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章

第 18 章

陰森密林,一群非我族類。

更重要的是,他們腳下沒有影子!

還可以附身!

查重率百分之百。

夏玖:“……統子,這難道就是你說的鬼?”

還是修真界特産版。

說不怕鬼是真的,北山竹林那一晚主要是氣氛很鬼片,讓她聯想到電影裏跳臉等橋段,是自己把自己給吓的。

系統:[我覺得不是。]因為他們連人都算不上。

夏玖迅速道:“待會兒一有不對就給我抽個随機盲盒。”

因為是初次接觸,她還是個冒名頂替的同族人,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露餡了,提前做好翻臉的準備才安心。

系統也很幹脆,[好。]

按照系統的描述,随機盲盒屬于錦囊妙計,到了關鍵時刻才能發揮作用。

情況越危險,盲盒的篩選區間就越窄。

就比如生死關頭抽出的一定是保命道具。

此前夏玖從未遇到真正緊急的危機,所以她沒想着浪費有限名額,因為篩選條件一寬泛,随機盲盒和指定盲盒就沒什麽區別了。

同樣,她不會将所有希望寄托于試都沒試上一次的随機盲盒上。

夏玖瞥一眼腳下,她正踩着的地方還有将将熄滅的傳送陣符文,看四周起伏走向熟悉的山脈,能判斷出雖然方位不同,但确實是她剛穿過來時祁家禁地那一塊的樹林。

她在心中構思好計劃。

風家財大氣粗,侍衛服底下留的嫁衣,其實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器。

最麻煩的傀儡絲已經取出來了,如果與二小姐的族人起了沖突,這件衣服應該能拖延一下子。

她身上還帶着小金龍送的靈石,是昨晚問水月鏡花要過來的,以系統接收的知識,應該清楚用靈石激活傳送陣的方法。

就算以她的凡人之身做不到,也可以試一試喚醒水月鏡花。

實在不行就硬拖延時間,這裏還處于祁家範圍,量這群異族人不敢亂來。

心中有了底,夏玖恢複了從容。

在她對面,異族人從樹幹後現出身形,好奇地打量着她。

就像流浪了太久初次接觸同類,陌生中夾雜警惕,卻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融于血脈中的親近。

一個紮着雙丫髻的獨眼小姑娘怯怯開了口,“你就是姐姐的女兒嗎?”

夏玖抿着唇,含蓄一笑,這種時候不知道怎麽回答保持微笑就好,反正別人會替她腦補。

以為她不善言辭,想起道聽途說的二小姐悲慘待遇,好幾個異族人頓時目露憐意。

氣氛緩和下來,晏明昭更是送上來最佳助攻。

他潦草披了身大衣,胸膛和肩膀都是半露的,赤足就歡快地跑到夏玖身邊,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臉頰紅撲撲的。

“貨真價實的哦,和我們不一樣,身體是溫暖的!”

夏玖打了個哆嗦,一陣幽冷寒意順着二人接觸的掌心蔓延至全身,那并不是溫度上的寒冷,更像通俗說的“後背發涼”,那種使人心慌的寒意。

她悄悄記下身體冰寒這一特征,打算之後問一問系統這具體是個什麽種族。

“真的嗎?”聽到晏明昭的話,獨眼小姑娘目光亮了,小跑幾步到夏玖身前,仰起頭期待地看着她,“能讓我也摸一摸嗎?”

“好啊。”

小姑娘都這麽可愛了,她怎麽忍心拒絕?

夏玖冷酷無情從晏明昭那裏抽回手,無視他失落目光,忍着被凍得冒雞皮疙瘩的感覺,輕輕摸了摸小姑娘額頭。

“真的好溫暖。”小姑娘捧着夏玖的手,輕聲說道。

她話一落,本處于觀望狀态的其他異族人忍不住了,脫缰哈士奇似的一股腦沖了過來。

“真的嗎?真是暖和的?”

“我不信,我也摸摸!”

“邊兒去,我先來!”

一堆奇形怪狀的人邊拳打腳踢邊向自己沖刺,夏玖不由瞳孔地震,“等——”

下一刻,她已經被哈士奇們埋住,你挨一下我蹭一蹭,每當被碰到就情不自禁在寒意下打一個哆嗦,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顫抖,刺撓與寒顫齊飛,最後竟演變成在人群中跳起了一支霹靂舞。

異族人們呱唧呱唧鼓掌,“哇!”

