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背後之人

背後之人

皇宮裏, 平日裏最熱鬧的宮殿當屬昭陽宮了,這個時辰,內院經常會有誦讀或者練劍的聲音傳出。

但此時, 裏面卻一片肅穆,來往的宮女太監們臉上都帶着焦急之色,穿着長袍,戴着口罩和手套, 連走路的腳步都變輕了。

小福子走到外院處, 便不往裏走了, 只站在門口探長脖子朝裏面看。

守門的侍衛知道這位福公公是崇德殿的人,說話的語氣非常客氣, “福公公,吳院判才開了新方子,藥還在熬着,怕是得等一會才能傳消息出來呢。”

“又換方子了?”小福子應道, 心裏又多增了幾分焦急,但心裏再着急, 但也只能在原地等着。

昭陽公主從相國寺回來當天就發了高燒, 反複不退。長公主下令昭陽宮許進不許出,裏面的宮女太監都要穿長袍戴口罩, 出了裏間就要換衣服, 和外院傳話傳物也不直接接觸, 都是放在竹籃裏, 用竹竿傳過來。

等了大半個時辰, 終于有竹籃被傳了過來。

小福子趕緊接過竹籃, 拿出裏面的信封,信封上面寫着一個“吳”字, 上面還有艾草熏過的味道,應是做過那什麽“消毒”。

他也沒拆開信封,直接揣進了懷裏,快步往崇德殿走,陛下還在等着呢。

……

“燒還沒退下來,換的新方子不頂用,還要再試試。”德運打開紙條,轉述着上面的內容。

程芷擡手捏了捏眉心,昭陽已經已經反複高燒三日不退了,吳院判的方子也換過,但效果都一般。

這樣下去,只怕會有危險。

“昭陽有傳什麽話出來嗎?”她問道。

“信上沒提。”德運應道,“只說是中途醒來後喂了些粥水,但很快又暈暈沉沉睡過去了。”

想到平日昭陽那聰慧乖巧的模樣,程芷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就要往昭陽宮去,從那日昭陽回宮起,她還沒見過她呢。

“陛下,您不能去啊。”德運一下就猜到了陛下的打算,猛地攔在了身前。

程芷擡頭望過去,臉色并不好看。

德運一臉愧疚惶恐之色,卻沒有讓開,而是勸道:“陛下,你要是不放心,就讓老奴去親自守着吧,老奴也算是看着昭陽公主長大的,一定照顧好公主。”

“你這個年紀,免疫力弱,最容易感染了。”程芷沒有同意,語氣有些無奈道,“我不進去,就在內院裏和昭陽說幾句話。”

“風險太大了,陛下。”德運的态度很堅決,“奴才一條賤命不值當什麽,陛下你是萬金之軀,大臨的百姓還指着你呢!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看着眼前這個言辭懇切的老仆,程芷沒有再堅持,只在殿裏煩躁地踱來踱去。

瘟疫的可怕之處她當然知道,但無論是從大局還是親情的角度,昭陽的事都讓她心煩意亂。

許久後,她擡頭問道:“給郡主的信送出去了麽?”

德運:“送了,今日應該就能到雲州了。”

程芷點了點頭。

看陛下的心情終于緩和了些,德運試探地開口道:“長公主殿下已經在大理寺大牢待了一上午了,陛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那兩位畢竟是宗室呢。”

程芷搖了搖頭,她相信寧儀知道分寸。而且,宗室又如何,如今她已不是當年那要處處忌憚他人的處境了。

……

大理寺大牢深處,燈光昏暗。

蕭寧儀目光冷冽地坐在中間的椅子上,鑲着金線的華服裙擺拖在地上,與這環境極不相稱。

四周的牆壁上挂滿了各種刑具,鐵鏈、鐐铐、帶刺的鞭子……每一樣都透露出殘酷與冰冷的氣息。

而在她的前方,兩個高立的架子上,用鏈子分別綁着兩個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的男子,身體被鐵鏈緊緊束縛,臉上布滿了汗水和血跡,顯得狼狽不堪。

“梓王世子蕭霖辰,柏王世子蕭斛言。”蕭寧儀冷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啊。”

