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殘靈氣息
殘靈氣息
“咳,搭讪的話之後再說。”顧争調侃一句又恢複正經模樣,嚴肅道:“小心點,它可能要開大了。”
白鶴現身讓黑影情緒更加失控,哪怕它腦子不夠使,也能反應過來是孫虞背叛了它,不僅陽奉陰違沒有殺掉白鶴,甚至還偷偷放走她。
該死的家夥!我就應該在一開始時就将她吞掉!
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傷心,總之黑影只覺得這一刻自己比被神女殺掉時還要痛苦。
和顧争想的不同,黑影在這時反而腦子靈光了幾分,她們三個它一個,它還處于受傷狀态肯定是打不過的,不如先逃跑,至于別的事之後再說。
顧争也沒想到它突然聰明起來,不再死腦筋的被殺戮控制,見它沖來還以為是要故技重施,沒想到在她們準備攻擊時黑影驟然縮小身影,一個轉彎沖進一旁院子,卷起孫虞逃之夭夭。
“追得上嗎?”
黑影顧不得體內灼燒感,一股腦将所有氣力都放在逃跑上,它本就是無形之物輕飄飄,哪怕帶上個孫虞也速度極快。
顧争往前幾步靠近俞如許,問道。
俞如許搖頭,她之前面對縣靈逃跑速度快是因為用了秘法,正常情況下追不上黑影。
人皆怕死,常人一有機會就逃出戰鬥範圍,偌大個孫府空空蕩蕩,只剩下她們幾人和墨菊與孫虞。
孫虞不走,墨菊也不願意離開,守着她提心吊膽地注意着情況。黑影沖來時所有人都沒料到,唯有墨菊出乎意料反應過來,擋在孫虞前面想攔住黑影。
可僅憑她單薄的身軀怎麽能抵抗黑影,它毫無阻攔般從墨菊身體穿過,卷起孫虞。
僅那一瞬接觸,墨菊只覺得渾身發麻,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可她還是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拉住孫虞,卻依舊是無用功。
等衆人跑來查看她情況時,墨菊已經渾身是血,她的內髒在融化,皮膚破裂成血人,卻還是拼命仰着頭朝黑影離開的方向喃喃道:“小姐……”
顧争将她扶起,墨菊忽得抓緊她的手,雙瞳放大死死盯着顧争,可她眼珠無神已經看不清東西,血水從眼眶邊湧出,眼珠也很快消融。
“救救小姐……求你救……”
這是墨菊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經此一戰,孫府毀了大半。
有被火燒的、有被黑影融的,孫府那些講究奢侈的裝潢,終究是歸了塵土。
孫府只有兩位主人,孫小姐被那妖物綁走,生死不明。至于孫老爺,小厮們忍着恐懼将他從廢墟裏翻了出來。
壞消息,孫老爺死了。
好消息,看上去死的并不痛苦。
白鶴檢查過後判斷:“孫老爺的精氣神應該早被惡靈吸光,之前之所以沒事是因為惡靈給他留了口氣,支撐他的性命。”
但惡靈負傷而逃,又暴露了行蹤,沒必要再留着孫老爺了。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這樣一場大戰,算下來竟然只死了兩個,失蹤一個。
鎮守帶着衙役姍姍來遲,看着孫家慘狀連連嘆息。
神女鎮鎮守是個滿臉胡子的老翁,他年輕時在朝堂上站對了隊,累積資歷結交朋友,也算是見過一番世面。
但随着年紀漸長深感伴君不易,保命要緊,借着這些年的積累退下來,到了神女鎮這個偏僻卻又富裕的地方頤養天年。
孫家在神女鎮是納稅大戶,平日也很懂事,不想其它地方的有些鄉紳那樣仗着有錢為非作歹,反而時不時對他上供些“孝心。”
鎮守對孫老爺的懂事很滿意,要不是家中遠房都沒有适齡的男兒,他肯定得和孫老爺成為親家。
“俞姑娘。”
在這個地界,有點兒地位的人都認識俞如許,鎮守一看這孫府裏的幾人誰也不認識,只有俞如許面熟,上前來打探:“孫家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嘴上問着,心裏卻祈禱那妖物可千萬別是神女鎮上的,最好是外來找事的,否則他向上還不好交代。
妖物作亂,苦的不止百姓,還有負責當地的官員。
可惜他的希望落空,俞如許如實相告,得知那黑影是河妖殘靈時鎮守心咯噔一下,又聽那殘靈竟一直被孫老爺養着時更是連連跺腳。
他可真想撲到孫老爺屍體上,抓住他問一問,你要真喜歡養東西,你家這麽大,抓着動物來養就是了。你說你養什麽不好,那種東西是人養的嗎?老夥計,你看你現在不就造反噬了嗎!
