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雙椒臘肉
第7章 雙椒臘肉
送走了沈确的午膳之後,蘇渺也算得了一些時間回頭準備自己的午飯。
不久之後便是茶歇,蘇渺不想在這種時候因為吃壞肚子壞了事,便決定回小廚房自己開個小竈。
蘇渺回到小廚房,才一推門,就迎面吹來一陣穿堂風。
她心頭一緊,連忙推上了門。
果不其然,角落的小窗大開着。
就見寧淵不知何時又大駕光臨了這破漏的小廚房,還悠然自得地如回家一般坐在窗邊。
他雙手抱在胸前,半倚在窗沿之上似是閉目養神。
初秋的午後日色順着他鼻尖灑落半邊面龐,恍惚一瞬間,蘇渺覺得寧淵多了一些“人氣”。
聽見腳步聲傳來,寧淵緩緩擡眸,沖這裏望過來。
“太子的午膳解決了?”他問。
“剛送走,”蘇渺愣了下,“你怎麽……”
可直到這時,蘇渺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說過“接一個食客信手拈來”這樣的話。
只是寧淵這樣冷不丁地出現,蘇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你下次來,提前知會我一聲,”蘇渺垂眸,呼了一口氣,“不管是要不要吃飯,我都好有個準備。”
可話說出口,兩人也先後意識到了寧淵身份上的問題。
寧淵一個暗衛,本就是沈确宮外帶來的。
如今在宮中雖然算是有些地位,但實際上也沒個正面身份。
蘇渺頓時覺得寧淵有些可憐,卻聽寧淵道:“我心裏有數,放心,不會給你添麻煩。”
雖然寧淵這話,言外之意怎麽聽都是讓自己的“蹭飯”變得合理。
但寧淵這樣的态度,倒是讓蘇渺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左右自己也沒什麽能給寧淵的,便只好問:“吃飯沒?”
“沒。”寧淵答得很幹脆。
蘇渺:“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可話是這麽說,環顧一圈下來,這兩天淨忙着茶歇的事情,小廚房倒是真的沒剩下什麽存貨了。
蘇渺大概看了一下,目光所及的地方只有給沈确做竹筒飯的一些臘味,還有給沈确做青椒釀肉的青椒。
“能吃辣嗎?”蘇渺大概有了一個想法。
寧淵仍然回答得很幹脆:“吃。”
不挑食倒是個優點。
“行。”蘇渺望了眼寧淵,很幹脆地應下,轉頭就着手開始做菜。
正好蘇渺也要準備自己的吃食,這會兒切菜也就索性多切一些。
蘇渺随手取來一塊臘肉,又切成薄片一把丢進熱水中泡着。
緊接着她又取來姜,辣椒,青椒,分別切片,切段,備用一邊。
拍了兩瓣蒜,差遣寧淵出去偷了兩個禦膳房曬的辣椒,蘇渺再剪上兩段蔥白,跟着便起了一口大鍋。
大鍋炒菜的香氣,是尋常小鍋完全無法取代的。
将大鍋燒得冒煙,蘇渺潑下一勺冷油。
在冷油接觸滾燙鍋底轉瞬沸騰的同時,蘇渺面不改色地将一把姜蒜辣椒一把丢進。
呲——!
鍋氣四下濺開,水汽伴着油氣,讓蔥姜蒜的香味頓時搶占了整間小廚房。
緊接着,蘇渺撈出臘肉,“嚓!!”一聲倒進鍋中,翻炒同時又下一勺料酒煸香。
蔥姜蒜的加成下,臘肉一點點煸幹了水分,在滋滋冒油的同時,煸出了陣陣濃厚的鹹香。
而蘇渺又趕着垂涎之前,将青椒和新鮮辣椒一并倒入翻炒。
在臘肉煸出的油脂還有碩大鑄鐵鍋的高溫之下,青椒轉眼翻炒斷生,獨有的香味包裹着臘肉鹹香,在才來得及咽口水的功夫之下,飛速裝盤。
一盤幹煸臘肉被推到寧淵面前時,甚至還冒着陣陣熱氣。
“等一下,我去盛飯。”蘇渺取來兩雙筷子,就轉身去蒸大鍋飯的地方盛飯。
盛飯同時,蘇渺望見今天夥食還有兩個小菜還不錯,便索性拿了個食盒,在米飯之餘還多帶了一碗湯和一點小菜給寧淵。
本想着回去還得刷鍋刷碗,蘇渺随便裝了一下盒就轉頭回了小廚房。
可令蘇渺沒想到的是,回到小廚房時,鍋已經洗完扣上架子了,碗碟也都洗完收起來了,就連地面和垃圾也都清理得幹幹淨淨。
“你……”蘇渺有些意外,“這麽專業?”
