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二章

周聞良硬是堅持到把粥喝完了才走,明因還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包榨菜問他吃嗎?周聞良心情複雜地看着他,然後說吃。

周聞良托明因的福,還是第一次吃徐泊衡做的飯,一碗粥喝完味道居然還相當不錯,這讓他的心情更加複雜。

臨走的時候他問徐泊衡:“你真的想好了啊?我看明因是個死心眼的人,你後面如果後悔了他估計會傷心死。”

他跟明因的交集不多,但這人異常好懂,非黑即白的性格,喜歡什麽讨厭什麽都毫不掩飾。有時候周聞良都擔心他過剛易折。

徐泊衡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嚴肅了些,緩聲說:“我已經考慮的非常清楚了,不用擔心。”

他用了半輩子的時間去考慮這件事,已經不能更清楚。

周聞良看了他一會兒,從他肅穆的神色裏看出了一種不容更改的認真,他的眼神像是穿過了時間和空間的罅隙,沉沉、久遠地落在明因身上,像一場經年的雪。

周聞良一瞬間就相信了他的話,也是這一刻他才更深刻地意識到,徐泊衡看明因的眼神是很不一樣的。

只有他傻了吧唧到現在才看出來。

“真稀奇呀,鐵樹竟然開花了。”周聞良唏噓地感慨了兩聲,已經在一碗飯的時間內接受了這件事。

他離開之後,明因也需要去兼職了。

校內的奶茶店老板給他推薦了一個朋友去兼職,暑假期間明因還是會每周抽出幾個小時的時間去掙外快。

他斜挎上包,徐泊衡還站在玄關處。他放松地倚靠在壁櫃上,見明因走過來,對他說:“沒想到文良會來,你介意他知道我們的事情嗎?”

明因搖了搖頭:“不介意。”

他确實不太在意,他沒有主動把自己戀愛的事情告訴別人的打算——畢竟他現在算是在早戀,但也沒想要瞞着,別人要是看出來了他也不會否認。

“你介意嗎?”明因忽然反過來問他。

“我當然不介意。”徐泊衡像是有些訝異,很快又笑着說:“我擔心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才這麽問的。至于我,”

他思索了一下:“我不介意辦場宴席通知整個江城的人。”

明因瞬間睜大了眼睛,一時看不出來徐泊衡是在開玩笑還是怎麽。

“我開玩笑的。”徐泊衡緊接着慢悠悠地說。

“……”

“我沒有不想別人知道。”明因說。他感覺徐泊衡好像誤會了什麽,認真地解釋道:“之前在學校裝不熟是因為……因為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而且我不也不習慣把什麽事都往外說。”

徐泊衡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溫和地說:“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嗯。”明因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又說:“我不是渣男。”

徐泊衡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

……

明因離開之後,徐泊衡也換了身衣服,戴上腕表出了門。他開着車一路來到了明家,把車停好後就徑直走進了屋內。

明誠松坐在沙發上等他,見他來了,目光略有些複雜地落在他身上:“來了?”

徐泊衡對他一颔首,喊了聲“明叔”,便在他對面坐下了。

明誠松的目光有些嚴肅,似乎斟酌了片刻,才開口:“明因那孩子沒有住校,現在正住在你那裏。是吧?”

他會這麽說就是已經知道了,徐泊衡也懶得辯駁,點點頭,說:“是。”

明誠松面上一瞬間有些不好看,但面前坐着的是徐家的孩子,從小就沉穩寡言,他不能責罵,只能斂了一些怒氣,沉聲說:“這孩子有家不回,住校也就算了,住在你那裏像什麽樣子?”

徐泊衡沒說話,他往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看上去沒有絲毫局促和緊張。

明誠松在這一瞬間産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坐在他對面的不是一個小輩,而是閱歷年紀與他相仿的平輩,跟他坐在一起交流和與合夥人磋商時的感覺是一樣的。

“明叔,你不問問他為什麽要搬出去住嗎?”

明誠松眉頭一動:“上次的事情我是誤會了他,讓這孩子受委屈了,他心中對我和若蘭有怨念。”

“他沒打算住校,我碰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去中山小區租房。中山小區,您應該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吧?地價最便宜,但安保最落後的地方,群魔亂舞。所以我把他帶走了。”

徐泊衡接在他的聲音後開口,嗓音有種冷淡的犀利:“不過即便沒有這件事,我也會他從明家帶出來。”

明誠松先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明因會跑出去租房,還租在老破小的小區,緊接着他又聽出了徐泊衡的話外之音,一時難以置信,壓着怒火提點他:“你跟小因年級都不大,行事沖動我可以理解。但胡來也該有個限度,頭腦一熱作出決定很簡單,後果你有考慮清楚嗎?”

“恰恰相反,我很清楚我要什麽,也會承擔後果。”徐泊衡姿态自然放松,無懼地跟明誠松對視,眉眼如深淵:“不清楚的反而是您和蘭姨。你們真的關心過明因嗎?”

明誠松感覺到了他話語裏的機鋒,被外人評斷家事讓他感到有些不快,語調沉沉地說:“小因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怎麽會不關心他?”

“不見得。但你們不聽他辯解就給他定罪,明知道他跟明珏知不和還強硬地要他回來,就連他回來的第一次生日蛋糕都能弄錯。您和蘭姨真的可以一碗水端平嗎?”

