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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兩人急匆匆趕到醫務室。
邢越把邵承放在了病床上, 向醫生說了情況,那醫生低頭拿手一摸邵承的腳踝,人就疼到肩膀發顫, 醫生問:“扭傷了?”
邢越也不能确定,邵承又不說話, 醫生從架子上拿下紅花油, 遞給邢越:“先給他擦上,我給他拍片子看下有沒有骨折。”
邢越接下紅花油,聲音柔和地關懷道:“邵承,你別的地方有擦傷嗎?”
邵承呼出好幾口氣, 才擡起胳膊,他渾身上下都在疼,邢越看見他衣袖上蹭了血跡, 心顫了一下,又去找醫生要了毛巾清水碘伏和雙氧水之類的,重新返回病床邊, 一點點處理着傷口。
“疼了就說, ”邢越說:“我盡量小心。”
這個過程太不好受。
忍住不發出聲音是邵承能維護的最大自尊, 他臉色發青, 嘴唇顫抖,手也掐得泛白, 害邢越遲遲不敢下手。
又叫人緩了一會,拿毛巾熱敷幾分鐘,邢越才動手打開藥瓶。
邵承臉色煞白, 疼痛過度, 五官扭曲,血色退了個幹淨, 他堅持了片刻實在受不了,擡手撥邢越的手:“太疼了,你別擦了。”
處理傷口的時候是最疼的,難免藥酒會和傷口觸碰,邢越每把棉簽碰到他一下,邵承就龇牙咧嘴要捶他,但邢越這會是不慣着人的,強硬地推開邵承的手,說道:“不擦藥好的慢,我下手已經很輕了。”
“你确定不是報複我?”
“我報複你什麽?”
“昨天我對你這麽溫柔,你對我這麽狠。”
“沒有,”邢越手上小心翼翼,“我哪舍得對你狠,是你摔得太嚴重了。”
醫生那邊準備好了,要給邵承拍片子看具體情況,邢越問:“能不能在這兒拍,別讓他動了。”
醫生看了看,把設備弄了過來,邵承配合他拍片子,醫生問他還有哪裏疼,邵承說除了腳腕扭到了其他地方都是擦傷,不用特別在意,自己養養就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自己這段時間小心點,頭兩天比較嚴重,一定得養好了,暫時跟你輔導員請假吧。”醫生叮囑。
片子出來以後,确定了有輕微骨折,但韌帶拉傷還是較為嚴重,醫生給他做了消腫處理,邢越問不需要打石膏嗎。
醫生說:“不需要,骨折的情況輕一點,主要是韌帶損傷嚴重,安心修養一段時間會自愈的。”
醫生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了,只叮囑了他們幾句,做完處理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邢越轉到病床邊,邵承現在緩過勁了,擡頭看見他,又難免想到他送自己來時候的情景,邢越是打橫抱他的,在這麽多人面前,未免有些難堪,可那時候疼的太厲害,他也顧不得了,此時與邢越面對面,別提有多尴尬。
“你回去吧。”邵承在相視中落敗下來,邢越這會算幫了他,他也不好惡語相向,語調柔了幾分。
邢越卻不爽道:“用完就丢?”
醫生跟他們在一個房間,邵承發現他沒有注意這邊的動向,心裏放松了些,擡頭争辯:“誰用你了?”
