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54章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說的(慎入,大量江X紀)

七年前,許硯辭曾參與一場酒局,身為集團繼承人的他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焦點,酒會上的主角,被衆人擁簇在中心敬酒。

他遙遠一瞥,看見一個眉眼冷峻的alpha,眼神看誰都像看死人一樣,在酒會在的最角落,朝着許硯辭舉起酒杯,将酒撒在了地上。

許硯辭蹙了下眉頭,他原本不會把這種人放心上,畢竟在這種場所中只能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不難判斷公司應該是剛剛創立不久,沒什麽實力。

但他卻記住了這個人,并且意識到這個alpha很可能會成為未來的最棘手的競争對手

嚣張、狠厲、目中無人。

這是許硯辭對紀雲斐的第一評價。

許硯辭并沒有第一時間處理掉這個隐患,當時局勢很混亂,三大世家命運都發生了改變,政府轉交權利,地下城在三年前一夜之間憑空成立,白家十年前被齊家屠盡,齊家七年前被火星趕盡殺絕,只剩許家成為最後的目标。

他知道父母随時會可能出事,所以需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将父母手中的産業全部接手,他幾乎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等處理完所有事,正在成為下一任董事長時,當年那個只能坐在角落的alpha已經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許硯辭意識這恐怖的成長速度靠的絕不是尋常手段,于是查了紀雲斐幾年來的一舉一動。

事實證明當年的直覺是對的,凡是擋了紀雲斐路的人,都逃不開死亡的下場,死得極為凄慘,這個alpha純靠踏在別人的屍骨爬上這個位置,手段極為狠厲,讓所有人都忌憚。

許硯辭清楚對方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吞并a市的許家,于是想要用最擅長的手段去心理操縱控制對方,但仔細研究下來,發現沒有任何可能,因為各種行為舉止表明,許硯辭就是個游走于法律邊緣,是沒有任何弱點的極端人格。

這樣的人最難處理,因為他們對死亡缺乏恐懼感,對危險和懲罰麻木不仁,情感有缺陷,不能自主感受喜怒哀樂,就像是沒有經過社會性馴化的高智商野獸。

好在紀雲斐成功跨越階級卻尚未站穩的那一年,許硯辭就利用集團備份資料挖出了他藏起來的軟肋——【白】。

白跟紀雲斐一起在他家孤兒院長大的孩子,資料上寫着他是個愁善感的漂亮omega,但在十年前暴動的時候,就跟紀雲斐一起從孤兒院逃跑出來,之後在社會上完全挖不到半點資料,像是憑空消失了。

許硯辭反複研究着孤兒院寥寥無幾的記錄,發現這個omega每一次犯錯,都有紀雲斐陪罰的身影,兩人在孤兒院互相依偎,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依靠。

許硯辭查了很多心理資料的書,試着從孤兒院寥寥無幾的記錄去揣摩紀雲斐的心理弱點,意外發現紀雲斐的情感模式很像狼,誰也不認,就只認這個将他養大的omega,這種病态且畸形的依賴,導致江逾白就是他的主,是他的所有。

他分析完之後,并不認為【白】消失了,反而覺得是紀雲斐被藏起來了。

許硯辭能确定,只有找到【白】,從這個人下手,才能徹底毀了紀雲斐,奪走他手中的所有。

所以他硬是忍了江逾白這個卧底長達五年的存在,裝成單純的小白兔去靠近對方,每一天都在下心理暗示,就為了讓這個人對自己感到內疚,好在五年後的今天親口對紀雲斐說出這句話。

“紀雲斐,我後悔養你了。”

紀雲斐瞳孔微縮,手勁一松,短刃掉在地上,發出“晃铛”的聲響。

他垂了下眼眸,心底難受得慌,卻什麽都沒有說,轉而小心翼翼地将那血肉模糊的手捧在掌心裏,釋放大量信息素去安撫江逾白。

紀雲斐骨節分明的手攏住對方的腰,将人護在懷中:“你痛不痛,別怕,先來椅子上坐着,我給你止血,馬上送你去醫院。”

江逾白不想被他抱着:“不去。”

紀雲斐蹙了下眉,但到底還是沒計較他的任性。

他毫不猶豫地将襯衫脫下,撕成布條綁在江逾白受傷的手上:“先忍忍,會有點疼,受不住了就咬我。”

“你乖,我帶你去醫院。”

江逾白見對方沒有半點退讓的意味,頓時應激了,兇他:“我說了我不去!”

