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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那就按照你喜歡的方式欺負來欺負我
沈修卿低沉的嗓音冷得有些沒溫度:“你還是相信他說的話。”
許硯辭朝他眨了下眼睛:“如果我信,還會說這麽多話來哄你嗎?”
他的嗓音很輕,咬字卻帶着撩意,像是平靜的湖裏掉下了羽毛,讓人心底也跟着起漣漪:“旁人無論與我說什麽,我都不會聽,我只聽你解釋。”
沈修卿視線沉沉地看着他,看不出情緒:“你不怕我騙你嗎?”
許硯辭反問他,語氣漫不經心,像是篤定着什麽:“那你會嗎?”
沈修卿視線在對方的俊美的輪廓停留,半晌才悶聲道:“不會,我永遠不會騙你。”
許硯辭:“你乖,我知道你不會,但你得跟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我好推測遲尋想做什麽。”
他沉默了會,開始分析遲尋:“遲尋這個人行為挺偏激的,估計是小時候受到了創傷,跟江逾白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樣,他也有自毀傾向,是個被逼到極端的alpha。”
沈修卿蹙了下眉頭,他不是很喜歡從許硯辭口中聽到那個人的名字,但他也沒鬧脾氣,而是認真道:“可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說,但我能肯定地告訴你,我跟他們的死亡沒關系。”
他語調平靜,似乎是不想勾起許硯辭的傷心事:“三年前,他們告知有重要信息需要遞交政府,我作為代表,在地下城迎接他們,但沒接到人,他們的行蹤就被其他人暴露了,整艘飛機直接炸毀。
許硯辭嗓音淡淡的:“嗯,那時候我第一時間聯系你去查事情的真相,但什麽都查不到。”
他面上沒什麽情緒,但心底總有根刺,即使隔了兩輩子,事情已經很久遠了,久到記憶都有些模糊:“直到後來在紀雲斐那發現了爸媽當時帶上飛機的文檔,上邊還有他們的字跡。”
沈修卿:“他們手中有你父母的當時的文檔,那為什麽還要從你身上去查?”
許硯辭輕笑了下,透着股輕慢的勁:“當然因為文檔是假的,真的在我這呢,我的性子是被他們一手教出來的,我謹慎,他們自然更謹慎。”
沈修卿沒作什麽評價,而是繼續道:“我查不到他們的行蹤是被誰暴露,但有一點能确定,朝你父母下手的人,很了解他們。”
“紀雲斐有參與,但他不符合這個特征,也就是他有同謀。”
許硯辭應了聲,唇角始終帶着淡淡的弧度,只是這笑始終不達眼底,像是層面具套在臉上,瞧不出真實心情。
他視線落在沈修卿身上:“我現在知道遲尋為什麽會說我父母的死跟你有關了。”
沈修卿眼風掠過他,但沒說話,而是默認許硯辭轉移話題,不向以往追問到底。
他早就發現許硯辭在不開心時,狐貍眼尾并向以往一般上挑,語調也會比尋常時候更為平靜。
他配合地問了聲:“為什麽?”
許硯辭落了下聲輕笑:“我說了,你別鬧。”
沈修卿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瞥了他一眼。
許硯辭:“你的脾性壞到遲尋都知道了,他就知道你生氣時會賭氣不跟我講話,才選擇胡言亂語來挑撥我們關系。”
“這次估計以為你會向以往一樣不解釋。”
沈修卿蹙了下眉,有些不理解:“就這?他無不無聊。”
許硯辭:“但他确實判斷對了,如果我不上來追問,不知道這個誤會要幾天才能解開。”
他傾身,意味不明地勾着唇,倒是輕笑了聲:“現在大家都知道你生氣就會欺負我了。”
沈修卿糾正道:“沒有欺負你。”
許硯辭語氣很平靜,尾調勾着,明顯就是在逗人:“不理我,這還不算欺負啊。”
沈修卿被他的颠倒黑白驚到了:“不理你也算欺負你?”
許硯辭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修卿半晌說不出話,停了車,一把掐住他的臉:“那是你總是做讓我生氣的事。”
他看着許硯辭的眼睛,最終還是認了,似是妥協:“也不是不理你,只是不想跟你吵架了,你會很累?”