邢越也不跟他計較,坐在床邊:“這會你可不能趕我走了,你要是看我不爽就起來踹我走。”
耍無賴了,厲害。
邵承瞪了他一眼,也不說什麽了,“你想待着就待着吧,別嫌無聊就行。”
邢越道:“怎麽會無聊呢,我巴不得有這個機會多盯你幾眼呢。”
邵承由着他去了,他靠在醫務室的病床上,也不和邢越說話,大眼瞪小眼。
過了會,沈俊文等人過來了,問他情況怎麽樣,有沒有大事,邵承不用開口,邢越在一旁給他擋了這個麻煩的解釋,沈俊文感慨說還好,沒骨折就好。
“佳佳都吓哭了,”沈俊文轉述道:“摔得太厲害了,真吓人。”
邵承也不否認,摔下去那一刻他經歷了什麽非人的折磨,幾個小時後疼痛才緩解過來,能和邢越打趣鬥嘴。
“不過你是怎麽摔的啊,”李非皺着眉頭問:“賽道上好像沒有東西。”
“我自己腳底軟了。”邵承說,他明明已經接近終點線,也不知道那一刻是因為什麽,腳底忽然使不上力氣,踩在地上像是踩在雲空。
“可惜了,第一還是屬于那個體育生了,”李非說完,又安慰道:“不過沒事,在大家眼裏你才是那個第一,反而體育生要備受争議了。”
都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但同情心還是比不了獎牌的誘惑,邵承那個賽道上的人誰拿了第一都不光彩,武陽也是頂了壓力去拿了這個第一,大家只會争議他第一并非實至名歸,而不會對他“見死不救”的行為做出怎樣的批判。
因為那個賽道上不止武陽一個人。
這也并不是武陽一個人的責任。
都是成年人了,都能理解賽場上的心情,武陽身後背着的是集體榮譽,也是個人尊嚴,情有可原的事,李非他們也沒有诋毀人家,只就事論事發表了一些看法。
邵承摔成這樣,也不在意誰拿第一了,今天已經算是創造了奇跡,他一開始沒想過跑過人家體育生的,對自己的成績也算是滿意,只是看了眼這群人裏站着的小班長,說道:“後面的項目我是參加不了了,抱歉。”
班長趕緊搖手,語氣安慰又自責:“沒事沒事,獎牌不重要,你把自己養好就行了,說不定就是因為我給你報的項目太多,你太累了才摔倒的。”
沈俊文拍了拍班長的肩膀,示意這事跟她沒關系。
李非看場面太嚴肅,打趣笑說:“小彤還給你算了,說你今天還有一塊金牌呢,眼下情況你也參加不了了,咱們這大名鼎鼎的占星師招牌要倒咯。”
虧得方小彤沒來,否則聽他這話還了得,沈俊文吐槽道:“你敢在她面前這麽說嗎?”@無限好文,盡在半夏小說
李非立馬收聲:“那哪敢,她還會改運呢,到時候給我改個運,我這輩子不捏在她手上了?”
衆人哈哈大笑,醫務室裏鬧哄哄的,人來的多,醫生提醒他們動靜小點,邢越便出來說話:“他這邊有我,你們先回去吧。”
李非等人也不好都站在這兒:“那好,我們先走,邵承你安歇着,晚點去看你。”
“我沒事。”邵承說:“忙你們的去吧。”
他也不适應被這麽多人關心,他一直認為這種關心是沒必要的,但人情社會,來看他一眼表示一下是出于好心,邵承固然懶得接待,但口頭上還是要應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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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這一點做的就很好,邵承寧肯他一個人在這兒,跟他大眼瞪小眼,也不希望被這麽多人圍觀,不希望別人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且在什麽也做不了的情況下。
唯沈俊文多問了一句:“你什麽時候回寝室?”
邵承說:“醫生說再觀察一下,晚點應該能回去。”
沈俊文點點頭,緊随其後離開了。
邢越關上醫務室的門,回到病床邊,醫生那邊又來了兩個運動場上受了小傷的同學,此刻正忙于處理他們,沒時間管這邊,邢越便大膽地擡起手,站在床邊,一把掀起邵承的下巴。
邵承那張慘白的小臉恢複了點血色,兩只兇巴巴的眼睛也釋放出以往的敵意來,邵承被他這動作驚了一下,随之拍開他的手,罵道:“有病?”
邢越收回手,負手而立,笑說:“我記得某人在我懷裏時掉眼淚了。”
邵承拒不承認:“你說我?”
