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宮中秘聞

宮中秘聞

不等陸嘉骥去賈府拜訪，宮中傳來密旨，聖上急召陸謙。

進了宮門，陸謙向大太監劉談打聽起來：“如此急召，敢問公公是何急事？也好讓本相心裏有個底。”

“相爺所說，奴家并不知。只不過等相爺見了皇上，且順着些。”

“哎，是是是。”

陸謙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坎坷。劉談這話的意思是，這是宮中密事不宜外傳，且還是禍事。

“臣，參見皇上。”

入了殿內，陸謙趕緊跪下，伏在地上等皇上發問。只見承德帝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半是疲憊：“愛卿，你說朕......做錯了嗎？”

這話可大可小，陸謙一時摸不清楚，只是奉承道：“皇上是真龍天子，所有的決定，皆是上天的旨意。”

屏風上的影子擺了擺首，又伸手招了招。

“你且過來。”

陸謙不敢違令，匍匐過去。剛一擡頭，只見屏風後挂着數幅男子的畫像，卻只有其形未有其臉。

“你知道這些畫，從哪裏搜出來的？”

“臣不知。”

承德帝一聲苦笑，靠在椅背上，滿臉哀莫：“朕對他寄予厚望啊！”

說罷，丢給陸謙一個折子：“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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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雙手拾起來，仔細一看，是富察氏的奏折。

他仔細一看，冷汗從脊背頹然升起。奏折說，三皇子弘辭，有斷袖之癖。為着畫上那個沒有臉的男人，折辱死其女富察音。

這話說的牽強，富察音的死，本是皇上的意思。聖上不想富察氏一族做大，故出此一遭。本想借此敲打和慶王，如今來看，卻是被反将一軍。

至于聖上說的什麽做錯？陸謙一時思量起來。是說将死富察音有錯，還是說......傳位于三皇子弘辭有錯？

這兩件事，可不能相提并論。太子的人選，是國之社稷，固國之本。一旦更變，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見陸謙半響不語，皇上又問了一遍：“愛卿如何看待此事？”

雖然皇上是問句，其實心中怕是早有了斷。只不過，要這話，從陸謙嘴裏說出。

“陛下聖裁，臣下本不敢妄論。但出了此遭事，臣覺得，冊立太子的日子可以再緩一緩。”

“準。”

出了殿門，陸謙的脊背才堪堪直起。拂了把虛汗，吐出濁氣，給大太監劉談一個笑臉，這才快步回府。

此時薛寶釵還尚在陸府，陸謙也沒有避嫌，直白地說出此事。

祠堂裏靜谧無聲，陸嘉骥緩了口氣，才道：“父親如何能幹涉立儲一事？”

“幹涉？”陸謙苦笑一聲：“這本就是皇上的意思。他若是想保三皇子，必然不會抖落出此事。臣子嘛，本就是聖上手裏的一把利刃。”

“可如此一來，天下讀書人怕是......”

陸嘉骥眉間皺起，薛寶釵也是心下冷汗。

風雲，怕是要驟變。

回到賈府，薛寶釵立時趕去賈母的院子。賈母正在和王夫人說笑，見薛寶釵面上帶着冷氣，一時止了聲，揮手屏退衆仆。

薛寶釵也沒有廢話，說清利弊，等賈母發話。

而作為鎮府的老太君，賈母立時知道輕重。揮手讓鴛鴦過來：“通知賈府一衆，從今日起，一并閉府。誰，也不準出自個的院子。違者，逐出族籍。”

王夫人一驚，半是笑道：“母親何必如此......”

“你懂什麽！”賈母眉眼一豎，氣勢壓人：“叫寶玉也規矩些，別在外面游蕩。等過了這風頭，誰也不束着他。”

被賈母訓了一遭，王夫人面上不好受。忍着笑應下來，回到院子裏，卻是一番牢騷：“這位寶釵侄兒也是玩笑，聖上立儲一事，他怎能得知？”

咽了口熱茶，一聲冷哼：“老祖宗如今年歲大了，也是糊塗。”

金钏接過茶盞，一時猶疑道：“哥兒如今在河宴樓吃席，可要差人喚回來？”

“喚回來？”王夫人冷眼一淩，眼睛一轉不轉，盯得金钏發毛。見她禁了聲，才慢道：“你怕不是也糊塗了？”

王夫人這邊毫無警覺，浪得寶玉三更天還未歸府。薛寶釵還在屋子裏抄着書冊，剛要熄燈時，門上印上一枚人影。

“寶釵表兄！救人一命啊！”

依着聲音，必是寶玉無疑。薛寶釵嘆了一聲，心裏也知道，這節骨眼裏，混世如他定是逃不了惹上是非。

“進來吧。”

見屋子裏應了聲，賈寶玉心下松了口氣，急急地推門而入。反身關上門後，頹然一跪：“寶釵表兄定要救救秦鐘！”

“發生了何事？”

薛寶釵心道不妙，果見寶玉道：“本是一場玩笑，也不知怎的，招惹了京兆尹。”

他話裏帶着幾分不解，見夜色愈發深沉，急急得全盤托出：“原是在吃席，突然有人談起立儲一事。秦鐘随意的迎應和了幾聲，誰知裏面坐着京兆尹的人，一時将秦鐘拿下，誰說都不好使。”

壞了！寶玉幾人，怕是被別人下了套！

疏的，寶釵又想起一事：“此事你可告知了別人？”

“沒有。”

“那你怎的想起，過來尋我救人？”

此話一出，寶玉支支吾吾起來。見寶釵眼裏精明一片，這才說起實話：“當時我急得趕回府裏，誰知剛出河宴樓，被一乞兒攔住。他遞了個紙信兒，我這一看，才過來尋你。”

說着遞上一信紙。

薛寶釵打開一看，上面寫着“尋薛家公子，或可一救”。

“我尋思着到底不會是薛蟠表兄，這才......”

“你這時倒又機警了。”薛寶釵冷諷一聲，弄得寶玉擡不起頭。

秦鐘是秦可卿的弟弟，而秦可卿本是一位公主，與宮中亦是有着一番勢力，此是其一。其二，那人要寶玉來尋自己，莫不是想知會陸相一黨？

不對，其他人并不知曉自己與陸家的關系，何來走這一步棋？

看來，這個幕後之人，必然要一見了。

“他還說了什麽？”

見寶釵聞弦知音，寶玉終于急急說道：“那人還說，若是有心相救，便與谪仙樓一見。”

到了此步，斷然是逃脫不得，不如迎面而上，會一會此人。

夜色沉重，薛寶釵輕嘆一聲，前面迷霧重重，終究是一場荊棘之路。想畢，她提了盞夜燈，孤身來到谪仙樓。

輕叩三聲門扉，裏面一陣稀疏，吱呀一聲，開門的小童笑道：“薛公子來了？我家主子二樓有請。”

薛寶釵面上無懼無悔，身側淌過清風，只見二樓窗扉大開，影綽的月光下，一青年男子孤身而立。

回首一見，薛寶釵心道果然：“真的是你，北靜......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