許硯辭:“為什麽不?我只是跟你吵架,又不是不愛你了。”
他被掐着臉,也不怕,就擡着狐貍眼眸看他,有恃無恐:“我們總歸是兩個獨立個體,不同經歷不同思想,我不可能會事事讓你滿意,以後也會繼續做讓你生氣的事。”
“你憋在心裏,遲早有一天會把身體氣壞的,我們是解決問題,不是解決你,可以聽明白嗎?”
沈修卿垂眸看他,搖了搖頭。
許硯辭嘆了口氣:“算了,也沒指望你能聽明白,你生氣就欺負我,聽着,是欺負,不是當啞巴不理人。”
沈修卿低頭,輕碰他的唇,抵着對方後腦勺的手發勁,探出舌尖與對方糾纏在一起。
他嗓音又沉又緩,沙啞道:“可是舍不得。”
許硯辭聽得心都軟了半分,對着笨蛋貓貓無可奈何:“你不用事事都讓着我,也可以任性,談戀愛不是單方面委屈,不然談了還有什麽意思。”
他知道沈修卿為什麽會這樣,因為他們不是一類人
許硯辭出身于豪門世家,沉淪名利場多年,需要與各種不同的人進行應酬,稍有不慎,就被暗算得骨頭都不剩,所以早就有了一套自己與人相處的方式,能夠做到在複雜的人際關系中游刃有餘。
但是他的貓貓不是,沈修卿被研究所收養,很少跟人打交道,或者不屑于去打交道,他孤身在血腥和痛苦的洗禮下成長,不斷在死亡和權力的邊緣掙紮,周圍的人對他既敬畏又忌憚。
所以有些事情,許硯辭看得很透,但沈修卿卻選擇糾纏到底。
原本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人,就不應該在一起,但沈修卿卻是在單方面的勉強,以及不停地讓步,将姿态卑微到底。許硯辭原本早就做好了抽身的準備,卻被這從未見過的真心吸引,猶豫片刻,最後失足陷了進去。
許硯辭嘆了口氣:“怎麽辦?”
沈修卿以為他在嫌自己笨,讓他心累了。
他蹙了下眉頭,向來平淡的語氣有些急:“你不喜歡我哪裏,我會改......嗚。”
許硯辭撥開他的長白發,替其撩在耳後,擡頭就親了上去,未了,喘着氣笑道:“你知道我在問什麽嗎,你就改,笨。”
“無論你是怎樣我都喜歡你,沈修卿,我算栽在你身上了。”
沈修卿少見他會有這麽露骨地表達情緒的時候,又是撒嬌,又是黏在他身上不肯下來,心底難說是什麽情緒,但卻是流淌着暖意,最後停在心髒上,驅散了長久以來的壓抑。
他勾着對方的下巴,輕輕一擡,去親鎖骨。
許硯辭呼吸沉了沉,卻是擡手攏着對方的後頸,另手直接将副駕駛放倒,笨重的椅子毫無征兆地平砸在後座上,兩人都發出了悶哼。
許硯辭擡腿,勾在他腰上,仰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
他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舔抵了下對方的耳珠,落下炙熱的呼吸:“不怕被人看見嗎?”
沈修卿動作一頓,沒說話,抱住對方的手不斷收緊,呼吸卻是沉了幾分。
許硯辭微眯了下眼睛,像是察覺到什麽,惡劣地戲谑道:“沈修卿,你壞,居然興奮了。”
沈修卿嗓音啞得吓人,沙沙的,像是強行壓制火:“硯硯,別繼續挑火了。”
許硯辭起了興致,才不管他怎麽說,偏過頭去看對方漆黑的眼眸,鬼差神使地在對方眼尾落了個很輕的吻,短促地笑了聲。
他似是質問:“只是陳述事實,怎麽把鍋甩我這了。”
如果不是沈修卿偏過頭,恰好見了對方微眯着眼,半啓的薄唇落在自己耳旁,吊起的眼尾又輕又勾,還真以為對方生氣了。
沈修卿深吸了口氣,手臂上的欲出的青筋,給對方襯衫扣上去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忍着什麽酷刑。
他起身,見着外邊全是過往的人,偶爾還有幾個駐在旁邊交談。
沈修卿即使知道這是防窺玻璃,但還是不想因為自己的欲望讓愛人的名聲去冒險,他勉強收斂起情//欲,脫下外套把人蓋好,伸手捏了捏許硯辭不滿的臉。
“先帶你回家,好不好,我們把你手上的傷處理一下。”
