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彭永是在當天晚上就離開了Fe,他提着行李搬出戰隊基地的時候,沒有人去送他,走得悄無聲息。

年如陽和餘成站在一隊基地的窗臺上,遠遠看着将行李一件一件搬進車裏的彭永,誰也沒說話,只是在車輛離去時,各自轉過身,回了房間。

莫白第二天才知道彭永離開的事情,他當時就慌了,拿出手機給彭永發消息,卻發現對方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拉黑了他。

看着手機上的紅色感嘆號,莫白已經徹底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他連訓練都沒心思了,當即便向年如陽請了假,表示要外出一趟。

當莫白起身準備離開訓練室時,劉故在這時忽然開了口。

“又要出去?”劉故擰着眉頭,語氣不太好的說。

自從上次那件事以後,劉故和莫白的關系就一直沒有緩和,處于一種非常尴尬的狀态。

莫白打心裏有些怕劉故,他腳下步子一僵,看向劉故,語氣生硬的解釋,“有點事。”

“這段時間我們都因為你耽誤多少次訓練了?”劉故盯着莫白,表情不滿,“大家都有事,但都沒有耽擱訓練,你這樣很影響我們。”

莫白被劉故說得啞口無言,他心下有火,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沉默不語。

小不忍則亂大謀,就讓他們在嚣張會兒,莫白心中暗暗想着,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捏成了拳。

“莫白,劉故說得有道理,世界賽雖然還有一段時間,但我們也要籌備起來了。”許卯在這時适時的開了口,“你的事能不能耽擱會兒,等到訓練完再去做?”

現今一隊并沒有任命隊長,大家都還默認隊長是退到替補位的餘成,但許卯身為指揮,卻也是如今一隊的主心骨,擁有一定的話語權。

莫白聽着許卯的話,心裏怨念更重,但面上卻是擺出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也不是不想參加訓練,只是、只是這件事比較重要,耽擱不了。”

“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之後一定不會了。”莫白看着許卯,一臉認真的說。

莫白都這樣說了,許卯他們也不好再說些什麽,只能任由莫白去了。

這邊莫白前腳剛離開戰隊,後腳年如陽就将他請假的消息告訴了餘成,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無意之間,已經将行蹤全數暴露在餘成他們的視野中。

短暫的周末休息結束,節目再次恢複錄制。

這周将要進行節目的第一次比賽,五進四,淘汰一支戰隊。阮清林一早便趕往錄制現場進行抽簽,等到一切結束回到Fe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戰隊準備了藝人的午飯,阮清林坐到餐桌前,看向正坐在一起說話的選手們,環視一圈沒有見到餘成的身影,有些落寞的收回了視線。

下午的訓練任務是一隊的許卯過來安排的,餘成還是沒有出現,阮清林本來想問問許卯,餘成去哪了的,但仔細想想,又放棄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這很正常。

心中雖是這麽想,但到訓練中途,阮清林還是因為煩躁而暫時離開了座位。

阮清林并不是說一定要見到餘成,只是今天在回Fe之前,他心中的預想是能見到餘成的,因為有了期望,所以當期望落空的瞬間,負面情緒才會更激烈的反彈。

他需要安撫一下燥郁的情緒,于是走進了茶水間,打算去拿一瓶牛奶喝。

說來也巧,阮清林在茶水間正好遇上了也下來泡東西喝的許卯,許卯站着的地方正好擋住了放牛奶的櫥櫃,阮清林也不急,便站在一邊等他。

許卯見阮清林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對阮清林的态度不冷不熱的。

阮清林見此,也笑了笑以示回應,沒開口說些什麽。

“阮老師喝點什麽?需要幫忙嗎?”許卯泡好東西後,問阮清林。

“不用。”阮清林搖頭,回答:“我喝個牛奶就好。”

“牛奶?”許卯擰眉,有些疑惑,“我們戰隊沒有牛奶啊。”

“沒有嗎?”阮清林一愣,不解地擡手将許卯身後的櫥櫃打開,只見那櫥櫃中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幾列牛奶,甚至還有補貨的痕跡。

看見牛奶的那一瞬間,許卯也愣住了,他臉上的疑惑更甚,“還真有牛奶?”

“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們戰隊沒人喝牛奶啊。”許卯湊近櫥櫃,拿起一瓶牛奶,喃喃自語道。

阮清林将許卯的話全是聽進了耳朵裏,Fe沒人喝牛奶嗎?那當初餘成說……

——“是我建議基地買這款的。”

可看眼下的情況,牛奶似乎并不是基地采購的,就連戰隊的選手對此都并不知情,可如果牛奶不是基地統一采購的,那又是誰買的呢?餘成又為什麽要騙他?

答案幾乎在問題出現的瞬間,便也在阮清林的心上浮現。

許卯一擡頭就看見了神色異樣,遲遲沒有動作的阮清林,他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将手中的牛奶遞給阮清林,問:“阮老師,怎麽了嗎?”

“沒事。”阮清林接過牛奶,搖了搖頭,有些恍惚的說。

許卯見此,心中雖然疑惑,但也不好再去問些什麽,便點點頭,說:“那我先走了。”

“嗯。”阮清林應道,但在下一刻,卻似是又想到了什麽一般,叫住了已經走出茶水間的許卯,“許卯。”

許卯聞聲扭頭看來,“怎麽了?阮老師。”

“你們……”阮清林拿着牛奶的手微微收緊,語氣猶豫,“你們餘隊什麽時候回來啊?”

