嗎?你以前做出一副包容的樣子,為的不就是要探出我嫁陳宮的目的嗎?如今得到你想要的情報,自然恨不能立刻除了我,我不會上當的!”
“不,”楚軒搖頭,扳過她的肩膀,一臉誠懇的道:“你沒聽出來,我是在對你求和嗎?”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感到一陣惡寒。他不擅長說假話,更不喜歡委曲求全。可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必須得做出改變。
然而,說昧心話刻意讨好對頭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啊!
“即使求和,你也是為了豔妃。”
依韻的一針見血很明确的告訴他昧心話并未起到效果,她坐在那裏,看着臉色發灰的楚軒,眯眼笑道:“她是我轄制你的工具,我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你……”
楚軒雖然恨的咬牙切齒,急的抓心撓肝,可因為關心則亂,所以他一時還真想不到為豔妃解圍的辦法。
畢竟……那是他此生唯一的軟肋啊!
眼前這個女子,抓住了他此生唯一的軟肋,所以,即使他知道她的陰謀,也不敢輕舉妄動。
見他如此表情,依韻面上卻未見多少勝利的喜歡,只是靜靜的看着急的恨不能撓牆的楚軒陷入無聲的悲喃。
我雖知道豔妃在你心裏很重要,卻沒想到重要至此。楚軒,你真的很會演戲,你知道嗎?我曾一度以為,你心裏最喜歡最願意守護的人,是我……
現在看你這個樣子,我開始相信了,其實在你心裏,一直以來只有豔妃一人。
你對我好,和我說那些與楊慎很像的話語,其實都是為了找到我的破綻好告訴你父皇,然後趁機休掉我圓了你和豔妃的白頭偕老夢,楚軒,你真的……很會演戲啊!
這樣想着,不知不覺到了怡賢殿外。
下了馬車,依韻入眼見細雪在廊下站着,便溫柔的幫楚軒整理衣襟,邊一臉關心道:“你臉色和醒的時候一樣,嘴唇也幹的要命,真讓人擔心!”
楚軒知道自己需要配合她演戲,不然的話,豔妃随時會有危險。所以,即使不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但還是把瘦骨嶙峋的手伸出去,輕輕的理了理她的發鬓道:“父皇找我,許是有要緊事。你放心,我撐得住。”
“可你醒來後說的那些胡話做的那些混賬事,真的不會再做了嗎?我真的很擔心你,在我面前無妨,可在父皇母後跟前那樣沒規矩的話,會被當瘋子看待的……”
“你放心,我不會再那樣了!”暗暗咬牙的楚軒如是道。
這個女人,心思多變行事果斷,在自己有軟肋被她握住的情況下和她鬥,着實要費一番功夫。
他不擅長委曲求全迂回曲折的鬥争,從小到大,一直如此。
不然的話,當時陳宋聯姻的時候,他也不會梗着脖子去找景宣帝求退婚了。
暗流湧動間,二人皆一臉關切的看着對方,這樣的動作顯然很費心力,最後便雙雙嘆息一聲,扯着手走過正凝神傾聽二人對話的細雪,各懷心思的邁入殿內。
“軒兒!”剛進入殿內,就聽到皇後一聲悲切的呼喚。
楚軒看着眼睛已經哭腫的母親,眼圈兒紅了紅,欲走上前享受母子天倫,然而,他身邊的依韻卻不漏痕跡的捏了他兩下手。
這是警告!
他瞬間驚覺這一點,只得看着前方憔悴無比的皇後幹笑道:“母……母後別擔心,兒臣已經沒事了!”
“你這樣子,是沒事嗎?”
看着面色蒼白卻不願過來的的兒子,以為他是害怕景宣帝的皇後惡狠狠的瞪了一旁的景宣帝一眼。
雖然及時避過了皇後瞪來的視線,但景宣帝還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哆嗦完後咬緊牙關輕咳一聲,最大限度的保持着帝王的威嚴。
他坐在那裏,看着孱弱不堪的楚軒冷冷的道:“太廟罰跪而已,你卻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怎麽?朕聽說,你的體質似乎不适合進太廟?”
“兒臣……”
景宣帝的神态使楚軒感到心顫,他的話更使他感覺到無限的壓迫。在景宣帝逼視的目光下,楚軒本來就無血色的臉上越發蒼白。
他早先聽到了依韻和捧硯的對話,知道太子不能進太廟的後果,一時間,恐慌與怨念将他包圍,這無孔不入的恐慌與怨念來的突然,讓他無處遁形!
為了改變景宣帝的看法,他忙急急解釋道:“父皇,兒臣是陳國如假包換的太子,兒臣可以進太廟的。”
“那你如何解釋你在太廟幾乎死過去的事兒?軒兒,撒謊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進不了太廟祭不了祖不為祖先所容,那麽,我陳國自然也不會承認你這樣的太子!甚至,不會承認你這樣的皇子!”
以為他貪戀權勢的景宣帝咄咄相逼。
“解釋?兒臣說了父皇也不會相信啊!”聽景宣帝說出如此冷血的話,感覺會被抛棄的楚軒慌亂的解釋道:“兒臣這些日子,做了一個很離奇的夢。兒臣的身體似乎……”
“閉嘴,”景宣帝冷冷的揮手打斷他,“朕還有要事要做,沒功夫聽你在這裏狡辯。你母後的意思,是讓你再進太廟一次,若依舊出現異狀,那麽,換太子儀式明日就舉行。”
“父皇……”
怨念漸漸完全融入恐懼,這極強的怨念瞬間擾亂的他的神識。
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但是卻發現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他急的滿頭大汗,卻無計可施。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本人似乎對景宣帝也存在着這些不滿。
他聽到自己用異常悲怆的聲音對那個冷漠的帝王道:”父皇總是這樣,動不動就拿換太子來要挾兒臣?當初兩國聯姻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父皇,兒臣難道不是你親自下旨冊立的太子嗎?”