紀雲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氣。

他向來縱着江逾白,即使看對方為了旁人來跟他對峙,甚至是空手接下他的刀,第一反應也不是訓斥,而是擔心他的傷況。

現在看到江逾白不管自己傷勢要鬧脾氣,不由有點頭疼。

江逾白眨巴着眼睛,眼淚一直掉。

他擡起受傷的手,在對方臉上扇了一巴掌,手心沒有凝固起來的血痕再次溢出鮮血:“你殺掉的那些人也有父母,也有子女,你讓他們怎麽活!我早就說過了不願意将快樂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

江逾白就是不懂,為什麽無論怎麽教,紀雲斐就是除了他之外對任何人都不留半條生路,而且這次殺的還是他親近的許硯辭。

紀雲斐似乎不覺得痛,只是蹙眉看向對方的傷口:“許家鐵了心想一家獨大,已經去尋求地下城的合作了,如果我不阻止,只會像五年前一樣再次瀕臨破産,江逾白,之前是你照顧我,現在輪到我照顧你,就沒有理由讓你過苦日子。”

“等紀家取代許家,我就收手。”

他不懂江逾白為什麽要擔心那些蝼蟻過得怎麽樣,這世上這麽多人,好人壞人他都要去擔心,這麽敏感脆弱的一個人,怎麽擔心得過來。

但紀雲斐知道江逾白不喜歡聽他這些回答,識相地閉嘴。

江逾白:“等?又是等,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你問過我想要的是什麽嗎?”

他嗓音哽咽:“我根本不在乎有沒有錢,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無論過怎樣的日子我都無所謂。”

紀雲斐忽而擡眸問他:“連項鏈都買不起的日子嗎?”

江逾白:“我不在乎項鏈,我只在乎殺人是有報應的。”

紀雲斐是真的有些疑惑:“那報應也是我來承擔,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江逾白氣笑了:“你是我養大的,現在就要跟我瞥清關系了?”

他擡手想扇對方一巴掌,但掌心停在空中,始終落不下去:“承擔?你怎麽承擔,你現在要我怎麽面對許硯辭,他喊了我五年的哥,你要我怎麽還他?!”

紀雲斐無法理解江逾白在憤怒什麽,這個世界在他眼裏只有兩種人,那就是江逾白跟其他人,除了江逾白其他都是死物,他不明白江逾白為什麽會對一個将死之人這麽在意。

而且他也不喜歡江逾白對許硯辭關心過多,這讓他很不舒服。

紀雲斐漫不經心地掃過許硯辭一眼,眸底的殺意明顯:“我不明白,他只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值得我們吵架嗎?”

江逾白忽而感到心累:“無藥可救。”

他自嘲地笑了聲,将在地上看戲的許硯辭扶起來,把身上的車鑰匙丢給他:“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你走吧,只要我在這,就沒人敢動你。”

紀雲斐蹙了下眉頭。

他看見許硯辭躲在江逾白身後,緩緩朝他露出一個笑容,上挑的狐貍眼尾帶着報複的快感,讓人感到隐隐不安,像是已經落入了他的陷阱一樣。

許硯辭已經淪落到靠江逾白的愧疚心才能活着走出去,之後他會找機會重新殺死對方,這人不可能不知道,但為什麽現在這個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他到底謀劃了什麽?

紀雲斐不明所以,想叫住他問清楚,卻看見押送許硯辭過來的alpha擡手執槍。

Alpha将槍口對準江逾白的腦袋:“紀總,這次是“塔”要許先生拿出當年的資料,順便再殺了他,你們卻什麽都沒幹,甚至家事把他放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紀雲斐指尖落在腰帶上的槍,眸底掠過殺意:“輪到你說話了嗎?把槍放下......”

他話還沒說完,耳邊毫無征兆傳來“碰”的一聲。

江逾白唇緊抿着,視線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屍體,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似乎有什麽東西不見了,覆了層陰暗的霾。

他情緒很差,帶着不近人情的壓迫感。

紀雲斐怔怔地将視線落在江逾白身上。

他終于明白江逾白哪裏不對勁了,這個omega的道德感總是強于常人,甚至用聖母來稱呼也不為過。對方會可憐那些渺小的生命,會擔心陌生人的安危,甚至會為了一小段文字流淚不止。

江逾白就像是只溫和的小白兔,被咬了也不知道急,只能委屈巴巴地躲起來,只有在紀雲斐受欺負的時候,才會跳起來咬人。

但是他竟然殺人了?

紀雲斐情感再遲鈍,也發現對方狀态不對勁了,像是一根緊繃的繩毫無征兆地斷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呼吸沉了幾分,不安感越演越烈。

他快步走過去,将江逾白抱在懷裏:“怎麽了,別吓我。”

江逾白嗓音很輕,卻沒有了像以前一樣的松弛感,反而是疲憊:“就是覺得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沒什麽意思了。”

紀雲斐下意識看向許硯辭,對方也是無聲看他,緩緩地找他眨了下眼睛,卻什麽都沒說。

他整個人僵了瞬,寒意從腳底攀爬而上,像是條毒蛇占據心頭不停地鎖緊着心髒,疼得發慌。

他好像忽視了什麽,關于許硯辭。

就在紀雲斐快想起來的時候,江逾白在他耳邊低語:“阿紀,“塔”的人不讓他走,幫幫我,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

紀雲斐轉頭看去,發現自己的人跟“塔”的人在對峙,又好幾個人将槍口對準許硯辭跟江逾白,場面十分混亂。

他蹙了下眉頭:“不用求我,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雙手奉上。”

“你先上車躲着,他們是沖着許硯辭來的,別誤傷你了。”

許硯辭悄無聲息地躲到江逾白身後,手指還勾着對方的衣角,像是只懵懂的小狐貍,垂着腦袋:“哥,我怕。”

紀雲斐:“......”

