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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這光明正大的地方, 背景是一群鼻青臉腫的人,邢越在這樣的環境下說出他的心思,竟讓邵承沒有半分的不适感, 相反,他感到他無比的誠懇, 從來沒有人帶給他這樣的感受。
明明知道樓上有那麽多道目光, 知道他們或許會因此揣摩什麽,也許是說他們的關系不幹淨,也許是猜他們倆會不會打起來,可無論哪一種, 邵承都沒有想要把邢越一把推開的想法。
他望着邢越的眼睛,他的眼裏有幾分受傷,說不清是因為什麽, 邢越在他面前立過很多種形象,正經的流氓的能幹的頑劣的,全都有過, 唯獨沒有這種心事重重的模樣。
一種少見的, 奇異的無力感。
“走吧。”邢越擡步離開, “陪我待一會。”
他的興致并不高漲。
邵承回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一群人, 再去看邢越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最終選擇跟了過去, 兩人往大門的方向逛。
邢越到了門邊的超市裏買了兩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邵承一瓶, 他低頭也自飲了一口, 擡手時邵承才發現他的手邊有血跡。
“流血了。”邵承點了點手面,提醒他。
邢越低頭看了一眼, 沒太在意。
邵承又想起前兩天他也受了傷,不由得說:“你好歹是個頂級,怎麽三天兩頭地叫自己受傷?”
保護自己的能力邢越應該是有的,他免不了磕磕碰碰,邵承固然理解,但邢越受傷的次數太頻繁了,有些傷根本沒必要生的。
“習慣了。”邢越蹲下身,用手邊的礦泉水清洗,剛準備倒,卻發現不太方便,邢越僵了一下,一旁的邵承嘆了口氣,自覺地接過。
他也蹲下身,邢越的手伸進草叢邊,邵承把手裏的礦泉水倒在他傷口處,邢越簡單沖洗了一下,動作幅度特別大,邵承看着都觸目驚心,拍了下他的手腕說:“你來倒。”
邢越看他一眼,邵承一臉的鄙視,他只好接過水瓶,往傷口處一點點倒着,邵承則握着他的手,拇指沿着傷口邊緣,一點點清洗掉血跡,動作格外輕柔。
邢越盯着他的眼睛,邵承垂眸時睫毛顯得格外清晰,根根濃密,黃昏的光落在眼皮上,像是精致化上的柔光眼影,十分漂亮。
“別人見過你這麽溫柔的一面嗎?”邢越忽然有感而發,他跟邵承認識這麽久,這大概是他第一次主動為自己做什麽,盡管是這樣簡單的事,在針尖對麥芒的日常中,也值得被珍惜。
“你是第一個說我溫柔的人。”邵承清洗着他的血跡,回應着他的話,專心致志,手上沒有重半分,因為他知道這種擦傷最為疼痛,邢越傷在容易觸碰到的地方,他不敢有太大動作。
“是嗎?”邢越笑了笑,“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溫柔,盡管你每天對我張牙舞爪的,我也還是覺得你骨子裏是個溫柔的人。”
邵承擡眼盯了他一下,清洗完畢,他丢開邢越的手,說道:“不敢當,我暴躁慣了,三兩句話就要發脾氣,以至于未成年我爸就把我丢在國外,不過想來這是個明智的選擇,如果我是他,我也受不了我自己。”
邵總是舍得打他的,要沒有小爹護着,他早就該因為脾氣太壞被打死了,邵承自認為自己的前十八年是狗見嫌,如果再回到十幾歲的時候,哪怕只往前倒個三四年,很多事情他都不會幹,實在是幼稚又可笑,不怪他爸惱火。
“你呢,”邵承說:“你為什麽跟他們動手?這不像你的處事風格,你不是很不喜歡打架嗎?”