邢越俯下身,一手搭在床頭,半圈着人,盯着邵承的眼角:“小淚花掉的可疼人了。”
他的呼吸灑在邵承的臉上,邵承向後靠了一點,澄清道:“這該不會是你的臆想吧?我從來就沒有哭過。”
邢越笑而不語,他這笑容此刻很是紮眼,邵承拍了下他的胸膛,重複解釋:“我真沒哭過,誰那麽沒種,摔一下就哭?老子可是頂級,你眼淚都看不到的那種。”
邢越則道:“常說觸及到真相的時候人就會跳腳,你現在就像是在跳腳。”
“我跳你大爺,”邵承向他身後瞄了一眼,“別人看過來了,離我遠點。”
邢越回頭看過去,一人正盯着他們,見他回頭忙別開眼,邢越直起身,低頭摸了下邵承的腳腕,問:“現在還疼嗎?”
邵承眯着眼睛說:“好多了。”
邢越道:“要什麽跟我說,輔導員那邊我給你請假,只管回寝室裏休息就好了,我會讓俊文盯着你,聽好醫生的叮囑,別給我亂跑。”
“我還能跑去哪?”邵承說完,又覺察哪裏不對,“不是,你這話說的我跟你什麽似的,我們倆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要往自己身上攬擔子。”
邢越神色認真:“是嗎?清清白白?”
邵承自己聽着都心虛,不對上邢越的目光,找了個借口說要看電視,叫邢越把手機拿給他,邢越不給,說叫他安神休息。
“虐待病患。”邵承埋怨了一句,兩手空空,幹脆合上眼,不搭理人了。
又觀察了半天,确定了沒大問題,醫生就叫他們回去了,清醒時候的橫抱邵承可拉不下臉來,而且寝室這麽遠,他也不想折騰人,問醫生有沒有輪椅,能把自己送回去,醫生說最後一把輪椅還在使用中,邵承就只好寄希望于邢越了。
“上來。”邢越彎腰背人,邵承別扭了一會,也實在沒辦法,相比之下背比抱清白太多了,他爬上了邢越的肩。
兩人一路上走着,邵承也沒說話,路上碰見不少人,見二人這動作,每個人的眼光都是有深意的,邵承趴在邢越的肩膀上,嘆了口氣說:“遲早瞞不住的事。”
邢越意識到他指什麽,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也不着急,“瞞不住不好麽?”
邵承說:“哪裏好?AA戀很光彩嗎?”
邢越駁斥:“AA戀又有什麽不光彩嗎?”他這意思,仿佛很願意搞AA。
邵承為此能舉證的地方可太多了:“不光彩的地方多了,它本身就不是主流戀愛觀,還沒被所有人認可呢,你我又無法繁衍,本身就是不被大社會支持的,況且學校明文禁止的條例,你作為學生會長第一個違規,你覺得好嗎?”
“看不出來你心底這麽保守,”邢越說:“我看你那脾氣,還以為你對這些世俗眼光不屑一顧呢。”
“我自己就是個alpha,太知道alpha的德性了,我也不是沒見過AA戀,但沒幾個好下場。”邵承見識過的可太多了,別人是見識多眼界寬,包容度就越高,他不是,他反而是見識多了,內心更加保守,在性取向這一塊從來就沒有動搖過,也從未對另一個alpha産生過特別的好感。
“那是別人,你跟我和他們不一樣,”邢越說:“沒有好下場的人多着呢,并不是只有AA,人品不行,給你配頂好的人感情也持久不了,我們倆雖然不是頂級好的人,但貴在有分寸,我看上你不是一時興起,況且這麽久了,我要真是只想玩玩根本沒必要跟你浪費時間,我早換個目标了。”
邵承感受到他每一步都走得穩健,趴在邢越的背上,聽他說點好話是個新奇的體驗,于是沒有阻止,沉聲道:“說下去。”
邢越便繼續說:“我說的沒有道理嗎?這天底下亂搞的人多了,你憑什麽以偏概全認為AA戀都沒有好下場?你搞過嗎?還是跟人開始了?就算你以前搞過失敗了,也只能說明你們不适合,說明不了別的,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怕什麽AA戀,怕什麽沒有好下場?”
