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故人歸 01
第1章 故人歸 01
龍平二十一年,春。
入了夜,京都城仍然一片熱鬧景象。
從東直門到中大街,再由中大街延伸到十二條坊市二十四條街,房屋鱗次栉比、燈火通明,伴随着商販吆喝聲,戲臺上鑼鼓喧天。
朱雀街外的民宅區卻異常的安靜。
幾近子時,王小鲈穿着縫補了多次的薄襖,将雙手放在嘴邊哈了口氣,提起刁鬥運勢。
“咚!——咚!咚!”
三更天了。
巷內深處,寒風從頭刮到尾,門戶上挂着的燈籠明明滅滅,黑夜正在一點點吞噬着最後的光明。
王小鲈有點困了,昨晚打更一整晚,今日又和人賭了一個下午,根本沒怎麽休息。
他掐了把大腿,打起精神。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天幹物燥,小心……”
剩餘的話音被吞進了肚子裏,他看見深巷的盡頭火光透亮,在這黑夜中像只大妖怪在叫嚣。烈火的光與熱打在他臉上,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走水啦!來人啊,救火啊!”
“走水啦!”
“快來人啦!”
長夜被喚醒,家家戶戶點起了燈。有一家仆模樣的大漢提着一大水桶水從家裏蹦了出來:“快救火——”
靜谧的小巷頓時兵荒馬亂起來,從各家各戶奔出來的人提着水桶往火情處跑。
起風了,火勢立刻加劇,就像澆了油一般,火舌席卷了整座宅子,以燎天之勢直直往上。
城牆上站着個戴帷帽的人,全身融入黑夜靜靜地立着,朝着朱雀街的方向。見火勢越燒越大,他無聲地勾了勾唇角,然後壓低帽檐,在守衛官兵趕來之前退了出去。
……
翌日。
京都城外道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申時,一輛約一丈長、六匹白馬拉着的馬車駛入官道。
馬車周身無不精致,車廂外琉璃點綴,檐下風鈴緩緩垂下順着馬兒奔跑發出清脆的響聲。橫杠前的六匹白馬,通身瑩白毛發順滑,無疑是六匹好馬無疑。
京都人向來奢靡,但這麽豪華的馬車衆人還是頭一次見。
馬車很快駛沒官道,衆人側目,所過之處餘香陣陣。若有人眼神好使,定會注意到後方窗棱下刻着金光閃閃的“蕭”字。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車內,蕭洄半卧在塌上,忽然沒由來的說了這麽一句。
他躺着的姿勢十分随意,墨發順着撐着的手臂滑下也毫不在意,任它們松松散散。
靈彥撐起車窗,趴在窗沿上神色興奮:“公子,我們馬上就要到京都啦!”
少年眼睫未擡,懶懶地回了一句:“唔……不錯。”
“公子,您剛才為何說那句話?”
公子問:“哪句?”
“就,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句。”
“哦,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京都的春風有些稀奇,想吟詩來着,到了腦海中就蹦出了這麽一句。”
京都的春天和金陵的完全不同。
靈彥轉頭看他:“公子,咱們離京六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怎地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
“不高興?有嗎?”
靈彥心說,是啊,有啊。您看起來一點都不激動,至少遠沒有之前出金陵城那般。
蕭公子伸了個懶腰,腰間環佩叮當,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纖長的手腕。那手臂很細,成年男子一只手都能圈住。
他轉身換了個舒服的位置。
“累了,不想激動。”
蕭洄把手上的一沓信悉數扔在小桌上。
“瞧瞧,我這前腳才剛離了金陵,外祖母後腳就寫信過來了。”
這信打金陵來,蕭洄外祖秦家乃金陵城第二富的家族。在金陵的六年,蕭洄嬌生慣養,被人寶貝似的呵護着,要星星不給月亮,沒少生出些少爺毛病。
就比如這出行用的馬車,排場比知府還大。
但沒辦法,誰叫他們有錢。
“秦老夫人那是喜歡公子,喜歡你才想你呢。”靈彥呲着大牙樂道。
對這一點,蕭洄倒是贊同,他從桌上拈起枚果子送入嘴裏,沒再說話了。
半晌,車前逐漸熱鬧起來,鼎沸的人聲從四面八方傳入馬車內。片刻後,負責趕車的季風把車一停,靠在車門上,低聲道:“公子,京都到了。”
蕭洄這才起身,用折扇輕輕挑開另一扇窗戶,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在他眼前展開。城門上,“京都”二字豪放不羁,似在向天下昭示着這座城的底蘊和地位。
據說,這是前朝某位大儒親自提筆寫下的。
透過那一大兩小的三扇門,京都城便就在眼前了。
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這便是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的京都。
京都,一座夢想之城。
蕭洄低眸,喃喃道:“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放下窗簾,靠在榻上閉上眼:“進城吧。”
過了城關,正式入城後,街道兩邊的小販賣力吆喝着,食物的香氣順着風飄了過來。馬車行到主街時,蕭洄被一道刺耳的聲音吵醒了。
“你他娘的還想跑,兄弟們給我把她抓回來!”
丫鬟模樣的姑娘淚眼婆娑地擋在自家小姐面前,試圖用柔弱的身軀建起一座壁壘。
“你們、你們簡直欺人太甚!皇城底下竟然知法犯法!”
“法?那你倒是說說,我們到底犯了什麽法啊?”