景宣帝冷冷的看着神情慌亂滿頭汗水不曾體統的楚軒,沒想到,突然想到當初他拒婚找自己時也是這副德行,登時嫌惡的皺了皺眉,“啰嗦什麽?你去太廟罰跪之前,不是說的頭頭是道嗎?你看看你現在的德行!無非是讓你再進太廟一次,至于你緊張成這樣!有人在旁邊跟着,還會讓你死了嗎!”
“兒臣不是因為再進太廟而緊張,兒臣是因為父皇一次次漠視兒臣而心寒。父皇,我是您親自冊立的太子,您為何總是輕易的言換呢?在您眼裏,兒臣真的那麽不堪嗎?”
看着不停倒苦水的楚軒,景宣帝徹底沒了聽下去的耐心,無視在一旁對自己怒目而向的皇後,對殿外吩咐道:“來人,把太子送去太廟。倘若他有任何不适之兆,立刻禀于……”
說到這裏,突然又改了主意,起身道:“罷了,朕親自去查驗!懷忠,帶人進來把太子帶走!”
懷忠進來的時候,楚軒整個人因為憤怒而發抖。
依韻站在他身邊,皺着眉頭看着這個慌亂的儲君,心中再次湧起了那個荒唐的念頭……眼前的人,是楚軒嗎?
但不管是不是,她知道自己都不能掉以輕心。
她很清楚,楚軒體內的冰蟲是極陰之物,極陰之物不為太廟的歷代帝王所容,所以,她必須得陪着楚軒。
希望到時候,能幫到他。
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想到這裏,便對景宣帝施禮道:“父皇,我們夫妻同命,父皇懷疑太子,那麽,連韻兒也一起懷疑了吧。我和他一起進太廟,一起接受先帝龍氣的洗禮!”
“女人不得進太廟!”景宣帝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她。
“雖然女人生前不得進太廟,但是,我是陳國的太子妃。據我所知,太子妃死後牌位是要放進去的。父皇如此急着要廢太子,不就是因為已經掌握了太子不能為太廟所容的證據了嗎?這次太子去,無非也是為了坐實這個證據。只要證據一坐實,父皇只怕連廢太子這趟的程序都懶得走了吧?畢竟太子不容于宗廟這醜聞不可召告天下,所以父皇為了圖省事,一定會選擇殺掉太子吧?既如此,我陪他一起死,只要我死了,就不會觸犯什麽女人不可走入宗廟的規矩了!”
景宣帝掃過這個兒媳,他知道她一直無視自己的威嚴,先是由着性子把自己的女兒帶出宮閑逛,現在又搬出這樣的大道理鑽祖宗條例的空子。
他對此很憋火,但是,因為她特殊的身份,他只能看開!
也正是因為她特殊的身份,本來可以蓋棺定論的廢太子一事,竟然生出這麽多的枝節。
他不想再被一個女子束手束腳了,她若肯随太子死,那再好不過。
只要不是自己殺了她,一切好說。
這樣想着,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擺手道:“既如此,你若想去,那便一起去吧,只是要記住自己剛才說的話!”
知道他暗指什麽的依韻聞言冷笑一下,然後扶住不住發抖的楚軒,看着他輕輕道:“你還有我呢?怕什麽!”
被她扶着的楚軒閉上了眼睛,他何嘗不知道心有所圖的她不會放任自己被廢,他之所以如此傷心,完全與被廢沒有任何關系。
他悲憤,他傷心,只是因為自己父親的冷血。
這冷血使他忘記來這裏的根本目的,此時的他只是覺得心寒,寒的恨不能再次離開這個身體,遠離這個親情喪失的世界。
帶着怨恨存在在黑暗裏有什麽不好?總比滿心悲涼的站在陽光裏強。
依韻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急急的思索着到太廟裏後該如何讓楚軒不表現出異樣。
可惜到太廟的時候,她依舊想不出可行的法子。
于是,只得在景宣帝等人審視的目光中,扶着無限悲涼的楚軒緩緩進入殿內。剛進去,就看到牌位前有一片黯淡的血跡,這……
不由自主的看向旁邊的楚軒,這是他在此罰跪時嘔出來的嗎?
他……
這樣想着,本來冷硬的心軟了起來。突然覺得,即使之前他對自己的好都是演戲,那自己也不該對他如此刻薄。畢竟……在她初來陳國的時候,是他守在她身邊,給了她溫暖。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楚軒一把推開她,幾步走到牌位前,中邪一般直視着那被供奉的太祖高祖靈位,然後不無悲戚的流淚道:“這些日子,你們知道發生什麽了嗎?你們是我的祖輩,卻不護佑我……我出了事,我在掙紮,可你們卻不肯幫我!……你們默然旁觀,而父皇冷血無情,告訴我,這樣尴尬的太子我做着還有什麽意思?”
說到這裏,突然死命的抱着腦袋道:“不如讓我死了吧!讓我做黑暗裏的怨鬼,讓我死,我屈從命運安排,我不掙紮了,讓他回來吧……”
一雙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雙眼通紅的他看着手臂的主人,最後凄然一笑,“我放棄掙紮,你不必把自己逼成狠毒的女瘋子,我不再為難你,你可以放心了!只是……別傷害淑妃。”
說完,推開她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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