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3章

北京,東城。

氣溫3℃,晴。

在貴州待了一星期,回到幹燥的北方,岑樾竟像水土不服一樣,冷不丁上火了。

雖然處在生病的邊緣,但抵抗力又頻頻替他撐住了,他想或許這就是幸運。

身體沒有小痛小癢,內心狀态前所未有地充盈,北京的天氣也在穩步變暖,似乎一切都在站在他這邊,幫他做成喜歡的事,抓住想要的人。

那天過後,他和周為川又恢複到了不聯系的狀态,不過他沒有再為此失落了,反而安心。他剪了頭發,換了手機屏幕,整理好一切,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安心等待周為川回來。

周為川這次出差的時間剛剛好卡在他口中“順利的話需要半個月”。

三月初的一個晴夜,岑樾正坐在陽臺上喝着朗姆酒,看下周樂團演出的選曲,毫無防備地接到了周為川的電話。

他說明天下午的飛機返京,說給自己帶了禮物。

岑樾只覺得自己的酒量好像無緣無故變差了,不然為什麽才喝了不到半杯,胸口就開始發熱。他握緊手機,有點緊張地問道:“我們……明天能見面嗎?”

周為川說:“在家裏等我。”

那一刻他面對着整片城市霓虹,錯覺中萬事萬物都唾手可得,緣分因果都流向他。

“明天見。”

從未覺得這句話是如此飽含期待。

第二天中午,岑樾買了些肉和菜,早早來到周為川的公寓,整理完冰箱,又将床單被套換下來洗。

洗衣機嗡嗡作響時,岑樾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臉頰也熱紅了。

最近氣溫穩定,遲遲不停止供應的暖氣成了惱人的存在,他跑到卧室,翻出周為川的睡衣穿上。

袖口和褲腳都長了一截,胸前也寬松得直晃蕩,他随意挽了兩下,打算躺在沙發上睡個午覺,等床單洗好晾好,周為川也差不多該到了。

此時是下午三點,外面日光充沛,窗簾開着,室內浸泡在一種明亮但昏沉的光影裏。

這個點已經不适合睡午覺,岑樾也沒定鬧鐘,以為洗衣機的提示音會将自己叫醒,然而當他穿着周為川的睡衣,蜷身躺在沙發上時,困意幾乎瞬間吞沒了他。

自己給自己的安全感,和周為川在身邊的認知,竟在此刻奇跡般地融合在一起,缺一不可。

他就這樣睡熟了。

身體在下陷,眼皮越來越沉,仿佛被鎖入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空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分明聽到了洗衣機工作完畢的滴聲,卻怎麽也睜不開眼。

直到一雙手将他喚醒。

指腹揉過眉心,又撫過臉頰,他一半意識還泡在夢裏,另一半已然遵從本能和肢體記憶,抓住那只手,貼在臉上。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悅悅,再不起來,太陽要落山了。”

——原來是夢中人回來了。

岑樾眯着眼笑了。

他偏過頭,輕輕移動嘴唇,在周為川指縫間落下無數個吻,然後換上自己的手,十指相扣,借力坐起來,渾身還蘸滿睡意,軟綿綿地歪進周為川懷裏。

仿佛什麽矛盾都沒有發生,更從未面臨分手,他們只是一對小別過後的普通戀人,擁抱是第一件事,目光相接後就要接吻。

岑樾跨坐在周為川腿上,勾着他的脖子,看他看了良久,才摘掉他的眼鏡,把額頭抵上去,小聲說了句“我想你”。

唇舌相交的深吻裏,岑樾又在發抖。

周為川起先只是扶着他的腰,沒有施加壓迫的意味,感受到那條柔軟的舌頭纏得越來越癡,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施力,掀開寬大的睡衣,虎口扣住側腰。

太舒服了,岑樾喉嚨裏溢出貓一樣的哼聲,身體像不受控制一樣,在周為川掌中顫抖。

但沒過多久,那只手忽然松開,在他後腰上拍了拍,是叫停的意思。

“……嗯?”岑樾不解地擡起眼皮。

“屋裏暖氣太熱,先讓我把外套脫了。”

周為川剛一進屋就看到岑樾躺在沙發上,比起脫外套,他選擇了先去看睡美人。

“哦。”岑樾笑得眉眼彎彎,擡手去脫周為川的外套,順手将襯衣紐扣也解開了兩顆。

眼看着胸口露出一半,岑樾還有繼續往下脫的意思,周為川終于發話:“沒讓你脫裏面的衣服。”

岑樾看着他眨了眨眼,停手了。

他又抱住周為川,枕在他肩頭:“我現在是不是太瘦了?”

周為川掐了一下他的腰,松開虎口,手掌覆在脊背上,滑到尾椎停住,最後移回肩胛骨,沉聲總結道:“到處亂跑,不好好吃飯,肉都掉沒了。”

“我有好好吃飯的,就是很久沒鍛煉,所以看起來沒有肌肉了……”

說到這裏,岑樾又擡起臉,和他對視,鼻梁上的一點紅俏皮地晃過:“但也還是好看的吧?”

