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章
第 29 章
夏玖再睜開眼時,已到了一處陌生地方。
依舊是一片望不到頭的林子,但草木生長要稀疏些,地勢較為平坦,潺潺溪流伴随清越水聲淌過。
看地形,她沒有被傳送得太遠,順着這條小溪就能走出去。
“小蒼。”這附近人跡罕至,夏玖可以放心與蒼梧對話,“離祁家不遠但足夠安全的城池是哪座?”
野外生存還是太艱難,得盡早回歸人類社會。
蒼梧:[嶷山城,屬于宗門勢力,不受世家和聖宮管制,也就幾日路程。]
“還要走好幾天啊。”夏玖一聽就蔫吧了,語調拖得長長的,有氣無力道。
今天一天她先經歷逃婚,然後回到祁家破壞獻祭儀式,猝不及防之下直面幕後黑手,還在最後遭遇追殺。
可以說以往一輩子的驚險經歷,加起來都比不上。
人一放松,疲憊感就一股腦洩了洪。
夏玖只覺得全身肌肉酸痛,四肢不聽使喚,軟面條似的耷拉着,她靠着樹幹滑坐下來,擡頭看了眼天色。
暮色四合,攏住一點殘陽薄光。
晚霞如被點染的棉絮,漸漸化作灰煙,幾縷逃逸的餘晖落入溪水,仿佛絹絲般滌淨流澈。
“今晚走不出這片樹林了,還是先休息吧。”夏玖宣布道,“等養足了精神,明天再動身。”
蒼梧心中不無擔憂,蛇蟲鳥獸也就罷了,遠離有修士庇護的城池,野外随時有妖獸出沒,不過好在這裏離祁家近,定期有人清理,不會有境界太高的妖獸。
[好,今晚我幫你守夜。]
夏玖道了聲謝,撿起一旁枯枝,起身就準備生火。
野外生存的經驗她有,但不多,費了老大勁兒才升起火堆,在溪水邊紮了幾條魚。
夏玖吃着處理好的烤魚,強忍嘴中寡淡滋味,與蒼梧閑聊起來,“小蒼,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蒼梧不解其意,[還能怎麽辦?]
夏玖一口咽下魚肉,抹了把嘴,解釋說:“祁家的幕後黑手找到了,就是那個假祁宣。”
“那麽你打算怎麽做?”
“揭發檢舉,還是暗中阻止?亦或者什麽都不做?”
蒼梧理所應當道:[肯定是阻止他。]
[無論是盜取他人氣運,還是妄圖利用歸墟擾亂兩界秩序,我都不能坐視不理。]
可夏玖卻說:“我的目的是回家呀,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與你分開了。”
蒼梧讷讷道:[是,是這樣嗎?]
它的尾音低落,想挽留卻欲言又止說不出口。
夏玖噗嗤一聲笑了,“逗你玩的,我都說了其實不急着回家,收集氣運值和阻止反派boss的陰謀,又不是不能同步進行。”
“我之前沒來得及問,先跟我說說兩界平衡是怎麽回事吧?”
蒼梧有些氣悶,卻又不知為何松了口氣般。
說起正事,它語氣中的稚拙褪去,[你親身經歷過,應該比我的感觸更深。]
[是叫宇宙吧。]
[修真界天圓地方,雖面積廣袤,但已然到了發展的盡頭,是日薄西山之兆。]
[可你們那個世界不同,脫離了地球,還有漫無邊際的宇宙和星空,人類才剛剛起步。]
[一旦歸墟打通兩個世界的壁壘,就像一條枝幹上結出兩顆果實,一顆垂垂欲朽,另一顆才生新芽。]
[不将陳腐之物剪除,反而會影響另一者的新生。]
夏玖愣住了,好半晌,她才恍惚說道:“聽你的意思,兩個世界相連,不應該對修真界有好處嗎?”
為什麽要阻止?
為什麽要幫助一個與它毫無關聯的現代世界?
蒼梧說:[我所維護的是秩序,生死也在秩序的一環。]
[一個世界的衰亡同樣如此。]
所以,就要斷送掉修真界延續的可能嗎?
夏玖不明白,為什麽它能用如此無關緊要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至少同樣的事發生在她那個世界上,她絕不會阻止。
夏玖忽然覺得,蒼梧看似傻白甜的表象下,藏着某種奇異的,而又恐怖的東西。
就像人與非人的界限終有一日被打破,突然間,熟悉之人面目全非。
夏玖牽強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個了。”
無論如何,蒼梧的這種态度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修真界确實不該與現代世界扯上關系。
她故作輕松地說:“接下來的計劃是進入嶷山城,最好找個宗門拜入,提升實力要緊。”
收集氣運值回家,還是阻止假祁宣,前提都是自身有足夠的力量。
往常這時,蒼梧都會附和兩句,然而現在,它一反常态沉默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與你說。]
夏玖:“什麽事?”
蒼梧低聲道:[修者需以靈根牽引靈氣。]
[可你沒有靈根。]
“……”
夏玖霍然坐起身,手指下意識攥緊草叢,被鋒利的葉片割得掌心生疼。
直到疼痛感喚醒理智,她才收回手,皮膚上留下幾道泛紅的印子。
夏玖冷冷地說:“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
蒼梧坦然道:[當時你還在風家被困,我擔心你看不到期望,從而失去動力。]
[那時,我需要你逃離風家。]
近乎冷漠的理由,全然出于功利性質的目的,卻讓夏玖詭異地平靜下來,她哂然道:“我在你心裏就是承受能力那麽差一個人嗎?”