右側的蕭斛言聞言擡頭,“殿下,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很快就能聽懂了。”蕭寧儀并沒有親自動手,朝旁邊的暗衛使了個顏色。因為青甲被暫時隔離了起來,此時跟在她身後的是另一個暗衛灰甲。

鞭子打出了破空聲,慘叫聲響起,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和恐懼的味道,蕭寧儀面無表情,目光緊緊盯着眼前的兩人。

當時廢掉歷王世子蕭唯熙和獻王世子蕭唯初時,這兩個世子還年幼,她便沒有動他們,誰知這年紀一長,就生出歪心思來。

她收到月月的信後立即派人出宮,但還是遲了一步。

昭陽下了馬車,聽那對母女訴說冤屈,她和那對母女靠得太近了,回來就發了高燒。

而那個母親的牙囊裏居然藏了毒,在被趕來的侍衛圍住時,她咬碎毒囊,當場毒發身亡。那個小女孩親眼了目睹母親的慘狀,精神恍惚,也問不出什麽。

蕭寧儀沒找到證據,但她還是抓了人。

偷走的衣服居然能比月月的信先到京城,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而昭陽出事對誰最有利,誰的嫌疑就最大。

只要能問出來,得到結果t,她覺得中間的方法不重要。

一聲聲痛呼慘叫聲響起,在牆邊上撞出回音。看到兩人的身子開始發抖,蕭寧儀擡手讓灰甲停下。

“還不承認嗎?”她的聲音如同冬日裏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栗。

“我不知道殿下想聽什麽,所以不知道要承認什麽。”綁在右邊架子上的柏王世子蕭斛言再次開口道。

左邊架子上的梓王世子蕭霖辰卻有些受不住了,他哀求道:“昭陽公主的事真不是我做的,殿下你放了我吧。”

蕭寧儀有點生氣了,這兩個人的嘴比她想象的更硬啊。

“你們不會以為我不敢殺人吧。”她看向兩人的眼睛,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她可不像她那幾個室友,和這些人講什麽人道主義精神,權力的鬥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也不知道是篤信自己沒有直接的證據不敢動他們,還是覺得說了也是死,不如嘴硬,兩人被打得狼狽,卻不松口。

蕭寧儀嘴角勾起,這個世界上,可還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啊!

“坑害皇儲,無非是覺得自己能上位。”她冷笑道,“那本宮今日就斷了你們的念想。”

“灰甲。”

“屬下在。”

“會行宮刑嗎?”

“會。”

“好。”蕭寧儀笑得明媚,懶洋洋地伸出纖長的手指随意一指,“那就從左邊開始吧。”

……

此話一出,大牢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有急促的吸氣聲響起。

灰甲領命走到挂滿刑具的牆壁邊,挑選合适的行宮刑的工具,他拿起一把彎刀又放下,最後挑了一把帶鋸齒的匕首,往蕭霖辰的方向走去。

“我說!我都說!”

蕭霖辰尖叫道,眼裏全是驚恐之色。

“這就對了嘛。”蕭寧儀輕輕擡手,灰甲回到了她的身後。

“說吧。”

蕭霖辰吐出嘴裏的血沫,先看了一眼右邊的蕭斛言,恨聲道:“這件事都是他策劃的,他非要我跟他一起。”

“他說陛下和長公主這麽多年也沒生個皇子出來,肯定是不能生了,只要昭陽沒了,上位的肯定是我們倆。”

蕭寧儀用看蠢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皇位只有一個,你們商量怎麽分?”

蕭霖辰擡起腫脹的臉,“我也不想的,但他怕我撿漏,做這件事時非把我帶上,還說如果我不參與,就把我私下養戰馬的事抖出去。”

說到這裏,他急忙又補充一句,“我養戰馬沒別的意思,只是喜歡訓練快馬,絕對沒有要謀反的意思。”

“你養了多少戰馬?”

“一百匹,分散在不同州裏養着的。”蕭霖辰的聲音小了一些。

聽到這裏,蕭寧儀眉尾一抖,這個看着傻傻的世子還有點能耐啊,但此時顯然不是追究此事的好時機,她把話題再次拉了回來。

“那在害昭陽的這件事裏,你做了什麽?”

