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湘西古墓

雖然蕭然是只僵屍,但是他對僵屍的了解并不深,他和電視上的僵屍都是一樣的,以血漿為食。醫院是血漿來源最方便的地方,這裏能最大程度地接近血源,為自己提供食物,這是蕭然選擇當醫生的其中一個原因。蕭然慢慢地喝着口中的“飲料”,他把血漿裝進了飲料盒中,他為自己這一次的出行準備了不少的血漿,因為他知道饑餓對他而言意味着什麽,饑餓會吞噬掉他的意識,他會因為饑餓變得癫狂,他會失去意識地不斷去吸咬人血。

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蕭然一定要讓自己有穩定的進食,這是他還能保有人的意志的一種方法。

蕭然曾經是人,雖然現在他已經是一具僵屍,但是如果這個時候,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看的話,就更加沒有人把他當人了。

蕭然慢慢地吸食着飲料瓶中的血漿,血漿的味道并不是很好,但是他只能選擇這個,這是蕭然在接受了自己這具身體裏,經過不斷的試驗,最終絕望地得出這個結果。當然,醫院的血漿并不是他的第一選擇,他的第一選擇是人類新鮮的血液,在人類身體裏流淌着的血液對他們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從一開始,蕭然就知道這一點,在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已經是一個僵屍的時候,他就曾經失控道差點吸食了活人的血液,所幸的是他還有一些理智,殘存的理智使他克制住了對人類脖頸處血液的需求。

經過這麽多年的克制和修煉,他終于克服了自己對人類身體血液的渴望,轉而去尋找醫院中儲存的人血。在遇到謝承堯之前,蕭然真的以為自己徹底地控制了自己對人血的渴望。

這樣子活着,不是蕭然所願,更多的時候,他渴望能有個人結束自己的生命,結束,對蕭然來說是一種解脫,活了一百多年,已經很累了,他什麽都經歷過了,他不想在茍延殘喘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直到現在,蕭然都還沒有找到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他只知道絕對不能讓自己餓。

在這個世界上活這麽久,他是孤獨的,他沒有同類,可是他也不渴望有同類,他不希望真的看到有以吸食人血為生的僵屍出現,他也不希望有人像他一樣不幸。但是,蕭然知道,在那一次災難裏,不止他一個人變成了僵屍,只是那個人,那個和他一樣都變成了僵屍的人,他不知道那個人現在躲在什麽地方,在做着什麽事情,蕭然相信那個人絕對不會清高到像他一樣克制自己,恐怕這些年來,已經有很多人喪生在那個人的手中。

變成僵屍,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的,他們的思維會因為變成僵屍之後更加活躍,他們的感官也會變得更加的敏銳,就好像蕭然的嗅覺和視覺可以發達到感知到很遠的地方,蕭然的動作也可以迅速的移動,蕭然的力氣可以變得比常人還要大。

但是,這些變化,蕭然寧願沒有,他只想想常人一樣活着,之後像常人一樣老去,死去……

蕭然把飲料瓶中的血液一飲而空,這時,安靜的車廂中,他好像聽到了一絲嘈雜的聲音,那是一種危險的訊號。隔着幾個車廂,蕭然聽到了僵屍的吟叫聲,僵屍的吟叫聲與豹子的低吼聲很相似,但是蕭然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這兩種聲音的區別。這火車裏有僵屍在,蕭然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且那具僵屍是露出了僵屍形态的。

只怕是有僵屍在害人,蕭然連忙順着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火車的車廂很安靜,他一路走過去都是躺得東倒西歪的人。一些人的鼾聲重重地有規律地出現在火車上回蕩着,此起彼伏。

蕭然警惕地加快了腳步,在衛生間裏,蕭然來到一節車廂的衛生間裏,他看着緊鎖着的大門,那只僵屍就在裏面,蕭然感覺得到對方的氣息,相信裏面的僵屍也知道了他的存在。蕭然用力地拍了裏面的門,但是廁所裏面沒有任何的回應,整個寂靜的車廂裏是一片死寂。蕭然看了一下門,他用腳往門上一踹,門很快就被蕭然踹開了。