蒼梧一頓,有些忐忑又帶着十足的平靜,就好像等待審判落下的囚徒,它說:[嗯,那個時候我還完全不了解你。]
夏玖:“……”該怎麽說呢。
其實一開始她挺生氣的,氣自己被蒙在鼓裏。
但看蒼梧這副想修複關系,卻連好話都不知道怎麽說,該交待的都交待了,全憑她處置的态度。
夏玖忽然就氣不起來了,甚至方才的異樣感都煙消雲散。
說白了,蒼梧确實是個傻白甜的性格,只是因它非人的身份,還有常識的缺乏,某些時候會有種類似恐怖谷效應的錯位感。
夏玖托着下巴,假作苦惱,“那我該怎麽辦,修不了仙,提升不了實力,怎麽獲取氣運值,怎麽阻止假祁宣?”
一聽有彌補的機會,蒼梧自告奮勇,[風家典籍上有人造靈根的法子!]
夏玖的眸光在夜色裏顯得愈加明澈,“怎麽做?”
蒼梧頓時洩了底氣,遲疑地一字一句念出來,[需以先天靈物煉制,且此道本為奪天地造化之禁術,人造靈根者,往後每境界突破,将面臨九重雷劫。]
就像每一個甲方老板,夏玖面無表情道:“pass。”
先不說雷劫,她上哪兒去找先天靈物?
夏玖:“還有下一個方案嗎?”
[沒有了。]
夏玖唔了一聲,眉頭皺起。
好不容易來趟修真界,卻只能做個凡人嗎?
她異想天開地說:“那文物盲盒呢,那裏能有讓我修仙的東西嗎?”
蒼梧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若有所思道:[說不定可以試試。]
夏玖:“100點氣運值能抽幾次?”
因破壞了祁家獻祭儀式,她還新獲得了100點氣運值來着。
蒼梧說:[能抽五個盲盒。]
夏玖數了數,最初的十個新手大禮包,她總共抽了陶豬、五柱器和銅祖這三個,加上新獲得的五個,那就是十二次抽盲盒機會。
她說:“一次性抽三個吧,全抽随機盲盒!”
留九個備用綽綽有餘,再者九算是她的幸運數字。
[好噠!]蒼梧歡快應道,緊接着系統界面自行運轉。
三個黑底金紋的盲盒徐徐打開。
夏玖凝神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布帛。
呈現t字造型,四角有流蘇,朱紅底色,其上繪有瑰麗怪誕的圖紋。
t型帛畫,出土于馬王堆一號漢墓。
以栩栩如生的筆觸,繪制出古人想象中天地人三界的恢宏景象,象征引魂升天,墓主人辛追夫人死後羽化登仙的願望。
相較于t型帛畫,第二個盲盒裏開出來的文物要平平無奇些。
青銅卡尺,漢代王莽時期的器物。
與現代游标卡尺的結構大致類似,是莽子作為穿越者的又一有力證明。
等到了第三個,夏玖屏息以待,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終于,黑底金紋的盒子展開,出現其中的是一塊玉器。
圓環形狀,象牙白的色澤,外側有三個勾齒狀的向外凸起。
玉璇玑,古時用來觀測天象的儀器。
夏玖狠狠一拍大腿,“可惡,失敗了!”
三發盲盒皆落空。
這賭狗果然當不得。
尤其是被她寄予厚望的玉璇玑,與人造靈根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系。
夏玖止不住碎碎念,“為什麽不是靈根,我要觀測天象做什麽?難不成是看我迷路了?”
蒼梧小心翼翼打斷她的念叨,[其實,玉璇玑說不定可以給我用。]
夏玖挑眉,“嗯?”
蒼梧提醒她,[別忘了你已經在聖宮面前露過臉。]
[聖宮以日月作耳目,而我能通過玉璇玑擾亂天象,從而遮掩你的行蹤。]
夏玖唇角一勾,“行啊,那我豈不是多出來一塊随身玉佩?裏面有靈泉空間嗎?”
蒼梧還沒反應過來這個梗,就被她催促着化作玉璇玑的實體,挂在了腰間。
夏玖屈指彈了彈玉璇玑,興致勃勃道:“什麽感覺?”
蒼梧覺得像是晃了晃,嗓音含糊但誠實地說:[有點暈。]
解決了一樁心事,夏玖摩挲玉器表面凹凸不平的紋路,仰頭看着夜空思索。
人造靈根,牽引靈氣。
牽引?
夏玖突然間蹦了起來,大聲道:“我怎麽給忘了呢?”
五柱器!
原本用途不明,但因為有着與路由器相似的外表,而被賦予了接收某種信號的功能。
夏玖臉上浮起變态科學家似的興奮神色,“将五柱器煉化進人體,充作靈根怎麽樣?”
“剛好,靈根有五行,五柱器也有五根。”
蒼梧:[?]
器靈不懂,器靈大受震撼。
短短一瞬間,夏玖已經構思好了一切,“把闌尾給煉了吧。”
她莫得感情,且廢物利用地說:“剛好這玩意兒和扁桃體一路貨色,除了發炎就再沒屁用。”
蒼梧只能真摯地發出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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