學校裏都是這麽傳的,傳邢越是個低調又溫和的alpha。作為一個頂級alpha佯裝的平易近人,不炫耀臭顯擺是低調了,明明有一打十的實力卻不喜歡打架也是溫和了,只這都是在別人面前的形象,邵承并不能直觀的感受到。
因為別人見識不到邢越在他面前的那一面。
邢越聽了他的問題,斂眉抿唇,沒有立刻應答,邵承就明白什麽意思了。
“不想說就算了,”邵承道:“既然都動手了,就說明他們确實挺賤的。”
邢越擡起手背,握着自己的手腕,模樣仿若在深思。
“方素素那件事是怎麽回事?”邵承岔開了話題,“我聽有人說她要進組,還是你推薦的。”
邢越聞聲,只丢了兩個字:“不是。”
邵承說:“那為什麽都這樣傳,還傳得跟真的一樣,我還納悶呢,你怎麽會認識大導演,看你平時也不像是接觸這一行的。”
邢越又不喜歡演戲,修了個編導專業吧,又不親自上陣做什麽,也沒聽說他有什麽偉大的夢想,來往的人裏好像也沒有這行業的,但是又轉念一想,或許只是他邵承自己了解的不夠多而已。
邢越的人脈廣,認識些大是大非的人物也有可能。
“我有個朋友在劇組裏擔任選角導演,她前段時間看了我們的MV,說女主角的形象适合大熒幕,向我了解她的資料而已。”邢越回應這件事,“她有沒有被挑中,是她自己的造化。”
邢越否認這件事跟他有關。
邵承也算是明白了,只是好奇:“你還有在劇組的朋友?”
“我朋友多着呢,你打算一一了解嗎?”一一了解他的朋友,就要跟他邢越有更多的牽扯,他是這個意思,再一次向邵承表達了什麽,對方是聰明人,也明白,只是沒應答。
雖然是偏僻的路邊,但夜色還沒有完全到來,偶爾三三兩兩的身影從一旁走過,邵承盯着路人的身影,耳邊是邢越的話,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就沒有說話。
“今天參加了不少項目?”邢越沒有逼着他回答,轉而問了這麽一句。
“嗯。”邵承說,“都是班長給報的,有點多,明天還要比。”
“聽說了,”邢越道:“你今天大出風頭,我因為太忙了沒有過去看你,明天是總決賽,我過去盯着。”
“不用,”邵承很快回答,邢越在他反而還不能适應了,“只是比個賽而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說到這,邵承又問:“你怎麽一個也不參加?你忙的應該差不多了吧?”
“開始了才是最忙的,”邢越跟邵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也許今天的事被撤職,不做這個學生會會長就能閑下來陪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邢越當然知道,只是忍不住逗他,笑了聲,站起身說:“行了,你明天還有比賽,不耽誤你休息了,回去吧。”
邵承跟着站起身,盯了眼他的手,提醒道:“注意點,找個創可貼貼上。”
“沒事,”邢越說:“我送你回去。”
“幾步路而已,我還需要你送?”邵承擡步先走,不跟邢越道別,潇灑地離開了原地。
邢越今天沒有跟着,只是站在原位目送,他看邵承的目光過于複雜,也實在算不上什麽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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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總決賽的時候,沈俊文比完了羽毛球賽,過來給邵承加油,還有些人湊上來問邵承,昨天晚上邢越跟人發生了什麽,邵承說不知道,那些人大為不解,問不是你跟着了嗎,怎麽會不知道。
“我只是去看看有沒有事。”邵承答,說完,通知總決賽檢錄的聲音響起,邵承往那邊去排隊,排在人群中,他心中也有幾分顧慮,想着邢越昨晚的大動幹戈,會不會被上面知道,會怎麽處置他。
可等了一整天,也沒有聽到他相關被處置的消息。