夏玖:“……”她臉徹底黑了。

最終,還是一個年長的異族人出來阻止,胡子花白的老人清咳兩聲,一群哈士奇們乖乖站着分列兩邊。

老人家來到夏玖面前,他個頭矮小,脊背佝偻,需要仰着脖子才能與她對視,額頭中央的獨目仿佛樹幹的紋理,帶着古樸滄桑之意。

“對不住了,方才多有得罪。”老人歉然說。

夏玖抱着手臂搓了搓,怒意尚存,總歸對老人家說不出重話,“我沒事。”

晏明昭是唯一還站在原地不動的人,看看老人又看看夏玖,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不要讨厭我們好不好。”

“我們這一族體寒畏光,無法在太陽底下生存。”

“可這并不是生來就有的,而是受到了詛咒。”

晏明昭伸出手指,往林葉縫隙間落下的一束陽光探去,白皙的指尖在接觸到陽光的一瞬間燒灼了起來,眨眼就變為焦黑。

老人怒呵道:“昌逆,還不停下!”

“桑長老,沒關系的。”晏明昭縮回手,焦黑的傷口逐漸剝落,底下的血肉如絲線般編織,最後覆上完好如初的皮膚。

“反正不會死,只是會痛而已。”

“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感受過陽光的溫度了。”晏明昭歪頭,輕輕依偎到夏玖頸間,眸光迷離,臉頰帶着癡戀般的紅暈,“所以人類的體溫才會如此令我着迷。”

夏玖面無表情推開他的腦袋,“方才我聽老先生叫你昌逆,是你的真名嗎?”

“是啊,晏明昭是我附身的那個人類的名字。”昌逆攏了攏差點滑落的衣襟,“他的名字裏‘日’字比我還多一個,人群裏我一下就相中了他!”

他昂首挺胸,一副求誇誇的驕傲表情。

夏玖:……怎麽說呢,很有他的風格。

“說完了嗎?”桑長老見他們話音告一段落,“此地仍處于祁家範圍,不宜久留,是時候該走了。”

夏玖沒動身,而是望向了地上的水月鏡花。

桑長老疑惑問道:“她們是?”

昌逆積極發言,“小姐要我帶上的,原因我不知道。”

夏玖則想,桑長老說得對,有什麽事可以等離開了祁家再說。

經過初步的打交道,可以看出他們雖然是異族人,行為外表古怪了些,但心性稱得上純善。

不用擔心自己自曝身份,把鏡花水月交出去後,她們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或者受到慘絕人寰的待遇。

“她們是我的侍女,留着還能打聽點風家的消息。”夏玖半真半假地回答。

“小姐難道還想跟風家有牽扯嗎?”昌逆憤憤不平道,“風回當初把你強硬從族中帶走也就算了,風不度那小子居然還打算把你送給祁家!”

“不過說起這個祁家,他們沒事要娶小姐做什麽?”昌逆眼睛眨了眨,眼中充斥着熟悉的大學生式清澈的愚蠢。

風回應該就是二小姐她爹的名字。

夏玖掠去無關緊要的念頭,不以為然道:“貪圖血脈呗。”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

昌逆迷惑道:“血脈?這東西有什麽好貪的?”

“我們的力量确實源于血脈沒錯,人類想貪也得變作和我們一樣才行,到時候種族都改了,聖宮還不得歡歡喜喜把他們給捉了。”

見有人自發背起水月鏡花,夏玖便跟着異族人一起往森林外走,解釋道:“這附近有一塊遺跡,祁家人打算利用這身血脈打開遺跡入口。”

桑長老忽然伸手指向一處,“你說的是那處遺跡嗎?”

夏玖不明所以,順着他所指的方向仔細辨認,遲疑道:“應該沒錯。”

山啊水啊林子啊長得都一個樣,要不是她多少有點經驗,壓根分辨不出方向。

“那就沒錯了。”桑長老一嘆,“祁家人觊觎的不是血脈,而是氣運。”

夏玖眼神一凝,她都是多少次聽到這個詞了。

異族人們也紛紛看來。

桑長老見他們好奇,繼續說:“據族中典籍記載,那裏曾是一位神明的隕落之地,死後氣運不散,也就只有我們這些同源的上古遺民,才能進入這所墓穴了。”

夏玖眼睫微微一顫,仿佛飛鳥掠過水面,眸中驚起短暫的漣漪,“那典籍中有沒有記載,墓穴裏有些什麽?”

桑長老目光飄遠,似乎回想了片刻才答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裏面好像有一個特殊的器物,似乎是後來人為了鎮壓這位神明的氣運才打造。”

夏玖停下了腳步,扶着粗糙枝幹,站在一截蟒蛇般猙獰遒勁的樹根上。

氣運,又是氣運。

系統要她收集的是氣運,祁家人打開遺跡需要的是氣運。

她一個現代人,何德何能身上帶着上古遺民的氣運,自由出入遺跡的?

那麽原因只有一個。

那個當時她身上唯一多出來的東西。

夏玖在心中冷靜地說:“系統,那件鎮壓氣運的器物——”

“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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