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3章 你踏雪而來

接近淩晨,游禮并沒回家,而是去了空白格樂隊的排練室。

順着走廊往前,裏頭樂器和演唱的聲音很是高昂。

游禮沒進去,摘下肩上的挎包,在角落席地而坐。

他先拿出剩一半的礦泉水喝下兩口,接着從包裏取出一本A5大小的筆記本。

本子封面是黑色荔枝紋,書脊和封皮角落的位置已經被磨得泛光,裏頭夾的幾張便簽紙探出邊角。

他伸出食指,指尖從有便簽的那頁戳進去将本子翻開。

左右兩面紙塗畫得密密麻麻,乍一看實在淩亂,除了他自己,大概沒人能看懂。

這是他給別的歌手寫的新歌,正在收尾。

杵着下巴悶頭在畫得淩亂的白紙上盯了一陣,他才摸出一支用了一半的墨綠色鉛筆開始繼續寫字。

沒注意時間過去多久,排練室裏的樂器聲停下。

一陣嬉鬧聲後,門被朝裏拉開,先出來的是空白格樂隊的鼓手婁嘉怡。

她腳下一頓,顯然被門邊的人吓一跳。

看清後才上前半步,打了個響指說:“來多久了,怎麽不進去?”

游禮将手邊的東西往包裏收,邊起身,邊回應:“沒多久,不想打斷你們。”

婁嘉怡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游禮“嗯”一聲,和出來的另外幾人也陸續告別,這才走進排練室。

裏頭此時只剩一個紮半丸子頭的男人還在彈吉他,他是空白格樂隊的吉他手兼主唱翟諾,也是游禮大學時候的學長。

手上動作沒停,他擡眼朝游禮揚了下下巴,問:“怎麽這個時候還過來?”

游禮随口答:“回去也沒什麽事。”

他抿抿唇,接着問:“你們的新專輯準備得怎麽樣了?”

翟諾沒多想,一板一眼答:“挺順利的,應該能在原定日期之前完成。”

游禮緩緩點了幾下頭,陷入沉默。

翟諾擡眼看他兩眼,幹脆把吉他放到一邊起身,“你找我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呗,咱們倆還需要吞吞吐吐嗎?”

從前最落魄的那段時間,兩人吃過同一碗飯,住過同一間破屋子,如果只是他個人的事情那确實不需要猶豫。

可這次關乎人家整支樂隊,他還是覺得冒昧。

看他一直沒出聲,翟諾扣上鴨舌帽往外走,“去吃夜宵吧。”

游禮跟在他身後,直到拐過街角,在燒烤攤的空位坐下,翟諾才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們樂隊的事,你是不是想問最近還有沒有什麽演出機會,想為樂隊争取?”

空白格樂隊早已經是業內炙手可熱的樂隊,前兩年的巡演還特意請了臨時約會做嘉賓,為他們帶來過一些人氣。

但現在臨時約會面臨的問題,已經不是這麽簡單可以解決的。就算是,游禮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麻煩人家。

他搖搖頭,“不是。”

又是短暫沉默,才說道:“上次過來我記得你們提過一嘴,說這次的新專輯想連封面也換新風格,在找畫師,現在找到合适的了嗎?”

翟諾皺了下眉,有些不解:“還沒,怎麽了?”

聽見“還沒”,游禮松了口氣。

幾個小時前,他見霍蓁蓁往外走,一心只想着先把人叫住,根本沒來得及想什麽說辭。

說約稿,不過是慌亂之下的臨時起意。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繼續說:“我一個朋友現在是插畫師,我是想你們還沒找到的話,可以和她聊一聊。”

說着,他已經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個命名為Z的文件夾,将圖片點開放到桌上,“這些是她之前的部分作品,無論色彩、結構還是創意都很不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見翟諾雙唇微張,他又急着補充:“我知道這種事情是經紀人負責的,我本來也是想過來要是濤哥在我就直接和他說。”

翟諾輕聲笑笑,“是經紀人負責,但是最終風格不還是得和我們樂手、和歌曲風格協調統一才行。”

他直勾勾打量游禮,“想給朋友介紹業務我能理解,但你的态度有點太反常了吧?”

