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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餘成擰着一盒甜甜圈回到車上的時候,年如陽有些意外。

“你又不愛吃甜食,買這個幹嘛?”

“買給別人的。”餘成将甜甜圈放到身側,語氣随意的回答。

“哦。”年如陽點頭,往放在中間的甜甜圈看了幾眼,想不起來戰隊裏有誰愛吃甜食,便問:“給誰買的啊?”

餘成扭頭看向年如陽,想了想,說:“之後你就知道了。”

“還得等之後?現在不能說?”年如陽不滿。

餘成輕笑,“不能。”

餘成不告訴年如陽,倒不是因為不相信年如陽,而是因為太了解年如陽,年如陽是個藏不住事的,要是讓他知道阮清林就是阮頌,估計當天晚上,阮清林就得意識到他已經認出他了。

眼下阮清林還并沒有要與餘成相認的意思,餘成便也不想讓他從旁人的行為中,意識到身份已經暴露的這件事。

“神神秘秘的,不說拉倒。”年如陽撇嘴,面上雖然不悅,但心裏卻知道,餘成不告訴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也沒真的去怪餘成。

就像餘成了解年如陽,年如陽也一樣了解餘成。

知道莫白見的是誰以後,餘成的心緒反而愈發平靜了下來。

只能說,對于這樣的結果,餘成并不意外。

回到戰隊以後,餘成和年如陽一起去找了陳魏康。

“你們的意思是,眼下戰隊發生的這一切,都是莫白和徐少謙從中作梗?”陳魏康在聽完年如陽複述的一切後,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沒錯。”年如陽說。

“可他們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麽?”陳魏康顯然對此很不解。

一個是現在戰隊一隊的現役選手,一個是曾經Fe的經理,可眼下他們所做的事情,很顯然都是些損人不利己的勾當。

對于預選賽時所發生的的事情,以及徐少謙他們離開的原因,陳魏康和後來進入Fe的新人,他們都是不知情的。

“他們的目的,我們目前也無從知曉。”餘成看着陳魏康,語氣平靜的分析局勢,“但莫白不能再信了,找個合适的理由,讓二隊的突擊手開始跟一隊一起訓練。”

“眼下我們暗,他們在明。”餘成的視線在年如陽和陳魏康的臉上劃過,“優勢在我們。”

“且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

從陳魏康的辦公室出來,餘成去了一趟一隊的訓練室。

此時莫白已經回來了,正和隊友一起訓練,但大抵是訓練出了問題,隊內的氣氛有些焦灼。

“剛才小道裏那個人那麽明顯,你非要過去送?”劉故語氣很沖的說。

“我這不是沒看到?”莫白有些心虛,但卻仍舊還是反駁了回去。

“沒看到?”劉故氣笑了,“你眼睛底下挂臉蛋?全當擺設是嗎?”

“劉故,沒必要吧?一場訓練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莫白回道。

“怎麽沒必要?對!訓練失誤沒必要,到時候比賽失誤是不是也沒必要!!”劉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着莫白,顯然已經不滿到了極點。

“你對我有意見就直說!一直揪着這點小事有意思嗎?!”莫白脾氣也上來了,也推開椅子,站起身來直視劉故,毫不猶豫的嗆了回去。

雙方已然積怨已久,像是下一刻就要打起來。

餘成便在這時敲響了房門,打斷了這場争吵。

所有人都被敲門聲吸引了視線,當看見站在門口的餘成時,皆是慌了神。

“餘隊。”衆人神色各異,異口同聲的叫道。

餘成視線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劃過,最終定格在劉故和莫白的身上。

劉故這會兒脾氣已經消散了個徹底,慌張的看着餘成,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模樣,而莫白則是低着頭,神色晦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餘成擡步走進訓練室,在劉故的身側站定,他擡手搭上劉故的肩,“出息了,還會吵架了。”

“餘隊,我、我……”劉故漲紅了臉,想要解釋,但卻是個嘴笨的,吵架還行,狡辯根本不會。

“我什麽?”餘成輕笑,視線落到一邊的莫白身上,他揚了揚眉頭,開口道:“莫白,你來說,為什麽吵架。”

莫白被餘成叫着擡起了頭,視線在餘成身上看了眼,又在劉故身上停留了會兒,最終低下頭,小聲的說:“餘隊,沒什麽。”

“不想說?”餘成說。

莫白沒吭聲,仍舊是低着頭,雖然嘴上說着沒什麽,但面上卻是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說起來,在知道莫白和徐少謙的事情以前,餘成有一段時間還真以為,莫白就是個怯懦的性子。

可眼下看來,眼見果然不能為實啊。

“既然如此……”餘成的視線從莫白的身上移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吵架違反隊規。”

“你和劉故,各罰壓槍五百次。”

聽見這話的瞬間,莫白難以置信的擡起頭看向了餘成。

餘成見此,輕飄飄地瞥了莫白一眼,“有意見?”

“沒、沒有……”莫白搖搖頭,終究是沒敢說些什麽。

處理完莫白和劉故的事情,餘成便也沒在訓練室繼續逗留,他轉身離開,卻是被許卯追上叫住。

“餘隊。”

餘成腳步一頓,轉身看去,問:“什麽事?”

