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一千個假想結局
一千個假想結局
祝春知中午吃完飯回家時,碰上了還沒返校的齊疆。
對方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不再盤着的發,并且頭發的長度較之前還短了很多。
齊疆指着樓上道:“姐,花瓶我包好放在你門口了。”
“嗯。謝謝。”
“姐你剪頭發了?”
祝春知點點頭,似有些疲累,沒說更多便往樓上去。
躺在搖椅上沒一會兒,收到了周建生的消息:
【我妻子不久之前剛流産過,精神不太穩定,我前些天又一直忙課題,她就患疑心了。還請您高擡貴手,學校這邊我會澄清的,會給您一個交代。】
祝春知将信息晾在那裏,手指輕扣着椅背,不知在想着什麽。
齊疆還是在學校裏從陳怡然的口中模模糊糊聽聞了這件事的。
消息的源頭是班裏一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遮遮掩掩地說:“之前來過咱們學校的鹿姐的那個漂亮姐姐,好像被人打了。”
“不是被打,是被剪了頭發。”另一人反駁道。
“什麽事啊?”很快聚了一堆人過去,大家都對那位驚鴻一瞥漂亮至極的女人充滿好奇心。
“說是做小三兒,給西大一個姓周的教授。”
“假的。”有幾人聽後便異口同聲下了結論。
“真的,我鄰居家爺爺過去在西大任職,這件事情鬧得還挺大的,學生間都知道。”
“怎麽傳的?”
“說她是慣三,過去在平京時就是被包的小三兒。”
“完全沒有的事。”
“可西大的人都說得頭頭是道有模有樣的。”
“哎不管了,晚自習是要考數學嗎?”有一人轉過話題,這事兒才算下去。
最後傳到齊疆耳中時,都成了祝春知出軌四五個人了。
齊疆找到午飯時在食堂散布謠言的那人,對方結結巴巴說出了豐俊傑的名字。
春日繁盛,綠松如墜。
齊疆正在用校園內的公共電話給祝春知打電話,她有點不放心她。
還沒等齊疆說些什麽祝春知卻說:“我這兩天不在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回去,周五回不去的話也會接琇琇跟我一塊兒的。嘎嘎在之前那家寵物店,你不用擔心。”
“哦,哦,好。”
齊疆正欲開口問她有沒有事,就被挂斷了電話。
在學校小花園裏堵着豐俊傑,齊疆隔了幾米遠,詢問他消息的來源:“從哪兒聽來的那些東西,一段時間沒見怎麽還學着造謠了呢?”
豐俊傑見到她第一反應就是逃。
上次齊疆出手雖不算重,但帶給他的疼痛感是極致的。
可沒跑出幾步,就被齊疆追上,“能跑哪兒去?”
豐俊傑背靠着牆體喘着粗氣,“我親耳聽見我表嬸說的,說……”看着齊疆的臉色,剩下的他不敢說了。
“你表嬸?”
“就是周教授的老婆嘛,我們家跟她們沾點表親。”
“她在哪兒工作?”
“市政府水利局。”
“叫什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姓賈。”對了,豐俊傑忽然掏出自己私藏的手機,說:“有張全家福。”
指着照片中一個燙着短發的女人說就是她。
齊疆仔細看着,點了下頭。
豐俊傑這才反應過來,縮回手将手機放到背後,“你要幹嘛?”
“不關你的事。”齊疆走遠了還聽見身後豐俊傑說,“不要說是我說的啊。”
齊疆沒理他。
晚自習時,齊疆的心思完全變野,腦海裏拟了個計劃。
第二天一早齊疆跟班主任侯老師請了病假。對方發短信通知了祝春知一聲。
祝春知并不能知曉學校的真實情況,收到班主任的消息後詢問了下齊疆的身體狀況,得知只是普通感冒後便說:“我要去處理些事情,您讓她自己去醫院就好了,麻煩您了,侯老師。”
齊疆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拿到假條出校門後,就奔着市政府水利局而去。
此時正是早上七點半,齊疆目不轉睛地盯着一個個走入辦公區的面孔,始終沒有發現照片上的人。
齊疆敲了門問屋裏的人:姓賈的老師在嗎?
有人低着頭回答說出去了,下午才能回。
“哦,好。”齊疆道了謝。
下午一點開始,齊疆就又重新等候在門外了。
一個多小時後,一個穿着白襯裙大紅色外套的女人從一輛黑色奧迪車上下來。
沒走幾步那人被一個男人拉住,齊疆一看,哪裏是西州大學官網上的那位周教授呢。
思維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不普通的關系。
女人被拉到車上,沒一會兒,那輛車就重新駛離了停車區域。
齊疆飛奔到路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神色着急地對司機阿姨說:“麻煩幫忙追着那輛車。”
“偷偷的不跟丢是嗎?”
