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女裝大佬
女裝大佬
關榮和田黎其實沒什麽聯系,只是從駕校“畢業”後,偶爾和田素有些往來。
最近一次見田黎是在她的升學宴上,還鬧了場笑話。
當時田素邀他去,他本意是拒絕的。
不過田素一向熱情,實在耐不住,關榮想着那場面人多手雜的,去露個面就溜了也不會被發現。
但總歸不好空手去。
他就去搜了一下,送學生什麽禮物好。
然後升學宴那天,他給人家送了一本五三。
是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還是大紅封皮,最新版理科類。
他就那樣愣哧哧把那本五三交給即将步入大學的田黎。
田黎接過來的時候就驚到說不出話了,瞪大眼睛再三确認:“送給我的?”
關榮毫不留情拂掉自己三層臉:“是,就是給你的升學禮物。”
“……”田黎明顯還很難以置信,“謝謝。”
要不是對關榮的為人性格了解一二,她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在嫉妒自己沒能體驗一下高考的滋味,跑這兒陰陽怪氣來了。
後來關榮回去也越想越不對,田黎的神情,好像不怎麽樂意接受,難道是不喜歡他送的?
他就把這件事原封不動告訴白皓年了,想看看問題出在哪兒。
結果白皓年聽了肆無忌憚嘲笑了他兩個月,哪怕現在提起來他也還是壓不住嘴角。
還是白皓年出主意,讓他重新買本書送。于是關榮找田素要了電話號碼,兩人就這樣加了聯系方式。
關榮盯着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幾秒後才接通放到耳邊。
“喂。”
“關榮哥,我爸在你那兒沒?”
關榮聽出她的聲音有些焦急,但他想問個所以然也憋不出個屁來,只老老實實回了個“沒有”。
話尾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細小的啜泣聲。
“你……還好嗎?”關榮試探問。
“我爸失蹤了……”田黎聲音斷斷續續,夾雜着哽咽,“我找了他好幾天,親戚朋友家都問遍了,還是沒找到他……”
關榮是她能想到的最後一個,結果還是沒影兒。
最後的希望斷裂,她幾近崩潰。
關榮攪動着碗,凝聲問:“報警沒?”
田黎顫顫巍巍說:“……我不敢。”
“為什麽不敢?”關榮敏感捕捉到這一點。
田黎從來都是清醒獨立的,怎麽可能連個警都不敢報?
只能是因為其他的事才不敢,關榮猜測,這件事極有可能和田素有關。
田黎不說話,電話裏只有嗚咽聲。
關榮不會安慰人,怕她出什麽事,又想着先弄清狀況,只得問:“你吃飯了嗎?來我家吃個飯吧。”
他想了想,為了打消她的顧慮,認真說:“你過來詳說,我可以想辦法。”
電話挂掉,關榮找田黎要了位置信息,給一群人說了個大概就要出去接人,剛站起來就被秦玏拉住了。
秦玏端着碗遞到他嘴邊,語氣小心:“好歹嘗一個?”
關榮遲疑半秒,見元宵還冒着熱氣,又掃一眼大氣不敢出的秦玏,最後接過來囫囵吃了幾個。
他站在門口回望了一下屋子。
沙發上躺着個剛化形吃到撐的白皓年,荀野餐桌旁坐得跟保镖似的,影重正收拾桌子,秦玏吃着自己沒吃完的元宵……
人一多,看着就烏煙瘴氣亂七八糟的。
“你們……”關榮神色猶豫,“去房間裏待着。”
白皓年還不明所以:“為什麽?”
關榮言簡意短:“少廢話少挨揍。”
白皓年聽了立馬爬起來進屋了。他知道,要是慢了一步,自己是真會挨打。
主人家都發話了,其他兩個見了也不敢造次,灰溜溜跟着進屋。
只有秦玏厚着臉皮不動。
關榮一揚下巴:“你也進去。”
秦玏揚唇笑說:“我知道你擔心啥。”
田黎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和幾個大男人待在一起,多少會不自在。
盡管除開荀野,他們不是兇神惡煞那一類的,但畢竟是一群陌生人,哪怕換個男的來,也保不齊會犯怵。
秦玏搖身一變,五官輪廓變得不那麽硬朗,成了個大波浪美女,穿個紅色小吊帶,裙長只到大腿根,性感無比。
他還朝關榮一個飛吻,就像小孩考了個百分試卷拿給家長求表揚,自豪又滿意地詢問:“怎麽樣?”