熟悉的話題和語氣。周為川眼底聚集起笑意,捏住他的下巴,像是要仔細端詳,卻又很快給出答案:“好看。”

岑樾也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他經常盯着周為川看,有時候色眯眯的,有時候一看就是在心裏醞釀些壞點子。周為川早就習慣了被他盯着看,但今天明顯有哪裏不同,那眼神比以往透亮,似乎去掉了一些聰明小動物自帶的戒備心。

“這次出差回來,工作是不是能輕松一段時間?”岑樾問他。

“理論上是,”周為川輕輕握住他的後頸,“手裏的幾個項目暫時都沒有什麽急事。”

岑樾垂下眼:“……嗯。”

和周為川從濟平分開,又各自經歷了新的旅程後,他本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或者想第一時間問問他,那句“愛人”是不是代表着他想要繼續和自己走下去。

但他現在忽然什麽都不想說了,又或者是不着急去說了。

二十天前,也是在這間公寓,他質問周為川是不是不愛他,周為川說要各自冷靜。

可能正是因為始終沒有把話說滿,所以時隔半個多月,兜了兩個圈子,當他們回到這裏,忽略時間,地點驟然銜接上,一切仿佛得到了重置。

好像沒有過那些争執、沉默、靠近和背離,此刻的親密代替了一切,也回答了一切。

施加在後頸的力道不輕不重,因此還是要看岑樾自己,而他選擇溫馴地低下頭,和周為川吻在一起。

……

浴室空間不大,水汽彌漫,岑樾看不清周為川的眼神,但錯覺中他是不那麽平靜的。

他仰起臉和周為川接吻,水流淌過兩個人的身體,擡手覆上他的胸口,被那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然後他感受到周為川的心跳。

這大概是第一次,他發現周為川的心跳比自己還要快。

周為川沒有刻意溫柔,但也遠算不上粗魯,只是因為太久沒有和這個人皮肉相貼,岑樾敏感得驚人,周為川稍一觸碰他,他就像是被觸到了某個開關,身體起反應的同時,還感到一陣鼻酸。

“怎麽要哭?”

周為川抵着他的鼻尖,指腹擦過他臉上的水珠,嗓音帶着點隐忍的啞。

“沒……”岑樾踮起腳,把肉棒往他那根上面蹭,“再摸摸我……”

等不及到床上,甚至等不及做愛,他們在浴室渾身赤裸着相擁,性器挨在一起,用手相互撫慰。一次結束後,只消一個吻,就銜接上了第二次,好像昏天黑地,什麽都顧不上了。

周為川第二次很久,久到讓岑樾害怕,只用手根本應付不過來。

陰莖硬得赤紅,像一柄兇器,柱身上筋脈勃動,囊袋鼓脹,抵着他的腿根。他想要蹲下來口交,被掐住下巴,無聲地訓誡。

“為什麽不可以?上次你也沒讓。”他眼睛紅紅的,睨一眼周為川,莫名覺得委屈:“你不喜歡了嗎?”

怎麽可能不喜歡。

周為川喉結滾動,終究還是松了手,任由岑樾含住他的冠頭。

濕熱的口腔裹上來,他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捱過一陣施暴的念頭。

岑樾吃得很認真,整根雞巴都被他用舌頭舔過,甚至笨拙地做了深喉,盡管失敗之後還是要擡眼看自己,下意識找安慰。

周為川垂眸看着被水淋濕的小動物,心想,淋濕了還能飛走嗎?

但其實飛走也不代表兩手空空,因為岑樾不是氣球,他是獨立的、有能力扇動翅膀的蝴蝶,他可以選擇飛走,也可以選擇在飛行後降落回掌心。

沒有用嘴做到最後,除了懲罰那一次,周為川沒有舍得過。

他将岑樾牽起來,抱在胸前安撫了片刻,而後讓他背對自己,雙臂圈住肩膀。

周為川力氣很大,明明是擁抱,卻像上了一道掙不開的鎖。性器從身後插入腿間時,岑樾快要被升騰的熱氣熏得缺氧,渾身軟下來,能做的只有努力呼吸。

“周、嗯……”他連完整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慌亂之中,他碰到了水龍頭,原本出水流暢、水聲也很穩定的花灑突然停了,浴室裏只剩下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喘息。

周為川的動作因此慢了下來,分神去确認岑樾的狀态。

他捏過岑樾的下巴,看到他臉頰泛着不正常的潮紅,上面不知是水痕還是淚痕。不知怎麽,他想要得到答案,盡管他知道,就算确認是淚痕,自己也不會停下來,或者換成更溫柔的方式。

這是他的想念在放縱,由不得他控制。

于是,一個吻落在臉上,岑樾聽着周為川混亂的呼吸頻率,覺得周為川在說,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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