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55章
我是不是很壞
許硯辭聽見這話,知道貓起了性子,卻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他心底也有氣,但沒發作,挑了下眉頭:“趁我還願意聽,向我解釋。”
沈修卿不留痕跡地收回眼神,擡手就把車窗搖了上去,顯然不想搭理他。
車子還未發動,接連兩聲槍響驚動了所有人。
沈修卿能清晰地感受到車子似乎是向後跌下了,轉頭看去,只見許硯辭半垂着視線,懶懶散散地收齊了槍,朝他笑了笑。
許硯辭單手反握着短刀,走過去将車窗薄弱點一砍,玻璃瞬間崩裂碎了一地。
他手探了進去,被鋒利的玻璃劃碎了,但眉頭都沒皺一下,似乎是沒察覺,但更像是不屑于得去理會。
許硯辭将車門的鎖解開,而後拎着沈修卿衣領,将身形高大的alpha從車裏拽了出來。
他連頭都沒轉一下,張手,朝江逾白示意手中的鑰匙:“我就開走了。”
江逾白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唇角還勾着笑意,卻帶着引而不發的危險感,一時感覺氣氛有點微妙,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紀雲斐微蹙了下眉頭,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詭異的念頭,例如許硯辭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被他抓過來的,今天所有的事,都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他看着江逾白掌心滲血的傷口,越來越覺得這才是真相。
*
許硯辭把沈修卿丢上車,系上安全帶,問:“你不開心了?”
沈修卿瞥了他一眼,視線像是有重量,依舊不說話,但也沒要走,完全是鬧脾氣貓貓的模樣。
許硯辭頭疼,但也沒兇他,而是耐心地溝通:“你先前怎麽答應我的,不會不理我,怎麽現在又不願意說話了。”
他有點無奈,這個殺伐氣極重的alpha,對他表示抗議的手段向來就是冷戰。
幼稚,但可愛。
沈修卿閉上了眼睛,依舊不想搭理人。
許硯辭打量着他,想了想,問:“因為我跟遲尋講話了?”
沈修卿:“再想。”
許硯辭:“......”
很好,好不如不講話,一開口就是氣死人。
但他也看得出來沈修卿不想提及遲尋,于是跳了話題,似乎是想把對方的情緒安撫下來:“你睜眼。”
沈修卿長睫顫了下,但沒動。
許硯辭伸出剛才被玻璃傷到的手:“幫我看看這裏怎麽了,流血了,很疼。”
沈修卿掀開眼皮,入眼就是破了口子的傷口,在白皙細膩的皮膚襯托下,顯得有些駭人。
他本就不悅,被眼前的血跡一激,心底燥意更甚,身上的戾氣厚重得驚人,卻硬生生壓下去:“被磨傷了,需要上些藥,這些日子不要動到它。”
沈修卿蹙了下眉頭,單手解開安全帶:“你別開車了,我來開。”
許硯辭卻是毫無征兆地回握住了對方的掌心。
沈修卿蹙了下眉,他才剛說不要動到這只手,對方現在就這麽不安分。
許硯辭嗓音很壓低,似乎是在抑制着什麽情緒:“別走。”
沈修卿身形一頓,被這委屈的尾音勾得什麽氣都沒了,他那裏舍得對方這樣卑微,心底頓時軟成團,只想好好安撫對方。
他擡眼,卻卻對上了似笑非笑的狐貍眼眸。
沈修卿:“......”
又被騙了。
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許硯辭收回手,朝他緩緩地眨了下眼睛,無辜:“怎麽了,不能朝你撒嬌嗎?”
沈修卿被他磨得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伸手在對方腦袋上敲了一下,而後警告道:“安分一點。”
他沒過多廢話,而是下了車,把駕駛位上的美人單手抱起,輕輕放副駕駛位上,順手系上安全帶。
算是默認對方可以撒嬌。
許硯辭看着他這幅樣子,就知道對方願意講話了,順勢挑起話題:“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來這裏嗎?”
沈修卿頓了下,而後悶聲道:“你做事,哪裏需要過問我?”