游禮咳一聲,避開他的視線,故作平靜,“哪裏反常?我只是正常和你對話啊。”

翟諾撇了下嘴,“先是猶猶豫豫不肯開口,現在又是這麽積極的推薦,好像生怕被拒絕。普通的搭線,需要這樣嗎?”

“我……”

他搖搖頭,打斷游禮的狡辯,“你把對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讓濤哥去聯系。”

游禮點點頭,“謝謝。”

“謝個毛啊,”翟諾咬開啤酒蓋,往玻璃杯裏倒,“你也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樂隊解散後,什麽打算啊?”

他沒擡眼,只淡聲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呗。”

翟諾輕“啧”了聲,“你給別人寫過那麽多歌,就沒想過給自己寫兩首,你明明可以自己唱的。”

類似的對話已經數不清有過多少次,但最終都是以游禮說什麽“待在幕後也很有價值”之類的話告終。

這次一出口,翟諾自己先搖頭,“算了算了,你開心就好,反正有哥給你兜底呢,實在混不下去了,哥罩着你。”

游禮笑了聲,端着玻璃杯和翟諾的碰一下,“好,記住了。”

翟諾也笑笑,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找到經紀人付濤的對話框,将游禮發來的微信名片轉發,附上一條語音:[濤哥,這位插畫師挺不錯,辛苦你聯系一下。]

他剛按下發送,游禮一把将他手機奪過來将兩條信息盡數撤回。

翟諾疑惑地問:“幹嘛?”

游禮擰着眉,“大半夜了,你以為誰都跟咱們一樣不睡覺呢,明天再讓濤哥聯系不行嗎?”

“?”

他自己平時發消息是最不愛看時間的,經常半夜三更有靈感就冷不防電話轟炸別人,現在倒是知道明天再聯系。

翟諾這下更是篤定他今天就是很反常。

他無奈道:“好好好,明早再聯系,有消息了我和你說。”

聞言,游禮讨好地笑,往翟諾杯子裏添滿酒。

--

第二天上午。

才是八點一刻,霍蓁蓁卻已經醒了。

她揉着眼睛翻身,旁邊的張沛宜同樣張開了眼。

周日不用去學校上課,加上霍蓁蓁租住的小區安靜,張沛宜原想着待在這裏能睡個好覺,昨晚就沒回家。

此刻兩人大眼瞪小眼,仿佛無聲在說:這該死的生物鐘!

抻着雙臂伸了個懶腰,霍蓁蓁坐直起來,“算了算了,幹脆起來買點好吃的,你請客。”

張沛宜雖然一臉困倦,還是跟着爬起來,“行,你想吃什麽都行。”

她笑笑,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

剛解開鎖,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恰好發送過來,備注信息:空白格樂隊經紀人付濤。

晨起的腦子不算太清醒,霍蓁蓁盯着這行字呆住,沒反應過來自己和這個人有什麽交集。

張沛宜不知什麽時候擠到她身側,驚訝道:“呀,空白格!原來游禮昨天說要約封面的是他們!”

游禮,聽見這個名字她才想起約稿的事情。

指尖一觸按下通過,在對話框內發出一句:[你好,付先生,我是插畫師霍蓁蓁。]

接着偏頭問:“這支樂隊什麽風格?”

“那你可就問對人了,這可是我的樂隊初心。”張沛宜盤腿坐直,一本正經介紹起空白格樂隊。

從樂隊成立初期到後來如何步步走進大衆視野,再到主打風格和這次的新專輯如何從各方面突破傳統風格,詳盡程度堪比百度百科。

聽她說完,付濤的信息也回複過來:[你好,你之前的插畫作品我看了一部分,能力沒問題,但雜志插畫和專輯封面還是有一定差別,你方便見面聊一聊嗎?]