正想着,身後有人拍了拍邵承的肩膀,邵承回過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那人指了指自己說:“邵承,昨天一起比賽的,認識一下。”
“你好。”邵承連人家的名字也沒問,對方也沒說,估計是忘記了。
“你昨天表現得很厲害,我跑不過你,我是來争二保三的,你重點應該放在你前面那個人身上,他昨天的成績跟你差不多,而且他是體育生。”
邵承擡頭看過去,他前面站着的人他知道,因為體育生一眼就跟別人不一樣,那人手長腳長,一身的腱子肉,估計平時沒少訓練,此刻他穿着短褲,底下露出健壯有力的雙腿,全是運動的痕跡。
“謝謝提醒。”邵承說。
不一會兒,他們上了賽道,邵承被分為第三賽道,起始點不同,但大家都更希望分到第一賽道,越靠近裏面越容易反超,四百米是中距離,全程沖刺,跑了一半後體能消耗厲害,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甩在後面,不如一百米只單看爆發力就能定輸贏,四百米還要考堅韌性和耐性。
邵承在體能方面并不輸給別人,但爆發力上也不能說遠超別人,況且他也不是專業的體育生,于是争第一的心雖有,但并沒有給自己必須拿第一的壓力。
“預備!”裁判舉槍提醒。
人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賽道一邊圍滿了人,站在這個賽道上的,都是預賽的第一名,背後的同班同學都抱着極大的希望。
方小彤抓緊旁邊女生的胳膊,哽咽了一下,說她比邵承更緊張。
“你不是算過了嗎?還緊張?”旁邊的女生說。@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我算到邵承今天還得有一塊金牌的,但不知道是哪一項啊,他乒乓球還沒打。”
站在賽道上的邵承并不知今天已經被人算過了運勢,他擡頭往一邊看過去,在這人群裏忽然看到一個面孔。
邢越果真來了。
原本并不緊張的心,此刻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裁判高舉的手槍不給人絲毫的準備,剛發現邢越,槍聲沖天而起,全身的壓力一瞬間化為巨大的爆發力,邵承箭步沖了出去,所有目光都丢在了腦後。
“喔,”開槍的裁判說:“3號賽道的這個不是體育生吧,爆發力這麽強?”
裁判是學校的體育老師,對每個體育生都有耳聞,特招體育生就那麽幾個,邵承遠不如他們在體育老師眼裏出名。
“我們系我們班的!”旁邊的女生搖旗吶喊,“周老師感覺咋樣?”
裁判周老師看着遠處遙遙領先的身影,說道:“保持住的話就穩了。”
衆人都回頭看過去,邵承排在第一名,和身後的幾個人拉開五六米的距離,這是因為他的賽道起始點比前兩個賽道的好些,但每個轉彎也極容易被反超,眼見着體育生逐漸拉短和邵承的距離,方小彤等人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裏。
“邵承!加油!!”
“武陽,沖啊!!快超他!”
周圍的聲音亂哄哄,邢越一句話也沒說,他只盯着邵承的身影,眼裏有幾分擔憂。
方小彤蹦了起來,說道:“越哥,我好害怕,我感覺邵承要被2號反超了!”
就是身在賽道上的邵承自己也明白後面緊追的陣風,他不能回頭去看誰緊逼着自己,在一個彎道點,那身影與自己持平,一道驚雷在邵承腦海裏炸開,頂着疲憊猛然擡步,又再次領先。
“邵承超了,超了!他超了體育生啊!!”
“還有最後兩百米!邵承別停!直接沖!”
邢越的目光在邵承的身上流轉,緊張的四百米總決賽喚醒了每個人的熱血,場邊的人不比參加比賽的人要輕松,他們咬牙盯着賽道,誰心裏都有一個希望贏得的人。
“我的天,武陽跑不過邵承嗎?”
“武陽不是學體育的嗎?”
“邵承也厲害啊,昨天他們接力賽雖然沒有進總決賽,但他第三棒的時候就已經超其他三個了,只是他們最後一棒被追了回來。”有人經驗之談道:“而且你看邵承的身材,腿這麽長,爆發力還這麽高,這種就是天生的體育苗子,武陽雖然頻率高,但你細看他并沒有邵承的步子大,步子小頻率高很容易累的。”
說完,他向一旁的體育老師征得同意,“周老師,我沒說錯吧?