可說到這裏,蘇渺又想到些什麽:“你不解釋的話,我會覺得你手上有着幾百條性命。”
寧淵聞言神色頓了下,但只是從窗上下來:“可以吃了嗎?”
“可以了。”蘇渺見寧淵沒多說,只當他是默認。
可蘇渺本身就沒有過多的權利去過問沈确他們的事情,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她取來兩雙筷子,拿來兩張凳子,擺在窗前的小桌前,又取出食盒裏她帶回來的東西。
“吃吧,”蘇渺道,“禦膳房夥食不差的。”
寧淵見每個菜都只有一份,便問:“你不吃?”
“不吃,”蘇渺如實說,“一會兒還有茶歇,不能在這裏出岔子。”
寧淵好像聽着有些不對:“那我……?”
“沈确今天在國子監,有意外也輪不到你,”蘇渺說得理所當然,“吃壞了,你就當借機歇一天。”
真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但寧淵竟然沒有反駁。
寧淵就這樣收了聲,等着蘇渺都布置完,又一起在桌前坐下。
直到蘇渺動筷,寧淵冷不丁地輕聲說了一句:“我沒有殺過人。”
蘇渺拿筷子的手頓在半空:“嗯?”
“我師傅臨終前有囑托,”寧淵神色淡淡的,拿起了碗筷,“在不危及自己性命的情況下,可以見血,但不可以取人性命。”
“啊……這樣,”蘇渺沒想到寧淵會跟自己說這個,一下沒準備好如何應對,便只好“嗯。”了一聲:“快吃吧。”
宮中的臘肉确實要來得上乘,僅僅只是用熱水短暫浸泡,便已經沒有了濃重的腌漬味。
經過浸泡,油鍋熱炒,臘肉的香氣已然發揮到了極致。
風幹肉類特有的韌勁,在反複咀嚼之後,于唇齒之間留下了細微的甜意。
而腌制時添加的冰糖,在與鹹味相融的同時,反而讓兩種全然不同的口味相得益彰,将肉的鮮美發揮到了極致。
絲絲縷縷的辣味,拌着肉汁,沾在仍冒着熱氣的軟糯米飯之上,一口送進嘴裏,只留下一個意猶未盡。
這一餐飯,從米飯到配菜都可以說是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興許是因為第一次跟并不熟悉的人一起吃東西,蘇渺倒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本以為寧淵還會像之前一樣吃得很安靜,但意料之外的是,寧淵竟然在放下碗筷時開口道:“你比尋常女子吃得多。”
蘇渺正提了一口氣要發作,卻又被他打斷:“這是好事。”
于是罵人的話到了嘴邊,蘇渺又咽回了肚子裏。
寧淵總是讓人意外,不論是言辭還是行為。
但說實話,蘇渺對這些并不太讨厭。
“在這朝不保夕的地方自然是得吃飽一些,”蘇渺說着,也收拾起了自己的空碗筷,但臉上倒是有了淺顯笑意,“不然哪天再平白撿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別說能不能救了,保不齊自己都要被吓暈過去。”
寧淵垂眸,竟是笑了一下。
冰冷的面容和語氣之上,恍然閃過的一絲笑意,忽然給蘇渺一種秋日掃過春風吹散了積雪的感覺。
回想到剛進小廚房時的景象,蘇渺心說明明笑起來挺好看,怎麽就整天板着一張臉。
換了以前,蘇渺可能也不會吝啬自己的誇獎,會誇兩句對方生得好看或是什麽。
只是在這個地方,蘇渺還是不想和別人太過交好。
她嘆了口氣,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可沒想到寧淵已經搶先了一步。
“午時還有茶歇,你不必張羅,”寧淵收拾的動作果真比蘇渺想得還要熟練,“就當是謝禮。”
不說謝禮倒還好,說起謝禮蘇渺就哭笑不得:“你的謝禮可真是別致。”
寧淵似是不解。
“吃了鴿子,便謝一只鴿子,”蘇渺失笑,“那按你這麽算,我救你一命,你是不是應該以命相抵呢?”