徐泊衡一瞬不瞬地望着明誠松,語氣謙遜,态度卻很直接:“明叔,您是長輩,我一直很尊重您,所以我不想說太難聽的話。但你們護着明珏知,我護着明因,很公平。”

明誠松無法言語,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珏知心性單純又身子弱,不會對小因不利。再者,這是明家的事,我自有定奪。”

“是嗎?”但徐泊衡盯着他,說話的語氣冷淡而銳利:“明叔,十八年前你們把他弄丢已經對他虧欠至極,現在又放任一個假貨騎在他頭上。你們連親手養大的孩子究竟是什麽心性都看不清楚,有什麽資格說愛他?”

明誠松面色僵滞,皺着眉說:“珏知也是你看着長大的,還與他頗為親厚,他如何你不清楚嗎?”

“一般親厚吧,不清楚的是你們。”徐泊衡說:“蘭姨跟我母親是至交,我才對他多照看。但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不信您跟蘭姨一點都不知道。你們只是偏袒他偏袒慣了,既然這樣,為了誰都好,把明因給我吧。”

“他走到最後那步,您和蘭姨才是兇手。”徐泊衡站起來,眼前再一次出現淋漓的血色,他按住太陽穴,覺得頭痛欲裂,聲音如鐵鏽磨過,低聲喃喃道:“我也是。”

明誠松和柯若蘭是偏頗的盾,沒有辦法躲避風雨,而他則是被射向明因的利箭,

徐泊衡閉了一下眼睛,有種急迫的想抽煙的沖動,焦躁無處釋放,于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戒煙糖含住。

薄荷糖的甜味在口腔裏化開,他眉眼的郁氣終于散開了些,嗓音冷淡地說:“今天言辭多有激烈,希望明叔海涵。”

明誠松神色怔忪,有些恍惚地靠在沙發上,久久未發一言,徐泊衡轉身朝門外走去,他沒有阻止。

走到門邊的時候,徐泊衡回過頭:“明因我不會放手。您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我的意見。”

他說完沒等明誠松的反應,徑自走了出去。

……

下午的時候奶茶店的人變少了些,明因終于可以歇一會兒,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看了眼鐘表,今天他上半天,還有半個下班。

同事給他搬了條椅子,問他:“坐一會兒嗎?”

明因說了聲“謝謝”,坐了下來。他打開手機漫無目的地劃着,想給徐泊衡發條信息問他在幹什麽,卻聽到門外傳來停車的聲響。

他沒擡頭,卻聽見同事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喃喃了句:“好帥!”

腳步聲往這邊走來,不急不緩。是客人來了,同事卻呆呆地沒有說話,明因只好放下手機站起來問道:“您好,請問要喝什……”

他話聲在看清來人時一下頓住了,驚訝地擡起眉毛。

徐泊衡走到櫃臺前,目光在菜單上掃過,好整以暇地問他:“有推薦的飲品嗎?”

“哦……有!”明因回過神,很熟練地推薦道:“白桃烏龍三分糖,你應該會喜歡喝。”

同事“咦”了一聲,明因這話聽起來怎麽好像跟這個大帥比認識。

“那就白桃烏龍吧。”徐泊衡很好說話的樣子。

“稍等一下。”明因打好單子,動作很快地調好了飲品,塑封後套上袋子遞給了徐泊衡。徐泊衡看見杯子內滿滿的果肉和椰果,擡起頭對明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有些揶揄。

明因摸了下鼻子,滿眼正直地回望。

徐泊衡接過袋子付了款,問:“什麽時候下班?”

明因再次看了下鐘:“還有26分鐘。”

“好。我等你。”徐泊衡說完,就在靠牆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明因,他是你哥哥嗎?”同事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她跟明因也不是特別熟,但知道他不是個不好講話的人,于是跟他聊天的時候也沒有什麽避諱。

明因想了一下,點頭道:“算是吧。”

同事眼睛亮起來,有點羞澀地問:“那你哥哥他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明因說:“但是有男朋友了。”

同事剛亮起來的眼睛又滅了,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一眼擊中她的天菜有男朋友了!

她緩了一會兒,想起方才天菜跟明因說話時的表情,一個念頭破土而出,遲疑地問:“那他的男朋友……是你嗎?”

明因果真點了點頭:“嗯。”

“啊,抱歉抱歉!”同事立刻瞪大眼睛道歉,有點局促地搓了下手:“我不知道,你不要生氣啊。”

“沒關系。”明因對她笑了一下:“我不會因為這個生氣的。”

喜歡上徐泊衡簡直是人之常情,明因可以理解。

同事的視線在徐泊衡那裏轉了一圈,又回到明因身上,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挺翹的鼻尖上,感慨道:“還真的是挺般配的。”

半個小時後終于下班,明因脫下店裏的圍裙朝徐泊衡走過去。

徐泊衡收起手機站起來,自然而然地拎過他的包,低下頭問他:“你和你的同時剛才在聊什麽?好像很開心。”

明因聞言露出了一個有點狡黠的笑容,回答:“在說你。”

“說我?”

明因點點頭:“她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徐泊衡擡了一下眉,看着明因,像是在問“那你是怎麽回答的”。

“我說你沒有女朋友。”明因說着牽住了徐泊衡的手,他的臉頰和耳朵很紅,但眼睛還是亮亮地看着徐泊衡:“但是有男朋友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