“轟”的一下,門開了,裏面一個年輕的男人站在那裏,他似乎早就已經準備好迎接蕭然的到來了一樣,所以即使蕭然突然踹開了廁所的門,他都絲毫沒有覺得意外,他的眼睛帶着一絲邪魅的笑,不懷好意地仔細打量着蕭然,他站在那裏,但是他的身後有一個女子昏迷着半站在廁所那裏,由于廁所的空間很狹窄,所以才支撐着那個女子沒有倒在地上。

蕭然也不動聲色的看着那個男人,很快他的眼神往後轉,定在了那個男人身後暈迷的那個女人的身上,那個女人身上暫時沒有明顯的傷痕,他的眼睛落在了女人暴露在空氣中的雪白的脖頸上,脖頸上也沒有咬痕,而此時他可以聽到那個女人輕微的呼吸聲,看來他來的很及時,那個男人還沒有來得及對女人下手,她還活着。

蕭然是不容許有僵屍在他的面前殺人、他的良知不容許自己袖手旁觀。

站在廁所裏那個男人看着蕭然,他咧開嘴笑了,兩根長長的僵屍牙從他的牙齒兩邊露了出來,僵屍牙細長,帶着僵屍特有的攻擊力。

蕭然對上面前這個僵屍的眼睛,他的眼睛閃着黃色的光。

是黃眼僵屍?

為什麽眼睛的顏色跟他的不一樣,蕭然對僵屍的很多東西都不是很了解,例如,他不知道他們變異成僵屍的時候,瞳孔的顏色是有規律的還是随機的,就好像,他變成僵屍的時候,瞳孔是綠色的一樣。

這是蕭然第一次真正的面對着自己的同類——一只黃眼僵屍。

當然,上次在醫院中遇到的那具活屍不算是僵屍。

蕭然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僵屍,他也知道自己不會是孤獨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裏,肯定還隐藏着很多的僵屍。但是面對着眼前這只僵屍,蕭然絲毫沒有一種找到同類歡喜、

不,他們根本就不會同類,雖然都是僵屍,但是蕭然從來不害人,可是面前這個滿臉邪氣的僵屍,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蕭然?”那只僵屍開口了,他試探地叫了一聲的名字,蕭然詫異的看着面前的僵屍,他認識他?

“你是誰?你怎麽認識我?”蕭然問,他心裏隐約有個輪廓,隐約可以猜到是怎麽回事,但是又不敢确定。

“有人叫我來傳話給你的。”那只黃眼僵屍在蕭然的面前肆意地暴露着自己尖細的僵屍牙。他的眼神中帶着挑釁,以一種不屑的眼神看着蕭然。

“是誰?”蕭然問。在這個世界上,知道蕭然的存在而且還知道蕭然是僵屍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當年跟他一起被僵屍王咬到的人。只是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沒有見過那個人,也許那個人一直在沉睡,沒有蘇醒,也許那個人就躲在暗處謀劃着自己的行動,只等一個合适的契機,伺機而動。

現在看來,應該是後者。

“他說,你知道的。”那只黃眼僵屍說道。

“果然、”蕭然的臉上神情依舊,沒有絲毫的震驚。

“如果你想見他,明晚,古墓裏見,他在古墓裏等着你。”黃眼僵屍說着,慢悠悠地從廁所裏走了出來,盡管蕭然就站在廁所門口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也絲毫不怕,他放肆的把手放在了蕭然的肩上,推開了蕭然。

黃眼僵屍一走,他身後那個女子失去了支撐,倒在了地上,但是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這就想走?”蕭然一下子反扣住了那只僵屍的肩,他雖然溫和,但是他并不是一個毫無攻擊力的人,他也不會任由人欺負到頭上而沒有任何的反應,更不會後退。