“他居然看過你的作品?”

張沛宜問出的問題,她同樣也感到疑惑。

蹙了蹙眉,才回:[方便,當面更好溝通。]

付濤:[那下午三點,在寧化北路三號錄音棚。]

霍蓁蓁:[沒問題。]

對話結束,她仍皺着眉,還在盯着對方說看過她插畫作品的那行字。

張沛宜倒是已經快速捋順思路:“應該是游禮給他看的吧。”

她從沒涉獵過任何歌曲封面的業務,業內人不可能知道她,和空白格樂隊的唯一交集也就是游禮,這個答案确實是最符合邏輯的。

張沛宜打了個哈欠,随口說:“昨天聽你們倆的對話,還以為你們不熟呢,沒想到他連你之前的作品也知道。”

霍蓁蓁接上話:“确實是不熟,我之前只知道他的名字,直到昨天,才終于把名字和人對上號。”

“……”

被這話噎住,張沛宜雙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原來她昨天說記得人家,一半是出于禮貌不想場面尴尬,另一半是,只知道名字。

看着張沛宜凝固的表情,她笑笑,繼續說:“高中時候游禮的英語學得很好,每次考試都是一百三十分以上。”

張沛宜張大嘴巴長長“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不是游禮的英語分數每次都比你的高,所以你才會記住這個名字。”

霍蓁蓁撇着嘴“嗯”一聲。

張沛宜滿臉嫌棄地搖頭:“你們這些學霸真可怕。”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什麽,張大雙唇怔了怔,直勾勾看向霍蓁蓁:“那你昨天參與合影,不會也是為了不冷場吧?”

對面的人撇着嘴揚了下眉,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她接着說:“難怪,你之前都不愛湊這種熱鬧的,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因為和老同學重逢,所以借機留個紀念呢。”

霍蓁蓁解釋道:“人家都站在那兒了,我拒絕的話場面會很尴尬的。而且——”

“告別演出,對他們來說應該很難受吧,多一份支持,也算好事一樁?”

類似的事情她經歷過,這種心情自然再能體會不過。她語調一沉,嘆了口氣。

張沛宜贊同地點頭:“嗯,也許吧。”

接着歪過腦袋往霍蓁蓁肩上靠:“我們家蓁蓁最最善良了!”

“少來!”霍蓁蓁聳了下肩。

張沛宜拱了拱鼻子,胳膊纏住她的,繼續剛剛的話題:“不過以游禮的長相,在學校裏怎麽也不可能籍籍無名吧,你居然三年都沒見過他?”

霍蓁蓁頓了頓。

除了在年級大榜上,她其實不止一次聽身邊的人說過游禮的名字。

內容大多關于他長得好看,關于他身上那件破了洞,又被歪歪扭扭的線條補起來的校服引發的,對于他身世的種種猜測。

以及,大家都說他總愛低着頭走路,不怎麽和人說話。

這麽一想,她自己也開始覺得奇怪。

鹿溪一中就那麽大一點,三年時間,在身邊朋友時常提起游禮,并且還時不時會在操場上偷看他的情況下,她居然一次也沒見過他。

她努努嘴,應得敷衍:“大概我那時候總是在畫畫,不怎麽關注這些吧。”

張沛宜聳了聳肩,“行吧,快起來收拾收拾出去吃點東西,回來準備一下需要的資料,你還能休息會兒。”

她“哦”了聲,将手機放下起身。

--

下午兩點四十,霍蓁蓁到達付濤說的地址。

兩幢灰白色建築物并列,裏頭全都是專業的錄音棚。

問清三號錄音棚的具體位置,她才順着樓梯爬上去。

屋門緊閉着,怕打擾裏面的人工作,她沒直接敲門,而是先給付濤發了信息:[付先生,我已經到錄音棚門口了。]

那頭簡短回了個“好”字。

三秒後,錄音棚的門被拉開,出來的人是游禮。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