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 ◇

109   第一百零九章 ◇

◎小侯爺◎

翌日一早, 白歌剛醒來,已經有定遠侯府的婢女等在一旁服侍了。

不得不說,白歌之前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到了定遠侯府居然會有這麽好的待遇。

幹淨舒适的房間, 婢女體貼但不過分的照顧, 營造出了一種恰當的舒适。

這種舒适和在謝府時不一樣, 謝塵給予了她更加奢侈靡費的生活, 吃穿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 甚至是宮中都罕見的貢品, 那些珍貴稀有的東西将她包圍, 可她卻時時刻刻都有一種壓抑感。

仿佛難以承受的重量壓在心頭, 再美好的東西都難以全心的享受。

可在這定遠侯府中, 她感受到了一種久違輕松,那種擺脫了枷鎖後的整個人都仿佛要漂浮起來的輕盈感。

她終于明白無論她怎麽樣的去欺騙自己,安慰自己,去找種種留在謝塵身邊的理由,可真的有一天,她能夠逃離那個奢靡的囚籠時, 她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原來那些絕望黑暗的過往, 她從沒忘記過, 只是壓在了心底。

真是奇怪, 人是會為了保護自己而欺騙自己的嗎?

她忽然之間很趕緊那位宋姑娘, 不論她是出于何種目的這樣做, 白歌都感激她。

吃着婢女送來的早飯,清淡的粥配上葷素都有的小菜, 讓人胃口大開。

剛用完早飯, 莫夫人身邊的那位知秋姑娘就來了。

“白姑娘, 夫人請您過去。”

莫夫人今日換了一件秋香色的衣裙,顯得格外恬靜端莊。

她拉着白歌的手往外走,“你昨天來府上,想着讓你多休息,今日正好天氣也好,我帶着你在府上轉轉,也熟悉熟悉環境。”

白歌跟着她一同出了院子,這才有機會細細打量定遠侯府。

定遠侯府占地面積很大,比起謝府還要大許多,莫夫人一邊走一邊和她聊着:“這府邸還是開國那會□□皇帝賞下來的,大倒是挺大的,就是現在住的人少了,倒顯得冷清。”

白歌看着莫夫人,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有些遲疑的開口:“夫人,侯爺和您——”

莫夫人沒等她問完,就輕聲笑着打斷:“侯爺當然不是我的親子。”

“我有那麽老麽?”她有些玩笑的道,轉頭看過來,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感覺:“侯爺的生母在他十歲時因病過逝了,我是老侯爺後娶的續弦。”

白歌心中道了一聲果然。

“就是因為您看上去還沒有我母親大,所以才有些疑惑。”白歌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了一句。

莫夫人笑笑:“不過我雖不是侯爺的親生母親,卻也将他和小鳶那孩子當成親生的來看的。”

兩人正說着話,前面不遠處傳來小姑娘的聲音。

“唉,這都第十七回了,爹爹我太累了,你饒了我吧!”

莫小鳶清脆額聲音傳了過來。

莫夫人領着白歌穿過一道影壁,便是一處修建漂亮的園林,前面一處空地上,莫小鳶仰躺在地上,四肢散開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她臉紅撲撲的,滿頭滿臉的都是汗水。

莫夫人看見這一幕,笑着道:“小鳶啊,之前還和我說你神功大成,等你爹出征回來要他好好瞧瞧你的厲害,怎麽現在又讓他饒了你?”

“祖母!”

莫小鳶在地上哀怨的嗔了一句,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了起來,看的白歌一陣驚奇。

她依舊一身勁裝,将小姑娘纖細的身軀勾勒出來,她笑着跑了過來,沖到兩人面前才停下。

“哎,白歌姐姐你也來啦!”

“正好一會兒咱們出去玩吧,今天又廟會,這剛開春肯定人多,可熱鬧了呢!”

莫夫人揉了揉她的頭,也不說她那過于跳脫不似姑娘家的舉止,只是看着她被發帶束起後光潔的額頭,道:“這汗是沒少出,還惦記玩呢。”

莫小鳶揚着臉,笑嘻嘻的道:“爹爹太厲害了,也不知道讓着我這個小姑娘,今天一早生生把我打趴下十七回啊!”