周老師笑笑,沒有答話。
“體育生不會要被秒殺了吧?這多丢人啊。”
“還有一個彎呢,武陽還有機會。”
“武陽,快跑!沒機會了!”
場邊的尖叫聲是來自武陽的體育生朋友,武陽是百米賽道上沒有懸念的存在,專業和業餘天差地別,于是武陽落後的一幕實在難以置信。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另一個人。
這時,邵承跟競争力最大的武陽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個彎道,這是武陽唯一取勝的機會,也是邵承最危險的彎道。
這個彎道裏站着邢越。
邵承知道,所以在這個彎道上,他不想輸得難看,他不想在邢越的眼皮底下給他一個調侃的話柄,體育生是什麽,武陽又是誰,他全然不關心,從不緊張到必須奪第一,他的信念悄然立下。
于是最後一個彎道上,邵承不僅沒有降速反而提步,大步邁過了彎道,身旁緊追的身影一秒鐘被甩在後面,前方是終點線,他要的結果就在十米之外,邵承咬牙向前沖,從未這般在意過運動場上的輸贏。
可越是在意就越是難得,在接近終點線的時候,邵承腳底一軟,“轟”的一聲,他從賽道上摔了出去,四周頓時引發騷動,方小彤尖叫了一聲,但無法立馬登場關心,幾個身影迅速從邵承身側掠過,直逼終點線。
直到确定所有人都不在賽道上,邢越第一時間奔了過去,塑膠跑道上,邵承握着腳踝縮着身子,面目扭曲,痛苦非常。
“邵承。”邢越蹲下身來,低頭看他的腳腕,把人扶起來,就要往醫務室去。
方小彤等人也上前來關心,邵承只覺眼前有無數人影,耳邊混亂的柔聲細語,他痛到五官猙獰,一句話也無法應答。
裁判也緊接着走了過來:“沒事吧,快送醫務室!”
邢越将人打橫抱起,在人群裏吼了一聲:“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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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方讓開道,緊張地望着邵承,有女生竟被那一幕給吓哭了,邵承摔下去的那一幕被大家盡收眼底,那一下把塑膠跑道都砸響了,就是競争對手都為之心顫了一下。
“我的媽呀。”佳佳哽咽着,雙手合十祈禱,“老天保佑千萬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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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室距離操場有一段距離,邢越再快的步伐也不能一下趕到,懷裏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邢越低頭看了一眼,邵承雙目緊閉,咬着下唇,拳頭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眼角逼出一點淚花。
邵承這輩子受過許多傷,但身邊醫生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什麽時候也沒有怕過,就是有人剜了他的心,他也相信他爹能把他給救回來,可如今遠在天邊,對他極為不滿的邵總,和疼愛他至極的小爹他都看不見,令人窒息的疼痛中,他竟然無比想念這兩個人,他想跟恨鐵不成鋼的邵總抱怨,把自己送到歐洲的那幾年,都讓他經歷了什麽鬼東西。
“承承。”
有人在耳邊不斷呼喊他的名字,一開始的兩聲他沒應,直到邢越又喚了兩聲他的名字,邵承才有氣無力地說:“沒死呢。”
邢越的下巴抵着他的發尖,他的胸腔傳來激烈的震動,邵承貼着他的胸膛,擡手碰了碰那傳來溫熱的地方,他感到邢越的恐慌,出聲調侃了他一句:“我命大着呢,這算什麽……就是想在你面前顯擺一把呢,丢人了。”
邢越手上緊了力道,按下邵承的腦袋,示意他不要再費神說話,邵承清晰感受到耳邊的震顫,本想抱怨一句,但真的疼到他無法張口。
于是只能把這句話擱在心裏。
“邢越,你心跳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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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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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魏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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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