可惜孫老爺早已魂歸天地,聽不到他內心的埋怨。
孫老爺一死了之,鎮守還得為這事後續負責,想到那光天化日被帶走的孫小姐,他臉都綠了。
這事也不是他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能解決的,他老胳膊老腿的見到妖物都得打個跟頭,鎮守只好又朝俞如許試探道:“俞姑娘,那孫家小姐……”
“我們會将她救出來的。”
顧争一口答應下來,但更多不是為了鎮守。
“那就好那就好,這位姑娘你是……”
鎮守不認識顧争,但管她是誰,能和妖物打得棋手相當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人。只要她應下,他就算把這包袱給扔掉了。
“顧争。”
“好好好,顧姑娘,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把這燙手山芋丢給顧争,鎮守離開的身影都顯得精神幾分,衆人離開孫府回到白鶴住的地方,顧争先去将身上沾到的東西洗淨,又換了身衣服才出來。
注意到她手上的東西,凝元問:“你拿塊石頭做什麽?”
俞如許看過去,發現是顧争之前從村裏女子身上摸來的那塊石頭,顧争将它随手一放,回答道:“從剛才那衣服裏掉出來的。”
人同不甘落後加入對話:“這石頭乍一看挺像塊長命鎖的。”
“喔!我就說呢。”
顧争如夢初醒,将它舉高端詳。
怪不得她一直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被人同提醒後,這麽一看不就像個小孩常帶的長命鎖嗎。
俞如許聽到這話盯着石頭出了神,仿佛想起些什麽般陷入沉默。白鶴卻湊近顧争手裏的石頭,左看右看後驚喜道:“你這石頭是從哪兒撿的?”
“從別人那兒偷來的。”顧争說的理直氣壯,“怎麽,你也喜歡?”
“這石頭上有殘靈的氣息!”
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白鶴沒成想顧争随手掏出的東西就帶着殘靈的氣息,這氣息平和,正是她在神女廟見過的那種。
顧争沒聽過白鶴和孫虞的故事,也不知道什麽善靈惡靈,因此不明白白鶴為什麽對着塊石頭這麽激動,還是俞如許她們給她解釋後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那村子沒有惡意,招待完後就将我們送到神女鎮。”
顧争恍然大悟,那村子的事她一直也沒忘,本來想着解決掉這兒的事後再回去看看,沒想這兩件事竟有所關聯。
“思過村……那個村子恐怕就是善靈本體所在的地方。”
白鶴大膽猜測,惡靈逃跑時攜帶的魂靈被放在木牌上,而顧争她們在村子裏見到的都是女子,且個個古怪,恐怕就是善靈逃脫時攜帶的魂靈。
終于知道善靈的下落,但惡靈卻又逃跑不知藏身何處,想到孫虞被它帶走,白鶴皺眉,決定還是先找到善靈再做打算。
比起白鶴的擔憂,顧争更看得開些,孫虞能和惡靈相處這麽多年毫發無傷,證明她自有應對惡靈的一套本領,她敢主動找上白鶴對付惡靈,未必沒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
衆人休息片刻便出了神女鎮,朝當初醒來的地方趕去,沿着那條路沒走多久,翠蓮出現在路邊。
“你們來了。”
翠蓮和那天分離時并沒區別,她似乎在此等候多時,見到衆人邊迎上來。
“你知道我們要來?”
“不是我。”
翠蓮沒有多做解釋,轉身朝前方走去,衆人緊跟其後,不過片刻便抵達思過村。
思過村顯得死氣沉沉,沒有幼童玩耍,沒有炊煙袅袅,整個村子安安靜靜不見人影,只有一行人行走時的腳步聲回蕩。
她們被翠蓮帶到錢嬸的家門口,見到一女孩坐在門口椅子上望着天空發呆,白鶴從氣息上分辨出它就是善靈,用眼神提醒顧争她們。
翠蓮完成自己的使命,朝她們微笑後原地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其實我本來應該成為河神的。”
在顧争快要忍不住朝對方搭話時,小女孩終于說話,不過聽起來并不像是在對她們講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顧争屏住呼吸再次耐心等待,好一會兒她才又慢慢開口:“神女剛見到我時面露惋惜,惡那家夥蠢到以為對方是在瞧不起它,而我直到這些年才明白神女是在可憐我。”
“所以她為什麽可憐你?”
對方說話含含糊糊不清不楚,顧争覺得按照它的進度來,這故事估計能講上三天三夜。她受不起這樣的等待,決定成為故事裏的捧哏,加快進度。
“你們知道地靈嗎?從眼淚而生,異變出神智的我本來該是那條河的河靈,只要我潛心修煉,遲早會成為你們人類口中的河神那樣的存在。”
小女孩語氣有些悵然,仿佛在透過天空看向屬于自己的另一個結局。
“可是你們人類毀了我。”
萬物皆有因果,它生于她的恐懼,也毀于她們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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