白歌還沒等開口回她,就聽一個威嚴低沉的聲音傳來。

“還不是你自己偷奸耍滑,我出征那麽長時間,你這下盤功夫不進反退,真是出息了!”

白歌看過去,就見一個穿着寶藍色勁裝的英俊男子走了過來。

“母親。”

他走到莫小鳶身後,微微作揖行禮,又扣住莫小鳶的肩頭:“你少在這耍,趕緊去把今日的功課練了,再偷懶罰你三日不能出門。”

莫夫人抽出帕子在莫小鳶額頭上按了幾下,接着也不理她哀怨又期盼的神情,将她推了過去。

莫小鳶看着祖母見死不救的模樣,無奈的嘆了口氣,又看了白歌一眼,不甘心的道:“白歌姐姐,你別着急,等我練完帶你出去玩啊!”

轉身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開始手上舉着兩個銅鐘紮馬步。

莫夫人也不再理她,對着白歌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定遠侯府的小侯爺,聽小鳶之前說,你們是見過的。”

莫廷紹看着眼前的女子,比起初見時,她的眉眼間多了少了些許少女的天真,多了一種令人覺得安靜的氣息。

“是見過兩次。”

白歌有些詫異的看向他,昨日莫小鳶和她說起兩年前在廟會上那次相遇,她便也記起了這對父女,可是他們不是只見過那一次嗎?

但她也并沒有多問,只是恭敬的行禮問候:“見過侯爺。”

莫廷紹盯着她,糾正道:“叫小侯爺。”

白歌覺得奇怪,這家人都奇怪,好像總是糾正別人的稱呼。

這侯府裏只有他這一個聖上禦筆欽定世襲的侯爺,怎麽還讓人叫小侯爺,真是咄咄怪事。

但如今寄人籬下,她也只是順從的重新喚了一聲:“小侯爺。”

莫廷紹移開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對着莫夫人道:“母親倒是願意管那丫頭的事,真是好心性。”

莫夫人仿佛沒聽見他話裏的機鋒,她依舊是那副溫婉恬淡的樣子,溫和笑着的道:“阿紹啊,親人之間怎麽能計較這麽多呢,再說我整天憋在府裏,也不好像小鳶一樣出去散心,正好有這麽漂亮的小姑娘來陪我,多好的事啊,時雨到底是個孝順孩子,不像阿紹你,整天說話都硬邦邦的。”

莫廷紹似乎被噎了一下,他用食指指背輕蹭了一下鼻子,沒再說話了。

莫夫人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言語造成的效果,她拉着白歌的手,接着領她熟悉府邸。

莫廷紹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濃密鋒銳的眉蹙了一下。

他實在昨天中午才知道這個女子居然住到了侯府裏,只是那會兒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莫夫人都把人留下吃午飯了。