這家夥是真能裝啊。

他深吸了口氣,清楚許硯辭絕對不能留,這人活着,遲早會出事,但江逾白卻是鐵了心要護他,态度堅決。

要是以前,紀雲斐會選擇直接一槍解決了,事後再去安撫江逾白,但他想起前段時間江逾白才生了病,狀态很不好,醫生特別告誡他,絕對不能讓對方情緒再次起波動,不然精神狀态很危險。

紀雲斐看着江逾白:“一定要讓許硯辭活下來嗎?”

江逾白抿着唇,錯開了紀雲斐的視線,他向來見不得紀雲斐為難,可這次......他不想再讓步了。

紀雲斐看着他錯開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卻依舊沒有責怪對方的不懂事:“你跟他一起走吧,剩下的我來解決。”

許硯辭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流轉,眼底浮現了點報複的快感。

他從一開始就猜對了,這個被藏起來的江逾白,才是紀雲斐的軟肋。

旁邊立即有人不同意了,是剛才帶許硯辭過來的那個男人:“紀先生,過分了吧?塔這邊沒有收到任何允許許先生離開的命令,你想背叛“塔”嗎?”

他将槍抵在紀雲斐腦門上。

Alpha原本先動手,卻被電話打斷。

他蹙了下眉頭,卻什麽都沒說,而是按照電話那邊人的吩咐,放下槍,讓開了一條路:“許先生,塔主讓您離開。”

許硯辭卻沒有動,而是站在原地狐疑地自言自語:“一會讓我死,一會讓我走......”

Alpha明顯不想跟他多說,擡手招呼其他人,轉身就走。

許硯辭躲在江逾白後邊探出腦袋,吊起的眼尾撩了一下:“看來塔主換人了啊。”

Alpha擡起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知道塔內部的消息,明明塔主是近日才換的。

許硯辭狐貍眼眸一挑:“猜對了,短時間內行事風格差異過大,果真有蹊跷。”

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看上去有些危險:“看來新塔主還跟我互相認識,不然也不會推翻舊塔主的命令,放我走。”

Alpha這才知道“塔”為什麽會在許硯辭的資料标上不要相處太久的标記,這人的直覺太過于敏銳了,而且擅長各種不經意的套話跟套反應,就像是只狐貍一樣。

他握住手機的指節收緊:“我聽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許硯辭倒是無所謂他的嘴硬:“你能不能聽明白不重要,塔主能聽明白就好。”

他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地歪頭看他:“塔主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Alpha原本想轉身就走,但卻忽然停住了腳步,臉色沉重地走到他面前,打開了延聲。

“好久不見,硯辭。”

許硯辭眸底掠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收斂起神色。

他語調平靜,聽不出情緒波動:“什麽好久不見,分明不久前才見過。你都成塔主了,怎麽還願意陪我玩這麽一出戲,遲尋。”

他知道遲尋是塔的高層,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爬上了塔主這個位置。

遲尋語調緩慢:“塔主又怎樣,陪你玩什麽我都願意。”

許硯辭像是被他的虛僞給逗笑了:“呵,行了,密碼我告訴你,自己出來,別讓塔的人把我家拆了,難收拾。”

遲尋:“我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塔主,想殺你很久了,只是你被父母藏得太好,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他嗓音低啞,語調勾着不明的笑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為了你,我殺了自己的父親,爬上塔主的位置。”

“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了,我說的話還作數,只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塔可以給你讓路,沈修卿能給你的東西我也給得起。”

許硯辭:“是啊,他給得起的你也給的起,但我拿誰不都一樣,你有什麽特別的嗎?”

遲尋輕笑:“當然有。”

他偏低的嗓音沉冷,像是條毒蛇一樣:“沈修卿可是一直都跟你父母的死因有關,不然以他的能力,至于一直都什麽都查不出來?”

“你身邊的所有人,自始至終都是鬼。”

許硯辭怔了怔,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回頭一看,正好見到了通過GPS追蹤他定位過來的沈修卿。

他擡了擡下巴,俊美的輪廓看不出什麽情緒:“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沈修卿一路上為了追過來,不知道與紀雲斐的人交手了多少回,等到來這裏的時候,車身已經破損得厲害,手臂也落了幾道槍傷,衣物也破損了,顯得狼狽。

他看着許硯辭黑西裝白襯衫站在最中間,像是天生的掌控者般,“塔”所有人都為這人讓出了一條路,身為塔主的遲尋正一句一句地哄對方開心。

沈修卿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要怎麽相信,遲尋在許硯辭心底沒有一點點特殊。

沈修卿視線沉冷地掠過他:“我們有什麽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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