齊疆點頭。
車輛到了一個紅綠燈路口時綠燈還剩4秒中,黑色奧迪一腳油門轟了出去,拐了彎兒。
看齊疆有些心急,司機阿姨道:“不急不急。”轉頭一把方向盤駛進了小巷。
沒過多久就又看見了那輛車。
不近不遠地跟了一陣,對方最終停在了一處居民樓下。
下來時那倆人手挽着手。
齊疆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機咔咔拍了好幾張親密的照片,付過車費後向司機道謝下了車。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兩人從居民樓走出時,女人不再穿裙裝,換了件淺卡其的外套,手還撫着男人的胸口。
看着手機中的确鑿證據,齊疆這就放下心來了。
下午水利局工作人員下班後,那個女人拎着包走了出來。
齊疆确認是她後跑了幾步攔在她身前。
“你是誰?”女人的眼神透着股不善。
齊疆的眼神向辦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說了三個字:“周建生。”
那女人立馬警覺起來。
“我是來找周教授的,一直聯系不上他。”
“你聯系他做什麽?”
齊疆傾近了她的耳側,聲音暧昧含混着說:“有一些事情得去跟他說一聲。”
“你是苗嫣?”
苗嫣是誰,周建生出軌的人?
齊疆面上不置可否。
一開始的意圖是抓住她的把柄讓她到西州大學去給祝春知賠禮道歉的,沒有把柄她就複刻對待齊裕斌的做法,制造出對方的把柄。
眼下正好是這個時機,雙重保險更有保障些。
于是齊疆輕眨了下左眼以示肯定。
這一瞬對于善妒的人來說無疑是招搖的挑釁,那個名叫賈洛娜的女人見着齊疆年輕而又光鮮靓麗的面容晃在眼前,竟直接拎起手中的包砸了上去,“還敢找到這裏來?!”
齊疆不還手,任憑對方對她施加暴行,手掐在自己的胳膊上,拳頭打在腰腹間。
自己偶爾弓起腰擺出假裝躲藏的姿态。
“您怎麽了?為什麽打我啊。”齊疆口中說着,語氣惹人垂憐。連她自己都覺得綠茶意味十足。
屋內很快出來了人來勸架。
可瘋起來的人總是不管不顧的,賈洛娜力氣大得厲害,她包裏竟然随時備着把剪刀,一不留神間齊疆也被她剪斷了一縷頭發,甚至那把剪刀堪堪擦着齊疆的頸而過,看上去十分驚險。
“我只是陵梧高中的學生,”齊疆覺得自己挨的打受的傷足以告對方了,于是掏出學生證,“來給您送些東西的。”
“你這是做什麽呢?!”最裏面走出來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看着是領導的派頭,急喝住賈洛娜,“丢不丢人。”
齊疆一邊說着一邊走上前将手機中的照片給那位姓賈的女人看。
賈洛娜的氣勢登時弱了下來,怯然地問:“你想做什麽?”
“跟我姐姐道歉。”
第二天一早,祝春知的辦公室門口站着個人,正是前兩天來大鬧一場的人。
對方隔了幾步遠,說:“我有幾句話跟你說。”
祝春知擡腕看表,早上第一節的課就快要開始了,瞥了她一眼,“下課再說。”
兩節大課過後,教學樓正是人來人往之際。
見賈洛娜還等在那裏,祝春知從她身旁錯過身,“進來吧。”
對方卻沒進門,在走廊裏就鞠下了身,聲音響亮着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了,鄭重向您道歉。”
祝春知瞧着對方怎麽也不會是個好交流相與的人,哪裏有什麽流産,精神疾病的問題,全是周建生的苦肉計。
自己的法律程序還沒走上去對方就來道歉,難道是聽到什麽風聲。
“誰讓你來的?”祝春知的聲音很沉,目光直視着賈洛娜,像尖刀一般刺進她的身體裏。
“一個高中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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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祝春知給侯老師發消息說讓有時間的話麻煩讓齊疆給自己打個電話。
晚上齊疆站在松林之間,聽風掠樹影,電話那端祝春知的聲音溫柔如水。
“感冒好了嗎?”
齊疆聞言咳嗽了兩聲,“還有一點難受,不過已經好差不多了。”
“嗯,”祝春知颔首笑,“注意身體,照顧好自己。”
“好的,我會的,你不用擔心。”
沒聽見那句“姐”,祝春知竟然輕舒了口氣。
“周末見。”
“周末見。”
她忽然好盼着這個周末。
開車到陵梧高中,校內走出來一個個拎着行李箱的人。
祝春知低頭發消息:車在校門口馬路對面。
手機打進一個電話,是院領導告訴她事情已查明,讓她安心。
挂斷電話後車窗被敲了兩下,按下按鈕後,齊疆沖她笑着,好像沒心沒肺。
車窗外又擠着一個人頭,甜甜喊着“姐姐”。
祝春知見過幾次,應該是叫陳怡然。
“你好。”
“姐,齊疆這回考試又進步了,考班級十一呢。回去可得獎勵她啊,姐姐再見!”陳怡然說完這幾句話後就揮着手離開了。
齊疆将行李箱放後備箱裏,坐進副駕駛位。
“你怎麽來了?”那語氣又甜蜜又欣喜。
“剛好有空。”來路沒有隧道,很是順利,祝春知側臉看了齊疆一眼,望着比之前還要更短些的頭發,問,“還抽空去剪了個頭發?”
齊疆模糊嗯了一句,算做回答。
祝春知沒再多問。晚上在陽臺上撥了個電話,語氣凜寒地問對面那人:“她那頭發,你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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