“我……”丫鬟一下卡殼了,她和小姐一般都待在深閨之中,今日若不是要接許久沒回家的少爺,是絕對不會出門的。如今頭一回沒帶家丁出行就撞上這事兒,以她的見識,哪裏知道對方犯了什麽法。
此人如此熟練的做法,想必是個慣犯,幾個兇神惡煞的漢子圍着她們,丫鬟雖然也怕,但她還是顫顫巍巍地伸着雙臂保護自家小姐:“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他日我們定要告到大理寺去,讓晏大人收拾你!”
“可笑,晏大人日理萬機,哪有時間處理一個小姑娘,來人,給我拿下!”
“你、你別過來!——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救我們啊……來個人啊……”
“小薇——”
被盯上的姑娘是當真好看,泫然欲泣求救的模樣引得路人憐憫至極,但也都只是看着沒人敢上前。
因為想要強搶民女的是王家人,王賀之王大纨绔。
王家,一個商賈之家。原本在京都的地位也就那樣,但人家一支旁系的女兒竟嫁給了當今首輔的嫡長子、當朝戶部尚書、大興王朝八大才子之一的蕭敘為妻。
從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連帶着王家在京都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而王賀之,便是王家嫡系一脈唯一的兒子。因為家中有人罩着,王賀之在城門口這一片簡直是橫着走,并且出了名的好色。
強搶民女這樣的戲碼每月都要上演幾次,一開始也有人挺身而出。只是英雄救美的英雄往往下場都不太好,日子一長,也就沒什麽人敢上前了。
畢竟,就連官府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兩位姑娘的哭腔跟長了腳似的直直傳入蕭洄車裏,他迅速睜眼拍了拍車窗:“停。”
馬車應聲而停,蕭洄将衣襟理好,拿上裝逼用的折扇,起身:“下車,過去看看。”
……
北鎮撫司。
蕭珩大步跨入停屍房,不知道打哪來,身上帶着的寒氣竟然比房內的更重。
“結果如何?”
停屍房中央就躺着一具快燒成碳的屍體,仵作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刮開表皮。除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外,面前還站着一位青衫男子,光是看背影便覺此人氣質非凡。
青衫男子道:“還在檢查,不過快了。”
聲音竟然也格外的好聽。
蕭珩點頭,走去隔壁桌倒了杯茶,入口微苦,還涼。這位殺人用刑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指揮使迅速皺了下眉,一瞬即逝。
“停屍房的茶你也喝?”
青衫男子走過去扔給他一包用油紙包着的方糖。蕭珩皺眉接住,打開往嘴裏送了一顆,吃完還不忘嗆回去:“你一個男人怎麽還随身帶糖?”
青衫男子輕輕笑了一下,“出門前我娘塞給我的。”
“長公主還真是……”蕭珩啧了一聲,頓時離他遠遠的:“打個商量成不,你能別這麽笑?”
“笑成這樣,勾引誰呢?”
他嘀咕:“我可是有主的人。”
青衫男子:“……”
他無聲換了個話題,道:“死者是工部侍郎汪長宣,昨夜淩晨,朱雀街一場大火,他便在其中。可疑的是,那場火挺大,整座宅子都快燒成了灰,屍體卻只有一個。”
“汪長宣被燒成了碳,究竟有沒有兇手,這點存疑。”
青衫男子嗓音雖然淡,可低聲敘述時勝如同情人耳語。他說:“仵作說,死者口鼻處均未發現煙灰痕跡,這說明,其在火情爆發之前就死掉的可能性很大。”
“朱雀街那座宅子,是放在汪長宣本人名下的。”
“嗯,這點我也查到了。”蕭珩肅聲道:“在這之前,我北鎮撫司從未聽說此事。”
錦衣衛,皇帝的眼線,專門負責調查情報。
“你大理寺行動倒是迅速。”
邊上錦衣衛們聞聲悄咪咪瞥了青衫男子一眼,而後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青衫男子道:“不及蕭兄。”
蕭珩皺眉:“晏西川,好生說話。”
別陰陽怪氣。
青衫男子,也就是他口中的晏西川,如今的大理寺正卿本人,朝他的方向拱手,不再說話了。
對方劍眉星目,靜靜立在那兒仿佛快要入定,成為畫中人。
右耳垂有一個耳洞,但卻并無任何裝飾。
見他這樣,蕭珩也懶得理,扭頭又将注意力放到汪長宣的死因上。
繡春刀刀把被他無意識地摩挲着。
“報!”
門口進來個錦衣衛。
“禀報大人,門口有個人來報官,說是您的弟弟。”
腦子裏剛冒出來的想法瞬間消失,蕭珩一愣,下意識道:“我哪來的弟弟?”
作者有話說:
蕭洄:從咱娘肚子裏蹦出來的(從未來穿越來的),→_→。
————
開文鳥~大半年沒寫文了有點手生,艱難複建ing…
這次在做一種新的嘗試,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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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祝渂一聲聲讀着遲宵粉絲的惡評,一邊柔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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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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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微博炸了。
全世界都在讨論祝渂口中的嬌妻是誰。
祝渂粉絲苦着一張臉控評舉報的時候,遲宵超話快樂得像在過年,敲鑼打鼓的慶祝,甚至還有人高興得慌不擇路地舞到正主面前:
[寶!你看見了嗎!祝渂被爆戀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兩小時後,對面回:
[嬌妻是我,別笑了。]
你們笑得越狠,我完全張不開腿。
粉絲:……?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八百年難得一遇的老公居然在外面給人當嬌妻!
我那麽大一個老婆掏出來#%*&﹉
一天之內我竟被連綠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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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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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