蕭霖辰急聲辯解,“我沒害人,就只派人騎馬把衣服從雲州送到了京城,偷衣服的事和那對母女都跟我沒關系。”

蕭寧儀沒有繼續聽他的辯解,而是把目光移向右邊垂着頭的蕭斛言。

感受到這道視線,蕭斛言終于擡起來頭,眼裏盡是不甘之色,他沒想到這個長公主如此妄為,也也沒想到豬隊友如此扛不住壓力。

他嗤笑道:“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吧。”

“直接殺未免太便宜你了。”蕭寧儀的嘴角也彎起諷笑的弧度,“若是昭陽有個三長兩短,本宮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若她出了事,也是她活該!”蕭斛言的臉上現出幾分癫狂之色,“誰讓她運氣不好,偏偏那時候出宮。”

“而且,真要怪呀,也該怪她太傻,這種圈套也能上當。”

“呵,不愧是婦人之仁!”

蕭寧儀聞言眼色一沉,似乎陷入沉思。

蕭斛言見狀以為自己說的話管用,急忙道:“殿下不如考慮一下扶持我,我也可以喊你娘親的。”

左側的蕭霖辰難以置信地望過去,居然還可以這樣厚顏無恥。

蕭寧儀卻沒有繼續理會兩人,她直接站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一旁的灰甲低聲詢問:“殿下,這兩人怎麽處理?”

蕭寧儀沒有回頭,冷笑應聲,“他們不是喜歡衣服嗎?那堆衣服就賞給他們吧。”

……

雲州。

柳聽月正從差役的手裏接過信。

那一晚,她寫的兩封信是前後腳送出的,一封是請程芷派個太醫來琢磨治瘟疫的方子,一封是告知病人衣服被偷,讓她們注意防範。

但現在她收到了宮裏的回信,卻沒看到随行的太醫,信也只有一封。

柳聽月狐疑地打開信,上面的字跡出自程芷之手,內容很簡單:“昭陽中招陷入高燒,正在查背後之人,吳院判正在診治,若有有效的方子會寄過來。”

“怎麽會這樣!”她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動作這麽快,對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這籌謀,這速度,必定不是尋常勢力。

“怎麽了?”林迎探頭過來問。

柳聽月把紙遞了過去。

林迎也露出驚訝之色,“怎麽會這樣?昭陽不是一直住在宮裏嗎?對方這麽厲害?”

柳聽月搖頭,具體的情況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道:“迎迎,我要回京城看看。”就算商城裏沒有治療瘟疫的道具,但或許可以幫着查到背後的人呢。

林迎:“我也去。”

柳聽月:“雲州需要有人守着。”

林迎思索了一下,月月回去能起到的作用确實更大,所以也沒再争。

“好,我會守在這裏,要是還有人來偷東西鬧事,我就直接把他腿打斷。”

……

在回程前,柳聽月把黑甲調開了一會,而後在僻靜處把小卷喊了出來,和她一起上了馬車。

一路上,她有些事要和小卷商量,這會露面,總比在馬車上突然出現強。

黑甲見了小卷,也不詫異,主子養的這個小情人有些神出鬼沒的,但挺聽話,反正沒武力在身,他不擔心。

坐上馬車,柳聽月靠在車廂裏揉太陽穴。

昭陽是她選出來帶進宮的,雖然這些年她多在京城外,兩人相處時間不算太多,但她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這也是她們四人的心血。十年的時間,她們花了那麽多時間去準備,去培養,眼見着馬上可以冊封皇太女了,怎麽能在此時功虧一篑呢。

她把自己胸前的吊墜拿了出來握在手心,玉墜入手溫潤,隐隐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小卷,你說那個吊墜真的有用嗎?”柳聽月問道。

“當然有了!”小卷肯定地點頭。

“那昭陽為什麽會中招呢?但凡玉墜有一點感應,她就該避開了。”

“會不會是她沒帶吊墜?”小卷猜測。

柳聽月搖了搖頭,她多次叮囑昭陽要戴好這個吊墜,而且據她之前的觀察,昭陽是很信這個吊墜的,按理說不會随便把吊墜摘下。

柳聽月揉着眉心,腦海裏有什麽閃過,細想卻又抓不住。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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