說到這裏,寧淵不知怎麽的,好像對蘇渺的話有些別的想法。
他捧着碗在原地駐足許久,兀自思索許久之後,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轉頭去清洗了碗筷。
蘇渺隐約意識到這話說得寧淵情緒有些波動,雖然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既然冒犯了人家,總該做些什麽。
茶歇将至,要去另外給寧淵做點什麽甜品顯然是不可能了。
但……
切個水果還是可以。
正好最近入秋了幹燥,方才又吃得有些重口,蘇渺走到一邊拿來兩個人孫掌事給的梨子,便到砧板前切了起來。
忙碌了一個上午,就連蘇渺自己都沒發現束起的發簪已然變得松松垮垮。
前不久切臘肉青椒時,頭上發簪若還能算得上是勉強能支撐這一頭長發,那這次是恐怕就是不堪一擊了。
蘇渺洗淨了梨子,取來水果長刀,才低下頭準備切塊裝盤,就頓感後腦一松,緊接着就猛地覺察到頭發似乎要披散開來。
蘇渺下意識抽一口涼氣,忘了手中還握着一把菜刀就想擡手。
可不過眨眼一瞬間,腦後的長發沒有如預想般散開,握着刀的手也被穩穩地按了下去。
一絲慌亂後的安心竟然一閃而過。
清淺卻獨特的木質香将蘇渺環繞在內,一滴水卻不聽話地從寧淵悄然間滴落。
冰涼的水滴落在蘇渺後頸之上,又順着肌膚一路滑下脊背。
短促的酥麻過去,蘇渺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按在自己手上的,是來自寧淵的大手,而自己的長發也被寧淵攥在了手裏。
寧淵手上還留着洗碗後殘存的清水,這樣握着蘇渺的長發,在蘇渺回神之後與她對視,反而只得在她回首同時,不可控地任手上水珠再次滴下。
直到水珠落在耳廓上的一瞬間,蘇渺才堪堪發現,原來自己的耳朵竟然這麽燙!
她連忙放下刀後退兩步,随即堂皇地重新用發簪将長發束起。
可是這個時候,再次隔着一段望向寧淵,蘇渺卻覺得心跳莫名有些快。
是那擾人心緒的香味嗎?還是那來得唐突的親密之舉?
可……
寧淵看着冷靜淡漠,但他手卻是熱的……
嗯?
蘇渺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這上面,連忙甩甩頭将這個想法甩出去,又倉皇道:“多謝。”
“舉手之勞,”寧淵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寡淡,“冒犯了。”
蘇渺搖搖頭,表示自己還好。
可偏偏這時候俞芮敲門進來,正正好就見到蘇渺面紅耳赤的模樣。
俞芮從沒見過蘇渺這樣,頓時感覺自己好像撞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連忙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嘴,努力讓自己笑得不那麽明顯之後,想起了來這裏的正事。
“哦對,”俞芮道,“蘇渺,孫掌事讓你可以開始準備茶歇了。”
雖然被俞芮撞見了自己害臊的模樣有點虧,但起碼俞芮還是救了自己于水火。
反正寧淵也把碗筷都清洗了,蘇渺也就準備轉頭就從窘境裏脫身。
可正要離開,蘇渺卻想到了那兩個梨子。
她回頭看向那兩個梨子,再望向寧淵時眼底寫着歉意:“這……”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寧淵也望向兩個梨子,“我可否将它們帶走?”
蘇渺竟然松了一口氣:“可以!請便!”
說完,蘇渺便如蒙大赦一般跟着俞芮逃離了這個地方。
而寧淵則是重新望着兩個梨子許久,随即将兩個梨子帶走,再次消失在了窗口。
……
宮外,一處荒墳前。
寧淵坐在荒墳之前,靠着無名的石碑,撐起一條腿架着手啃着梨子。
梨子汁水沁入喉口,清甜蔓延過每一寸味蕾。
寧淵從前并不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說辭,可到了這時候,再次望向荒墳石碑前那個沒有被啃過的梨子,卻才遲遲地覺察到原來心情好起來,吃什麽都是香的。
一直到啃完了手中的梨子,寧淵又一次沉默許久,又在望向遠處皇宮的方向時,緩緩有了一個淡淡的笑意。
“師傅,”寧淵靠在了碑前,“她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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