“餘隊嗎?我也不知道,他一早就和年教一起出去了,沒說什麽時候回來。”許卯回答。

聽着這話,阮清林心中有些失落,但面上還是笑着點點頭,向許卯道了謝。

熱鬧嘈雜的街道,餘成看着不遠處走進一家咖啡店的莫白,緩緩按下了車窗。

“要不要下車去看看?”副駕駛上的年如陽有些糾結的詢問餘成。

“不用。”餘成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等着就好。”

“等着哪知道他見誰?”年如陽擰眉。

餘成看向年如陽,表情有些無奈,“就這一個門。”

年如陽這才反應過來,心知自己是太着急了,擡手揉了揉眉心,輕笑道:“我這真是糊塗了。”

就這一個門,就算現在不知道莫白見的是誰,那等等他們出來,還能不知道是誰嗎?

咖啡店內,莫白徑直走到了靠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他要見的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正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看着一張報紙。

報紙将那人的臉遮擋住,直到莫白輕聲叫了句“徐經理。”才終于放下報紙,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來見莫白的,正是徐少謙。

“這麽急哄哄的叫我來,是為了什麽事?”徐少謙看着莫白,姿态随意,将手中的報紙疊好,扔到了一邊。

莫白将彭永忽然離開Fe的事情告訴了徐少謙,“徐經理,你說他怎麽會忽然就走了呢?餘成那邊是不是已經發現什麽了?”

莫白語氣焦急,表情慌亂,已然自亂陣腳。

“急什麽。”徐少謙倒仍舊還是很淡定,“走就走了,你本來的計劃,不也是要讓他走嗎?”

“現在不過是時機提前了,只要餘成沒有發現我們的事情,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聽着徐少謙的話,莫白沉默了下來。

莫白和徐少謙很早以前就聯系上了,那時候他剛進Fe一隊,莫白心裏很清楚,自己本來是無法進Fe一隊的,是餘成臨時告知年如陽,暫時不想參加比賽,戰隊又沒有更好的人選,他才僥幸進入了Fe一隊。

但他這個一隊選手的位置并不穩,他既然是替補餘成進入的一隊,那也就意味着,只要有一天餘成想要再次打比賽,他就要自覺地讓出位置。

對此,莫白十分不甘心,他自認為自己的實力和餘成差距不大,年齡也占優勢,餘成不想打比賽就退役,為什麽還要一直讓他的選手位岌岌可危。

徐少謙就是在那時候聯系上他的,徐少謙在離開Fe以後,便帶領原先Fe一隊選手創立了新的戰隊,雖然還未正是參加比賽,但也已經依靠着Fe舊時的成績,拉到了大筆的贊助。

他給莫白開出了豐厚的條件,希望莫白能夠去他的戰隊,唯一條件是在世界賽以前繼續跟着Fe訓練,直到比賽前夕再突然離開Fe,讓Fe無法正常參與世界賽,他會替莫白支付違約金,并且将莫白簽入自己的戰隊。

莫白本就不甘心Fe對他的安排,比起随時可能丢失的選手位,他自然更希望能另謀出路,再者,他心中也憎恨餘成,于是對于徐少謙的安排,更是樂見其成。

除此之外,莫白還在此基礎上,又添了一筆。

他盯上了二隊同為突擊手,學歷低,家境普通的彭永,設下圈套,讓彭永染上了賭博,為的就是之後揭穿彭永賭博的事情,再捅Fe一刀。

徐少謙說得沒錯,莫白本來的計劃,就是要讓彭永離開Fe的。

但話雖如此,莫白卻還是有些心下難安,總覺得哪裏不對……

“別自亂了陣腳,好好按照計劃行事就行,至于其它的,我會去解決。”徐少謙說。

莫白聽着這話,心下不安稍緩,答應了下來。

兩人又坐了會兒,便一前一後的起身離開了咖啡店。

餘成正盯着咖啡店旁邊的一家甜品店發呆,手就被年如陽撞了撞。

“出來了出來了。”年如陽語氣有些興奮的說。

餘成聞聲朝咖啡店看去,只見莫白獨自走出了咖啡店,左顧右盼了一陣,才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

“怎麽就他一個人啊?該不會還有另外一扇門吧?”年如陽有些擔憂的說。

“在等等。”餘成依舊很淡定。

年如陽壓下自己的情緒,靜靜的一起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在不知過了多久以後,咖啡店裏再次走出了一個人。

本來年如陽還有些擔心,莫白他們兩個人分開出來,自己會不會認不出他見的是誰,但當他看見出來的那個人時,這顧慮就徹底打消了。

“怎、怎麽是他?”年如陽盯着店門口的徐少謙,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憤怒的說。

對比起年如陽的情緒波動,餘成對于這樣的結果倒是并不意外。

他早就想過了,能來搞他的,肯定是認識的人,他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但要對付他到這個地步的人,并不多。

餘成指尖在方向盤上不規律的敲打着,他看着模樣謹慎的徐少謙,唇角揚起了譏諷的弧度。

六年的情分啊,分明到最後他都保留了最後的體面……

“他會不會認出你的車?”年如陽擔憂的問。

“新車。”餘成答。

随着徐少謙的離去,車內氣氛也變得沉重。

“接下來怎麽辦?”年如陽問餘成。

“什麽怎麽辦?”餘成看向年如陽,“回戰隊休息呗。”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年如陽說。

聽着這話的餘成看向年如陽,沒說話。

年如陽悻悻,剛想說回戰隊,就見餘成反手打開了車門。

“幹嘛去?”年如陽問。

餘成看了他一眼,“買東西。”

說罷,便轉身走進了街邊的那家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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