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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集訓前最後一場訓練賽是二軍對黑士館,同時這也是選出一軍兩個名額的最後一場可供參考表現的比賽。

不過在禦幸看來,除非克裏斯肩傷完全好了并且本人覺得自己能補上這一年的空窗期了,否則這兩個名額沒有太大的争議。在和一軍的訓練賽不沖突的情況下他沒錯過二軍任何一場比賽,而毫無疑問在訓練賽裏表現最好的是兩個一年級。

和哥哥一樣是二壘手的春市,以及作為投手的澤村。

前者在有着不錯的守備能力的同時打擊成績也相當出色,而後者在二軍的戰績也可以稱得上不差。

訓練賽——特別是二軍的訓練賽——很少有讓一個投手完投的情況,而澤村那種看不見出手點的姿勢本來就很難适應,更何況這種情況下一個打者基本只能輪到一兩個打席。事實上,如果只是作為幫ace消耗局數的投手澤村現在就已經合格甚至可以說得上優秀了,但他自己肯定不這麽想,而且這樣也太浪費了。

禦幸還在思考着要不要晚上補力量訓練,就在球場邊被克裏斯叫住了。

“今天你不來看嗎?”

“欸?”

克裏斯站在鐵絲網邊,有些寂寞地注視着投手丘。禦幸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今天先發的澤村在上面蹦蹦跳跳地找順腳的位置。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禦幸故作随意地笑道:“那個笨蛋又幹了什麽離譜的事情,難道是在投手丘上摔跤了嗎?”

克裏斯一瞬間有點無語:“……就是因為這樣丹波才跟你合不來。”

年長一歲的前輩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澤村的表現,是一定會被監督選入一軍的,多了解一下之後會和你搭檔的投手不是壞事。”他難得笑了笑,“說出來你絕對會吓一跳,真不知道副部長是怎麽看中他的。”

不,經歷過克裏斯前輩你現在居然會這麽開玩笑這件事之後我沒法想象還有什麽能更讓我驚訝了。禦幸一邊吐槽一邊心安理得地把包一丢看起了比賽,晚上就不陪降谷練球去補力量訓練好了。

踩了踩投手丘的土,澤村笑着壓了壓帽沿,舉起手大聲喊道:“我會讓他們不斷打出去的!身後的各位隊友,守備就拜托你們了!”

“就不能努力一下別讓他打到嗎!別每次都要我們幫你收拾殘局啊,不靠譜的一年級!”

喊完之後馬上就被二年級的學長吐槽了,但說歸說禦幸分明看到說話的人笑着錘了一下手套。他也笑了起來,沒話找話地問克裏斯:“他真的每次都會說這句話嗎?”

“說不定算他賽前的一種幸運儀式呢?”

目送第一棒走上打擊區,克裏斯淡淡地說。

從他們的位置看不到捕手的正面,但禦幸注意到小野的位置很貼近打擊區:“內角?”

澤村的控球确實是有進步,但因為他的球很會亂飄,十次裏總有三四次會跑到不知道哪裏。同樣也是因為球很飄,就算沒直接飛到外側去內角往往也塞得不夠刁鑽,要投外角球大概率直接成壞球。可能是出于這個考慮,在禦幸之前看的比賽裏小野往往打完暗號就放棄治療,手套往紅中一擺你愛投哪投哪我能接就接接不到擋住就行。

克裏斯沒有解釋。投手丘上澤村一臉嚴肅地沖小野點了點頭,左腳後撤一步,舉高雙手,轉身,擡起右腳。

白色的小球劃過近乎筆直的線條,小野的手套幾乎沒動就接住了這一球。打者下意識握着球棒後退了一步,驚訝地瞪着捕手,但那一球毫無疑問在好球帶裏。

是很漂亮的內角球。

“我說過了,你絕對會吓一跳的。”克裏斯嘴角似乎帶着淡淡的笑容,但禦幸轉過頭的時候他已經恢複了原來的表情。他也沒去計較這個,而是有點驚訝地看着已經準備投第二球的澤村:“剛剛那個是……直球?”

是的,號稱自己只會直球的澤村,入學幾個月這是禦幸見他投的第一個直球。

“沒錯。你絕對想不到,他居然連四縫線直球都不知道,投球的時候都是随便怎麽順手怎麽握球的。”克裏斯有點無奈地說。他現在雖然傷勢已經不是大問題了,但因為空窗期的原因遠遠沒到最佳狀态,平時跟澤村蹲捕很少。如果不是因為被澤村自己晚上跟狩場加練的時候會偶爾跑過去充當打者的東條發現了然後一起去的金丸回來給他吐槽的話,克裏斯可能還要過好一段時間才會注意到他握法的問題。

禦幸真的努力過不笑噴出來了:“噗……哈哈哈不愧是他能幹的出來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實在太嚣張了,剛剛送走第三個打者結束這一局正在往選手席走的澤村突然擡頭向這邊張望,随即對禦幸露出惡狠狠的表情,像只炸了毛的貓。因為太有趣了禦幸沒忍住沖他招招手,小投手連手套都沒摘差點沖過來,幸虧春市就跟在後面一把薅住了他的領子,不然全球場都能聽到一句“禦幸一也”的咆哮。

——事後禦幸有問過為什麽招個手就一副兇巴巴的樣子,澤村理直氣壯:“你那表情一看就是在跟克裏斯前輩說我壞話!”

以上都是後話。目睹了全過程的克裏斯表情非常難以形容,最終還是決定直接跳過這個話題:“改變握法之後,澤村的控球已經可以看了,只是還不夠穩。如果能将球更加準确地投到邊邊角角的位置,配合他的姿勢,就很少有人能打好了。”也許是因為有認真做垂直抛球的練習,澤村指尖的球感其實很好,再加上本來也有基礎控球進步很快——但他怎麽用那種握法練出基礎控球的對克裏斯來說實在是個迷。“他原來那種怪癖球也不是沒有價值,如果可控的話可以作為澤村獨有的特殊變化球,不過我最近禁止他那樣投。雖然這麽說高中生簡直像開玩笑,但他還在打基礎,習慣壞了就不好了。”克裏斯輕輕地笑了笑,“等他需要學習掌握變化球的時候,該怎麽引導他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就是正捕的責任了。”

禦幸聽着聽着就有些不對勁:“克裏斯前輩……?”

“不用那種表情,禦幸。”年長的捕手前輩輕輕按着曾經受傷的肩膀,禦幸注意到他臉上淡淡的神采,在受傷之後他已經很久沒在克裏斯臉上看到了,“我并沒有放棄棒球,只是暫時修養,先交給你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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