許硯辭虛眯了下眼,屈腿側着身子,狐貍眼眸攥住他,沒說話。
他向來是傲的,連求歡也是居高臨下,如同施舍,漂亮的唇一抿,就讓旁人起了道歉的心思。
沈修卿俯身吻了吻他:“這種負面新聞,會讓你公司市值跌價。”
許硯辭倒是楞了下,他發現沈修卿是真不一樣了,竟然會為了他的公司考慮。
上輩子他跟對方剛跟對方之前,約着上寺廟祈禱的時候,偷看到沈修卿的願望是他的公司倒閉,氣得他跟沈修卿大吵一架。
但現在看到對方這麽懂事,許硯辭反而覺得不好受了,蹙了下眉頭:“你也不用考慮的這麽全面,按照上輩子的時間線,火星也快開戰了,公司肯定是運行不了。”
沈修卿:“別提前焦慮。”
他看向許硯辭的眼神足夠平靜,像是帶着某種魔力,能讓人心安下來:“我們都已經知道了為了,就不會讓前世的事再次發生。”
許硯辭低低地應了聲,而後問:“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沈修卿:“回家,把你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他偏頭,語氣淡淡的:“不過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做得這麽明顯,分明可以裝作一切都不關你事,但你還要故意讓紀雲斐察覺是你動的手腳,這不像你的作風。”
“接下來幾天你就呆在家別出去了,以紀雲斐的性格,他不會放過你的。”
許硯辭輕笑:“就是要他別放過我呀。”
他累了一天,語氣也有點疲憊了,披着有沈修卿氣味的外套,安心得起了睡意,說話都是懶懶的:“他想殺我,但是又不能讓江逾白發現,那他的人肯定不能動用了。”
“接下來他就得去找塔合作,遲尋雖是塔主,但塔的成立是因為信徒想要藍星承認并接納他們,出于利益思考,遲尋不幫也得幫。”
沈修卿見他困了,把車開得穩些:“所以?”
許硯辭笑着,語調卻帶着危險的氣息:“所以蕭齊身為高層,會是第一批收到消息的人,正如我所說,這家夥舍不得我死,我倒是好奇他會做出什麽選擇。”
他漫不經心地玩弄着手指,上挑的眼尾帶着點壞,倒是有了點反派的意味。
已經布局五年了,江逾白、紀雲斐、蕭齊以及紀家跟塔的合作關系,他會一口氣全部毀掉。
許硯辭是個很能忍的主,惹了他,現下沒事,但等時機到了,連骨灰都不一定能剩下。
沈修卿見他打着盹,也沒再追問,而是放了點舒緩的音樂,讓人睡得舒服些。
他一直都知道許硯辭又壞又記仇,但又怎樣,且不說沒壞到他身上,這些人都是欺負過許硯辭的人,早就死不足惜了。
沈修卿是非對錯部分,他向來只站許硯辭,不站理。
許硯辭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有人喚他的時候,還舍不得睜開眼睛,像是個只倦懶的狐貍,睡得迷糊:“到了?”
沈修卿見他這樣沒防備的樣子,輕輕一曬,也沒說什麽,以公主抱的姿勢将美人放在懷中,帶着人回家。
許硯辭在他懷中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想着記下來的事,卻沒了睡意。
他小心地看着沈修卿的神色,斟酌着道“接下來我會假裝着紀雲斐的道,先跟他玩一玩,可能要暫時離開你。”
沈修卿攏住對方肩膀的指尖緊了緊:“要多久?”
許硯辭:“不會很久,但就是.....我可能會受點傷,別擔心,我又分寸,不會讓自己死掉,留你一個人在家裏。”
他見沈修卿垂下了眼眸,有些不忍,但還是強壓下來了,他先前并不是個惜命的人,但自從養了貓,就舍不得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他舍不得就是舍不得讓貓貓傷心。
沈修卿沒說什麽,把人輕輕地放在床上,給他掖好被子,轉身就要走。
許硯辭連忙拉住他:“你生氣了?”