他很了解自己這位繼母的性格,看似溫和柔軟,實則最是護短。

宋時雨雖然不是她的親侄女,但是也是她嫁到侯府這麽多年來唯一來往的宋家人,她的要求莫夫人不會拒絕。

算了,反正如今自己已經回京,只要他在京中一日,便能保侯府一日安寧,最近西邊太平的很,估計短時間都會離京了,雖然之後肯定會有麻煩,但總也不好駁了繼母的面子。

而且聽說前些日子那謝妄之又病了,這病病歪歪的文人,再厲害他也不信他敢闖到定遠侯府來要人。

莫廷紹很重視自己的家人,這其中就有他的這位繼母。

畢竟,他也只剩下繼母和女兒兩個親人了。

白歌跟着莫夫人逛完了整個定遠侯府,着實認識到了莫夫人的那句,大是挺大的,就是冷清、

這定遠侯府除了莫夫人,定遠侯莫廷紹,還有莫小鳶之外,竟再也沒有第四位主子了。

而且因為主子少,莫廷紹又常年在外征戰,定遠侯府的下人也少的可憐,除了伺候三個主子的身邊人,只剩下些維持這個府邸運轉必要的下人。

因此,這個占地面積頗大,地理位置又是在靠近紫禁城位置的闊氣定遠侯府,竟然顯得空空蕩蕩的。

也難怪莫夫人會覺得冷清了,就連她一個外人在這府裏轉一圈都覺得,若沒什麽必要,還是在莫夫人給她收拾出來的小院和莫夫人的院子裏待着吧。

白歌走了一身的汗,回到自己院子裏換了身衣服,又被婢女喊去和莫夫人一起用午飯。

用午飯的時候,莫小鳶也在。

她練了一上午的馬步,倒也不顯得如何疲憊,顯然也是重新洗漱換了衣裳,坐在飯桌前。

而莫廷紹,也在。

白歌看見莫廷紹坐在飯桌前,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坐下。

畢竟自己不是莫家人,這麽坐在一起吃飯,難免有些不合時宜。

莫夫人見她站在那不動,只是看着莫廷紹,頓時明白過來、

她笑着招手,指着自己和莫小鳶中間的座位:“白歌快來這坐下,就等你了。”

莫夫人這麽說,她也沒法掉頭就走,更不好在原地站着不動,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坐下。

待她做好,莫夫人才道:“我們武将家不太将就分席那一套,一共就這麽兩個半人,再分開各吃各的,算怎麽回事,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飯才香嘛!”

白歌其實很想說,她只是個外人,但看着莫夫人溫和的神色,到底是沒說出口。

菜一樣樣端上來,不比謝府吃的精致奢靡,卻也豐盛美味,而且葷菜占了絕大多數。

主要是莫小鳶在旁邊風卷殘雲的吃相,真的很能促進人的食欲,雖然很不符合一個世家貴女的形象,但席間無論是莫廷紹還是莫夫人都沒有說她。

而白歌,因為坐在她身邊,也跟着多吃了半碗飯。

莫小鳶似是想到了什麽,在美食中擡起頭來,看着白歌添了半碗米飯的碗。

“白歌姐姐,我們下午要去廟會的,你少吃一點,不然會錯過很多廟會上的好吃的。”

白歌實在沒忍住,輕聲道:“小鳶姑娘,我可能現在不适合出門,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廟會了。”

“嗯?”

莫小鳶疑惑的看向她。

“為什麽啊?”

白歌實在不知道和一個剛滿十歲的小姑娘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只好含糊的答:“因為外面有很危險的人在找我。”

莫小鳶頓時會意一般的點點頭,指着莫廷紹:“這簡單,只要帶上我阿爹,什麽壞人都不敢來抓你的。”

然後,她還對着莫廷紹讨好的笑笑:“對吧,阿爹?”

莫廷紹本想讓莫小鳶打消非要帶上白歌的念頭,可觸及女兒清亮眼眸中的一絲期盼,他便轉了想法。

“嗯。”

莫小鳶開心的誇了他阿爹好半天,又晃了晃明顯猶疑不定的白歌,拉長嗓音道:“好姐姐,去嘛,去嘛,我平時和阿爹一起逛廟會可沒意思了,他什麽都不喜歡看。”

白歌被纏的的有些無奈的時候,莫夫人也開口道:“你陪小鳶去吧,都是年輕的小姑娘,哪有不愛熱鬧的,她也沒個姐妹,平日裏就孤單的很,好不容易有你做個伴。”

“可是——”

白歌還想找個借口拒絕,她是真的怕被謝塵的人發現,到時候遭殃的不止她一個,還會給定遠侯府惹上麻煩。

莫廷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那

看着白歌他道:“帶上鬥笠便可,再換身衣裳,不會有人瞧出來的。”細細的柳眉仿佛拉扯出江南煙雨朦胧下的一縷愁緒。

他出聲道:“帶上鬥笠便可,再換身衣裳,不會有人瞧出來的。”

白歌看向他,見他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看了自己一眼,又很快移開。

莫小鳶得了她爹的話,更是肆無忌憚的開始抱着白歌的胳膊撒嬌,白歌犟不過她,只好點頭同意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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