“……”關榮被雷得一時半會兒實在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釋放出沖天怒氣,忍無可忍又爆了句口頭禪,“你是不是有病?”
秦玏還渾然不知,一臉無辜:“怎麽了?這不挺好看的?”
他媚眼如絲,水汪汪的大眼睛抓着關榮眼球,高挺鼻梁下的烈焰紅唇微張,還時不時勾一下肩膀的吊帶,收手時有意無意拂過鎖骨。
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像是每個動作都是精心設計好了的,但凡換個人就被勾得連魂兒都沒了。
也就關榮沒有憐香惜玉,甚至劈頭蓋臉就是一盆冷水:“你見誰大冬天穿吊帶?”
說實話也不是不行,但孤男寡女的,人家來了見這狀況,很難不聯想菲菲……
“好像也對。”秦玏又一個旋身,老實換了個長的。
臉未變,只是周身遮得嚴實。
關榮這才放心出了門。
見人走了,秦玏才美滋滋轉身去了廚房,把剩的為數不多的元宵全下了鍋。
幸好荀野影重見不着,但凡他手底下随便哪個見了他這麽盡心盡力、親力親為、甚至不惜化女相的模樣,怕不是該以為他們家衛真被兇反噬,控了身體長新人格了。
關榮把人領回來的時候,秦玏剛煮好盛上。
田黎帶着一身寒氣進屋,凍得鼻子小臉通紅,眼睛也是腫得不行。
“喲,回來啦?”秦玏裝得像模像樣,朝田黎一招手,“小妹妹,快來吃飯。”
田黎還有些驚疑不定,望了望身旁的關榮。
關榮面無表情:“她是我——”
“妹妹”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秦玏高聲蓋過:“哎呀別客氣,我是他對象,快來快來。”
關榮:“?”
得,這衣服換了跟沒換一樣。
如果關榮有活人的生理表現,他的血壓應該已經爆表了。
他現在想把秦玏頭扭下來。
田黎颔首招呼,思來想去,叫了聲:“姐姐。”
秦玏一擺手:“別客氣別客氣,叫嫂子就好。”
原本田黎以為這樣稱呼多少會過界,結果她本人倒還比誰都不介意,最後田黎配合地叫着:“嫂子好。”
“……”
關榮已經在琢磨怎麽把那個叫秦玏的抛屍荒野了。
“诶,好好好,乖孩子。”秦玏全然不知他心中的想法,還高興得不行,“給凍壞了吧?快來暖暖手。”
田黎依言坐過去,捧起碗說了謝,卻見關榮不知道什麽時候臉都黑成碳了。
她以為自己打攪了別人的二人世界,或者小兩口吵架了,小心翼翼詢問:“關榮哥怎麽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被冷的。”關榮面上這麽說,背地裏卻沒好氣地傳音給某人,“秦玏,你完了。”
秦玏擠眉弄眼春光滿面:“關師哥別動怒啊!別那麽激動,逢場作戲而已,咱們又沒什麽夫妻之實,對吧?”
“閉嘴吧你!”關榮恨不得眼不見為淨,虛虛閉上眼,體內運氣,跟個氣球似的,但凡秦玏再多說一句就要炸了。
他勻不下那口氣,桌底下狠踩對面秦玏腳背,又使了使力,氣得眼睛都圓了,警告道:“別說些亂七八糟的帶壞孩子。”
秦玏腳都不挪一下,任由他捉弄,笑着保證道:“不會不會,咱們只聊正事。”
田黎不知道他們背地裏還過了這麽一遭,端着碗喝了口熱湯,吞了兩個元宵也味同嚼蠟,接着眼淚又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到碗裏,化成一碗湯水。
“哎呦怎麽還哭了?”秦玏一臉關心,瞧上去是真心疼這姑娘,遞了一包紙巾給她。
“現在可以說了嗎?”關榮直入主題,“為什麽不敢報警。”
田黎調整了會兒才弱聲說:“我懷疑我爸被鬼上身了。”
“什麽?”