他先前也總是過問,但許硯辭嫌他管得太多了,總是敷衍過去,次數多了,兩人就吵起來了。
許硯辭自然也聽取了這份委屈,但他沒說什麽,而是朝對方傾身,嗓音勾人:“但是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過問了。”
沈修卿握住方向盤的指骨驟然收緊,整個人怔了怔,偏過頭,借着擡眼的痕跡巡視着對方的表情,嗓音低啞地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許硯辭彎了下唇角:“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沈修卿指尖不斷收緊,直到有些發痛,但他卻毫不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順着痛覺燒到了心底,将原本封閉起來的心房,一齊燒掉了。
他開動車子,壓着情緒,不讓對方察覺出來:“那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道遲尋是塔主,還要我配合你演一出囚禁的戲給他看。”
許硯辭笑了聲:“我哪有那麽厲害,連塔主換了誰都知道,只不過是訛一下,那人就跳坑裏了而已。”
“我只知道蕭齊跟遲尋都是塔裏的人,原本還以為蕭齊幹掉了塔主,自己爬上去了,畢竟這家夥是真的不舍得我死,但沒想到對方會是遲尋。”
沈修卿繼續問着以前從不過問的事:“你為什麽要養蕭齊。”
許硯辭眨了下眼睛:“我說了呀,蕭齊舍不得我死,那就養一養,總有用到他的時候。”
沈修卿蹙了下眉頭:“你跟他有關系。”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許硯辭遲疑,斟酌了下用詞:“還不能告訴你,反正沒現在看上去那麽簡單,我跟他之間還有賬沒算完,你也別去查,可以嗎?”
沈修卿眸色暗了幾分,眼神似刀似刃:“看來是我聽了會不開心的事。”
許硯辭:“錯了,是不對的時候說了,你才會不開心,等能告訴你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他見沈修卿還是不樂意,笑了:“我跟他的關系跟複雜,導致我失憶直接忘掉了,如果簡單點說的話,就是他害過我,而我騙了他十幾年。”
沈修卿知道逼問下去,得到的就不一定是真話了,于是換了個問題:“你來這又是為了什麽,既殺不死江逾白,也沒動到紀雲斐半分,自己還傷了,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許硯辭:“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得看實際作用。”
他很大方地對沈修卿講述自己的手段:“我留他在身邊五年。五年時間夠我摸清江逾白的性格,并且得到信任跟偏愛,我利用他的信任,打探到了他們之前發生過的幾次矛盾的根本原因,知道他們為什麽吵架。”
“江逾白不喜歡紀雲斐殺人,覺得太過于殘忍,才會突破道德底線來到我身邊,想試試能不能用分擔壓力的形式讓對方走回正軌。他們吵過很多次,江逾白已經累了,最近又因為蕭齊發生了一次很大的争吵,導致蕭齊淪落到需要我收養的下場。
“江逾白已經很累了,我需要做的,就是加把火,讓他徹底崩潰。”
沈修卿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然後呢?”
許硯辭頓了下,語氣比剛才平靜了幾分:“我太了解江逾白的心理極限在哪裏了,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一點失望、一點不信任、一點愧疚感,就可以壓死這個人。”
“最多三天,我們會聽到他的自殺的消息,當然,這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我更在乎是在賭以紀雲斐的性子,會不會跟着一起死。”
沈修卿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似乎有話想說。
許硯辭知道他在看自己:“直接說吧,我不會生氣。”
他還沒等沈修卿開口,先是自嘲地笑了下:“是不是覺得我很過分,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五年相處,我把他的命都算計進去了,只是為了賭紀雲斐會不會為了他殉情。”
沈修卿倒是有些訝異:“你在乎我的看法。”
他呼吸一滞,似乎是沒想到對方居然對自己這麽在乎。
許硯辭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倒是點頭,沒有直接看向他,而是通過車視鏡去看對方的眼睛:“因為喜歡你,所以我在乎。”
沈修卿指尖下意識緊了緊:“你确實很壞。”
許硯辭:“......”
真是誠實啊,一點好聽話都不帶說的。
但沈修卿卻是看向他,唇角勾着笑:“但你不是一直都這麽壞嗎?我早知道了,還喜歡上了。”
許硯辭:“這倒也是。”
沈修卿:“手段狠戾,但這也怨不得你,因為江逾白本就不無辜。”
他認真道:“江逾白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把你弄破産才來你身邊的,五年時間,都沒能讓他悔過半分,對你再好又有什麽用,這些誰都做得到的低廉“好”,以你的樣貌跟地位,朝街上随便一個人笑一下,都能得到一模一樣的。”
“他既然是抱着能不能讓紀雲斐走回正道才來你身邊的,那也就做好了得到對應懲罰的準備,當年你父母被紀
雲斐殺了,他通宵照顧出車禍的你,卻依舊在暗中轉移財産,那些所謂的“好”,只不是是愧疚的表現。”
許硯辭聽得倒是挑眉:“你上輩子陪我那麽久,我依舊算計,這次是陪了我五年的人,想弄死就弄死,在你眼底我竟然還這麽純良的嗎?”
他勾了下唇角,卻笑得比平時都溫和好看。
沈修卿看得晃了神,低低地應了聲:“嗯。”
許硯辭:“別看我,看路。”
他琢磨着人也哄得差不多了,于是問出了最終目的:“所以,遲尋說你跟我父母死亡有關,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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