“也沒什麽大事。”許卯說,“就是你不在的時候,阮清林找過你,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許卯是個謹慎的性子,他雖然不知道阮清林招餘成有什麽事情,但還是将阮清林找過餘成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以防耽誤餘成的事情。

餘成聽許卯說阮清林找過自己,唇角止不住揚起了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朝許卯點點頭,回答:“謝謝,我知道了。”

原本餘成就是打算去找個理由看看阮清林的,現在許卯告訴他,阮清林找過他,餘成倒也正好有理由去找阮清林了。

餘成今天一整天都幾乎在忙莫白的事情,眼下處理好所有事情,找到空隙去找阮清林,時間已經不算早,藝人們的訓練已經結束很久,都回宿舍休息了。

考慮到之前熱搜的影響,再加上宿舍人多眼雜,餘成并沒有選擇直接去藝人宿舍找阮清林,而是給阮清林發了條微信,約他出來見面。

阮清林的微信朋友圈,餘成剛加上阮清林那天晚上就已經仔細看過了。阮清林不常發朋友圈,為數不多的幾十條,也都是些風景和美食一類的。可雖如此,餘成卻是看得十分認真,試圖在其中了解更多關于阮清林的細節。

那些零碎不起眼的朋友圈,卻也是餘成去填補那些空白歲月的色彩。

阮清林消息回複的很快,幾乎是餘成發出消息的下一刻,他便給出了回應。讓餘成感覺,就好像阮清林一直守着微信,等待着他的消息一般。

【在哪見?】阮清林問。

餘成彎彎眼角,回複:【戰隊基地後面小花園。】

發完這條消息,餘成便提着買好的甜甜圈,走向小花園,等待阮清林的到來。

今夜月色很好,晚風習習,餘成坐在小花園的長椅上,仰頭看着遠處高挂的圓月,心情很好。

阮清林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滿面薔薇花牆之下,月光投射在餘成身上,将他的身形刻畫,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有種說不出的蕭瑟孤寂。

阮清林腳下步子一頓,看着眼前的畫面,又想起了好多年前,那時候餘成也總是像這樣等他。

晚自習下課後,在校門□□彙的人流間,餘成永遠站在路燈下最顯眼的位置,讓阮清林走出校門便能一眼看到。

那時候刻在阮清林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便是昏黃路燈光影下,那清瘦的少年身影。

少年倚靠着路燈,漫不經心的撥弄着手裏的魔方,寬松且洗得發白的校服,将他的身形襯得愈發消瘦,袖子被随意的挽起半截,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手腕上那根紅繩,格外顯眼。

那是阮清林送給他的。

有那麽一瞬間,阮清林都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些歲月。

彼時他還是阮頌,而餘成,是他那布滿荊棘的過往中,罕見開出的玫瑰。

餘成率先發現了阮清林的存在,他回過頭,便看見了呆呆站在原地的阮清林。餘成眼底染上些許笑意,起身緩步走到阮清林的面前。

“怎麽站在這?”他問。

阮清林回過神,仰頭看向餘成,對上餘成的視線,又下意識垂眸躲避,說:“準備過去了。”

“嗯。”餘成輕聲應道,“那走吧。”

阮清林點點頭,兩人便一起又往剛才餘成坐着的地方走去。

其實餘成剛才完全沒有必要起身走到阮清林面前來的,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遠,說話聲輕而易舉的便能聽見,可他看見阮清林,腳步便就不由自主了。

人或許總是這樣,面對喜歡的人,就會下意識的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我聽許卯說,你今天下午找過我。”餘成語氣随意的提起這件事,像是聊家常一般。

阮清林卻有些緊張,身子一僵,而後點點頭,輕聲應道:“嗯。”

“是有什麽事嗎?”餘成問。

“沒有。”阮清林回答,“只是下午訓練,餘隊不在,就問了。”

“這樣。”餘成不置可否,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對阮清林說:“下次可以直接給我發微信。”

阮清林坐下,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目光都不敢落到餘成的身上,自從意識到餘成很可能已經認出自己以後,他便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餘成了。

“那、那餘隊呢?”過了許久,阮清林才開口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今天正好路過,就買了一些。”餘成将買來的甜甜圈打開,推到阮清林的面前,“我聽別人說很好吃,你嘗嘗看。”

聽着這話,阮清林一愣,低頭看去,便見包裝精致的甜甜圈擺放在他面前,裏面全是巧克力味的。

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阮清林垂在身側的時候不自覺的便收緊了,早些年發生過一些事後,他就很少在公開平臺暴露自己的喜好了,所以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他喜歡吃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所以,的确是已經認出他了嗎?

阮清林擡眸看向餘成,喉間酸澀的厲害,終是決定再試一次。

他看着餘成,笑得惋惜,對餘成說:“謝謝餘隊,但是我不喜歡巧克力味的東西。”

如果餘成真的認出了他,一定會勸他吃的,因為餘成知道,他最喜歡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是嗎?”餘成有些意外的模樣。

阮清林點頭,“嗯。”

餘成輕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吃了吧。”

阮清林一愣,剛要松口氣,便聽餘成叫道:“阮老師。”

“試一下嗎?”餘成拿起盒子裏的一枚甜甜圈,遞到阮清林的面前,“或許,這一次你會喜歡上呢?”

餘成說到這,似是想到什麽一般,臉上浮現笑意,用篤定的語氣,說:“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這一刻,阮清林的心徹底落入谷底,他接過了餘成手中的甜甜圈,垂下眸子,心中苦笑,咬下了一口甜甜圈。

巧克力帶着些許苦澀的味道在嘴中散開,阮清林也終于肯承認,餘成,真的已經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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