關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連田素一時沖動殺人放火都想過,獨獨沒想過這方面的。
畢竟三道三界裏,沒有哪個有膽子幹預人類的正常軌跡,這是悖逆天道的。
不管處于何種目的,一旦被發現,那就是真的神魂俱滅歸于混沌了。
而且像惡鬼惡魂這種東西,他們不會以這種方式繼以存活,就算要找什麽人附身,也不會是人類,關榮比誰都清楚。
田黎抽了口冷氣:“我知道這很可笑很荒誕,你們肯定覺得我在胡說八道。但我覺得他真的……像是換了個人,變成了一個很恐怖很恐怖的人。”
她眼神空洞,盡管極不願去回憶,卻也不得不挖進記憶深處,拿勺子的手都在微微發顫,貼着瓷碗口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像是想到某處悚然不堪的場景,她觸電般收手,搖頭驚慌道:“不,那個樣子……我已經不能把他和人聯系到一起了。”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初五晚上。那天……”
那天她和張嬸打完招呼後上樓,開了門卻發現屋子裏沒亮燈。
他原以為田素喝多了,回來倒頭就睡了,結果踏進門檻一看,田素就規規矩矩坐沙發上的。
“爸?你怎麽不開燈?”田黎摸索到開關,連着按了好幾下都沒反應,“壞了嗎?爸,你回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
田素依舊端坐着,一動不動,遽然發出低笑聲。
傳遍整個客廳。
田黎這時候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整個人繃緊,只覺得背後發涼。
她用着十分不自然的姿态,一步一步挪過去,借着窗外的零星光線,看清了田素木然未動的臉龐。
“爸?”田黎提心吊膽地喚了一聲。
田素緩緩轉頭,像生鏽的齒輪,十分吃力,甚至能清晰地聽見骨骼聲響。
田黎不自覺後退一步。
田素一扯嘴角,咧成一個詭異的弧度,像被刀子喇過,下半張臉全是血。
下一秒,他從嘴裏吐出一團什麽來,毛茸茸的,是家裏養的兔子。
無光之下,田素那猝然發紅發亮的雙瞳更為顯目。
他用着平常的語氣,紅瞳狠釘在田黎身上,看獵物一般的眼神打量,笑問:“吃了你怎麽樣?”
田黎霎時臉白,恍然失措連忙倒退,卻被什麽東西絆住,跌坐在地上。
她已經不想去猜那是什麽畜生的屍體了,再無可忍,一聲尖叫迸發,什麽都顧不上,一個勁兒往外跑。
她當晚上去了朋友家裏,被吓得高燒不退,連着燒了好幾天,也就前兩天身體才好轉。
意識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求證。
燒了幾天,田黎都有些記憶錯亂了。她懷疑是不是那天聚完餐後,自己直接去了同學家,然後開始迷迷糊糊發燒,那晚看見的只是一個夢而已。
直到她親眼瞧見了滿屋狼藉,還有沒收拾的動物殘骸,她才知道,那是真的,就是切切實實發生過的。
她保持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敢報警,其實是有私心的,他怕田素做了什麽極端的事。
但她不是不清醒的人,如果田素真做了什麽,遲早要有個結果和交代。
所以她找了這麽幾天時間,算是給田素一個機會,也算是給自己做心裏建設的時間。
如果找過關榮後還是沒找到田素,她就準備去警察局了。
關榮算聽明白了,估計田黎還真撞上靈異事件了。但挺稀奇的,他這麽一千來年,還沒聽說過這種情況。
秦玏捋一遍複盤着,忽然擡眼問:“他說,他要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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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