沈修卿看着他着急,倒是覺得有些好笑,只是他笑不出來:“沒有,我去拿醫藥箱,你手上的傷還沒處理。”
許硯辭瞥了一眼:“也不重,就是我皮膚比較容易留下痕跡,看着吓人,它過個一兩星期,會自己好。”
沈修卿蹙了下眉頭:“可是會痛。”
許硯辭笑了下:“還成,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沈修卿沒由着他用自己的身體任性,還是去取了醫藥箱,只是走得快了很多,沒讓許硯辭等太久。
許硯辭伸手,被淋上了酒精,眼睫輕輕地顫了下,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看着單膝下跪為他處理傷口的alpha。
沈修卿也注意到了視線:“沒必要忍着,這兒沒別人,疼的話,可以喊出來。”
許硯辭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慢吞吞地道:“不是怕丢臉,是習慣了不喊出來。”
沈修卿很少聽他說起過去的事,未免有些好奇,再加上他加下來要處理傷口,确實需要許硯辭分散注意力,于是請求道:“可以說說為什麽嗎?”
許硯辭先前做好了好聚好散的準備,所以才不想跟沈修卿太過于深入交流,但現在倒是不一樣了,他決定了要養貓貓,就沒必要注意這些了。
他點頭,緩聲道:“很久之前,我爸媽不允許我因為疼發出喊聲,或者哭,我苦惱了很久,他們說,怕疼,那疼就是弱點,你越怕,別人就會越抓着這個點來折磨你,應當将這個痛苦轉移出去,那對方的目标就會跟着轉移。
“後面有次被綁架,跟我一起被綁架的還有一個富家小公子,對方很嬌氣,一折磨就哭,把那些壞人爽到了,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樣。”
“而我就記着我爸媽說的,不僅不哭,連生理反應都抑制着,在對方被折磨的時候我哭得比誰都兇,導致他們以為我不怕疼,怕那個小公子受苦。那些壞人就抓住我這個弱點,使勁折磨着對方,等被救出去的時候,我是輕傷,對方進了搶救室,差點沒救回來。”
許硯辭眼底沉了幾分,一點點地将自己的黑暗面捅出去:“那時候本來屬于我的折磨全落到對方身上了,我輕傷,他重傷,不僅如此,他出了手術室之後還說要好好對我,他說我是真心為他好,是個好人,他會勸說爸媽把項目都給我爸媽。”
他對上沈修卿的眼神,強調道:“我從小就是這麽壞。”
許硯辭沒有遇到過純粹的人,所以有點接不住沈修卿這樣肆無忌憚的偏愛,特別是在見到對方因為自己即将離開之後,情緒浮現低落,所以要拉低對方的印象分,以一個不讨好的手段,讓對方別那麽傷心了。
但意想不到的是,沈修卿只是淡淡地說道:“那小公子得罪你了。”
許硯辭有些訝異地挑眉:“你怎麽知道?”
沈修卿:“你要是真的壞得這麽徹底,怎麽還會跟我複合,應該把我丢下才是。”
他擡眼,看向許硯辭:“你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說起這件事,那個小公子是誰。”
許硯辭:“蕭齊。”
他想起以前,蹙了下眉頭:“他以前很任性,也沒什麽心眼,總是說我不夠在乎他,不知道去哪聽來的辦法,說同生共死可以增加親密度,所以就讓人幫我們一起綁架了。”
“他是鐵了心要我注意他,所以玩真的,要不是我們的父母手段夠硬,估計我們都死在他找來的綁匪手上了。”
沈修卿:“......”
他半晌才似乎是找回自己的聲音,醋壇子翻了:“他要你在乎幹嘛?”
許硯辭:“我也不知道”
他低頭在沈修卿的唇角親了下:“我跟他關系就是這樣複雜,已經向你坦白了,我對他沒有任何好感,所以,別吃醋,不要不理我,我只喜歡你一個。”
沈修卿聽見他這麽哄自己,最終還是沒計較,什麽氣都發作不出來,只是悶聲問道:“不過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為什麽之前稍微碰一下,你就開始喊疼。”
許硯辭眨了下眼睛:“因為我在向你撒嬌呀。”
他語氣自然,近乎坦誠,像是道滾燙岩漿,落在沈修卿身上,讓他整個人都跟着熱了起來,耳尖紅了一片。
沈修卿嗓音啞得厲害:“你說什麽?”
許硯辭挑了下眉,故意逗他:“不是吧,這也生我的氣嗎?”
他手指堵住對方的唇,另手一節一節地解開自己的襯衫的紐扣,露出白皙勁瘦的皮膚:“那就按照你喜歡的方式欺負來欺負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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