邵承沉默了下來,不是他沒有話了,而是邢越的背上太舒服,這幾步路走的他犯困,他雙臂纏在邢越的脖子,唇瓣貼着邢越的腺體,鼻腔溢滿了龍舌蘭的信息素,即使隔着阻隔貼,他也能聞到強烈的氣味。
“再來,你搞過Omega,你的前女友都是Omega是不是?你也算是體會過了,有意思嗎?AO戀是主流,但你為什麽沒有跟別人走下去,你自己沒想過嗎?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根本就不适合跟Omega搞,你是個野性子,觀念上你覺得AO是正常的,是主流的,所以你只能接受Omega,可你心底向往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主流,被掌控和掌控別人都有什麽意思嗎?旗鼓相當不好嗎?”
邢越的後頸傳來溫熱的觸感,他語氣柔和下來:“是你自己告訴過我,你讨厭alpha掌控別人,你厭惡那樣的事,同時也代表你不會同意別人掌控你,AO之間有特殊的牽絆,這種牽絆正是你不喜歡的,那你為什麽還只考慮Omega呢?你的信息素能支配Omega變得不理智,這不是你最讨厭的事嗎?我不會受你的控制,我也控制不了你,我們談個身心平等的戀愛不好嗎?”
邢越說了這麽多,肩上的人也沒個回應,他以為邵承理虧,越發收不住進攻的心思,柔聲細語地誘哄:“如果跟我在一塊不爽快,你再踹了我又有什麽關系?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嘗試都不敢嗎?邵承?”
邵承不搭理他。
邢越不用看見都知道他會翻個白眼給自己,他該說的都說了,近來和邵承的關系有所緩和,他縱使心裏急,也必須說服自己耐得住性子,追邵承是個長久的拉鋸戰,這不是急就能成的事。
邢越深知。
于是他并沒有強迫邵承回答他,表達完态度後,邊走邊嘀咕着說些運動場上的趣事給邵承解悶,但邵承只是聽着,一句話也不說。
讓邢越懷疑他是把人給說困了。
到了寝室門口,邢越背他上樓,一路上被人盯着,但因為背自己的人是邢越,別人也不敢調侃什麽,畢竟大家心裏邢越的形象還是很冷的。
一路上沒怎麽說話的邵承,腦海裏一直在盤旋一件事,導致他根本沒太注意邢越說了什麽,龍舌蘭信息素把他勾得神魂颠倒,于是進門的前一秒,他下定決心,一口咬上唇邊的腺體,隔着阻隔貼,尖銳的犬齒狠狠紮下去,只聽邢越發出一聲悶哼。
但并沒有制止他的動作。
邵承沒有立刻離開他的腺體,他的牙齒摩挲着脆弱的腺體,久久地停留,貌似在發洩什麽,又像是飲了一口醉人的酒,十五秒種,每一秒都有電流竄上腳底,雙方都能察覺到彼此被激發的攻擊性,邵承清晰感到邢越握住他腿的勁道不斷加大,不管是Omega還是alpha,腺體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疼痛是劇烈的,鬥志是昂揚的,美酒般的龍舌蘭信息素蔓延周身,邵承大仇得報,壓在邢越的耳邊說:“還你。”
alpha之間互咬腺體不會造成撫慰效果,但這是挑釁行為,會激起徹底的欲望,邢越手上一緊,擡腳踹開了房門,邁步進去,而後命令身後的邵承:“鎖門。”
邵承看着被踹的房門在眼前晃蕩,伸手扶住,低頭問:“幹什麽?”
邢越一本正經道:“老子要強-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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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