那只黃眼僵屍很快就甩開了蕭然的手,他後退了兩步,與蕭然保持了距離,但是他的眼中依然沒有一絲懼色,他依舊不屑的看着蕭然,咧着長長的僵屍牙在笑着。

車廂中依舊很安靜,正在睡着的人們根本就不知道車廂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是想在這裏跟我打嗎?”黃眼僵屍說道。

他是不會在乎這裏的人的,大不了把整個火車的人都殺掉,或者是先咬一兩個人變成僵屍,那麽那兩只僵屍醒來之後發瘋,就會把整個車廂的人都咬死,或者變成僵屍,那麽這件事就精彩了,不過,事情是這樣很好玩沒錯,但是在出發之前,已經有人警告過他了,現在的一切只能低調行事,暫時不能讓人知道他們的存在,所以,盡管他們身上帶着一些人類沒有的能力,但是人類的數量還是太大了,暫時還沒有辦法控制住,所以他們的身份沒有曝光是一件好事。

“放心,暫時我還不想殺人,所以,他們是安全的。”黃眼僵屍說,但是在他的面前,人類的什麽都是不值一提的。

蕭然現在也有這個顧慮,現在車廂的人很多,雖然大家都睡着了,但是難保沒有突然驚醒過來的,他們只能生活在地下,不能讓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不然只會引起軒然大波,以後他的生活将無寧日,加上,謝承堯就在這列火車上,謝承堯的洞察力驚人,更加不能讓謝承堯知道這件事。

可是,看着在他面前耍威風的黃眼僵屍,蕭然的眼睛也變成了綠色,他也變異成了一只僵屍,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看不出一絲攻擊力,但是卻在黃眼僵屍不注意的時候,已經迅速來到了黃眼僵屍的面前,蕭然的速度太快了,黃眼僵屍根本就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瞪大了眼睛,剛反應過來想閃躲,蕭然已經一拳重重地捶在了他的身上,蕭然的拳頭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蕭然也絲毫不擔心他會反擊,他放下了拳頭,站在了黃眼僵屍的面前,冷冷的看着黃眼僵屍。

黃眼僵屍一下子吃痛的俯下了身,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痛過了,他捂住了剛剛被蕭然打中的地方,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不屑,到現在的仇恨,他仇恨地看着蕭然。

是他太輕敵了,蕭然看似無害的外表,他并不是他的外表那麽無害,他的傷口痛感漸漸消失的時候,他舉起了拳頭,想回擊,可是他的拳頭才打到了蕭然的面前,蕭然已經不動聲色的直接緊緊捏住了他攻擊過來的拳頭,他冷冷地看着黃眼僵屍。

“你的動作太慢了,對我來說,一點用處了也沒有。”蕭然說。

“你、”黃眼僵屍從來就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他的手被蕭然緊緊的捏住,竟然也動彈不得,他沒有想到蕭然居然是這麽強的。

“回去轉告你背後那個人,我等着他來找我。”蕭然重重地甩開了黃眼僵屍的手,他綠色的眼睛漸漸地變回了淡茶色。他要讓那個人知道,一百多年前,他鬥不過他,即使過了一百多年,他依舊鬥不過他,他永遠都只會是蕭然的手下敗将。

“蕭然,你不要太嚣張。”黃眼僵屍狠狠的看着蕭然。

這時蕭然看到了火車上有幾個乘警出來巡邏了,他不想再和這個黃眼僵屍再糾纏下去,雖然黃眼僵屍對他沒有辦法構成威脅,但是他也知道,他沒辦法消滅對法,他們只能互相傷害。

蕭然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幾個乘警只是看到有人影掠過,卻看不清楚人影,至于那個在廁所裏暈倒的女生,應該是沒有什麽大礙的,等到乘警見到她,然後把她救醒就可以了。

蕭然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夜依舊很深,閃過一個個村落,進入一個個隧道當中,外面依舊一片漆黑到什麽都看不到,黑暗中,很多看不到的角落裏,很多陰暗的東西在滋長,看不到的黑暗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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