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情毒
情毒
打攪了他的幻境。
“沈稚寧, 你拿自己來賠。”
沈稚寧迷糊間,只聽衛淩州說了這句話,之前, 她為了救那些女子, 弄死了他想要的傀儡蠱, 他說要她來賠。
可這些日子,他從未提過。
今日這是發的什麽瘋,忽然提了?
可是……
蠱蟲是蠱蟲,她是她。
他要她賠,是想要她的身子啊!
沈稚寧眼睫飛快的煽動,雖說已經不是第一次那樣局促和震驚, 但她想問問衛淩州, 這是什麽道理?
蠱蟲是功能性的動物, 那她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但顯然, 衛淩州現下,不會和她講道理。
“衛淩州……”
沈稚寧咬破衛淩州的嘴唇, 嘗到了血的味道。衛淩州紅着眼擡眸, 像是一匹惡狼。
沈稚寧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你,你怎麽了?”
“情毒發作了。”
衛淩州擡起沾着水的手, 劃過自己被沈稚寧咬破的嘴唇,“嘶”了一聲, 而後輕笑着, 看她。
“咬破了。”
要是,報複回去。
把她那裏咬破, 會怎麽樣?
衛淩州視線移動, 戲谑地看下去。
而沈稚寧只聽着他說,是情毒發作了。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這樣快麽?
她反而想到另一樁事來:“牽引……”
這個月, 衛淩州還沒有吃牽引的解藥。
她起身,“你,你先等等,我去拿解藥。”
沈稚寧意圖起身,衛淩州一把箍住她,将她重新拽入水中。
“撲通——”
水花濺起來,濕了沈稚寧一臉。
鴉羽一般的長睫挂上水珠,有些重。
難睜開眼睛。
浴桶很淺,很小,但沈稚寧卻有一種将要溺水的感覺,她胡亂伸手,朝着衛淩州抓去,勉強站定。
她還沒看清少年的臉,衛淩州便又再次俯身吻下來。
水中,炙熱滾燙。
山火似将這水都點熱了。
靈動的粉蝶穿過水流,飛過山谷,自山脈脊梁一點一點往下延伸。
最終,粉蝶停至在山隙之上。
它的翅膀輕輕煽動,在山隙之上的草叢煽起風浪。而後,觸角微微抵住,揉動。
熔漿自體內流出。
粉蝶感受到皮膚上的熱流,改變了觸角的位置,斜插進去。
沈稚寧的下巴抵在衛淩州的肩膀上。
她咬住牙,想問,不是說,衛淩州的情毒發作了麽?為何他一直這樣。
“衛淩州……”
沈稚寧說的話卡殼,而後握住山火。
山火蔓延,竄在她手心。
很燙,也很硬。
粉蝶停下來。
衛淩州擡眸,而後,整個人沉進水裏。
沈稚寧的手扶住浴桶邊緣。
她低下頭,想問衛淩州又想幹什麽?
只一瞬間,沈稚寧捏住浴桶邊緣的手用力。
紅蝶的觸角停留在山隙上,輕輕蹭着。
時不時有水流擠進山隙的感覺。
她的腳亂動,衛淩州在水下,一把按下去。
大手在她腳腕圈住,鎖上。
而後,紅蝶吻住山隙的出口。
嘗着水流的味道。
沈稚寧的腳不自禁發顫,站不穩。
她的後背抵住浴桶,忍不住滑下去。
衛淩州起身,一把撈起無力癱軟的沈稚寧。
他的卷發全濕了,披散在身後。
他的臉上挂着水珠,黝黑明亮的雙眼幾乎一動不動地盯着沈稚寧。她的臉似天邊紅霞,沾上水,更加光亮,吹彈可破。
“可惜了,這個季節沒有玫瑰。”
倏然,沈稚寧聽到這聲感嘆,她疑惑着。
不知道衛淩州說這話,背後的意思是什麽。
她回想起剛才,那種不受控制地,讓人臉紅的感覺,另她無法直視衛淩州。
她這是怎麽了?
原以為,她可以理智的克制。
可她好像發現,理智也并非那麽容易。
甚至,極有可能走上理智的另一面,沉淪。
“你,你不是說你的情毒發作了麽?”
聞言,衛淩州擡眸,“好像,又不是了。”
沈稚寧意識到什麽,她瞪大眼睛。
退後。
可是她無路可退。
浴桶攔住她的退路。
“衛淩州,你在騙我。”
她擡眸,紅着眼看他:“那牽引呢?”
衛淩州勾唇笑起來,難為她還惦記着這件事。他其實只是想看看,她是否會因此覺得拿住他的命脈,而想讓他去死。
如今看來,不是了。
她對他這條命,一點也不感興趣。
衛淩州擡腳,走出浴桶,而後,沈稚寧也随之走出。
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得沈稚寧一哆嗦,她忍不住打了聲噴嚏,手抱住胳膊,摩挲着。
衛淩州回眸,擡手為她扔上一件素白色大氅,別再病了。
“我想要的東西已然到手,這個年怕是過不成了。”
沈稚寧追問道:“你想現下便離開荷州?”
“嗯。”
可是,社火案中,那些孩子的死還沒有結果。便是徐敬成逃不了一死,但始終還是要給那些孩子一個公道。
何況,真相還未大白之前,陸巧是不會離開的。
衛淩州側眸,掃過沈稚寧的神色,他問:“你在擔心陸巧他們?”
沈稚寧沒有否認。
衛淩州走到桌邊,坐下去,呷了一口茶,而後又若無其實地雕刻起玉石來,其實已經大功告成了,但是還需要細化一番。
沈稚寧望着他手上的東西,一時凝噎。
“她想做什麽,實屬與我無關。”
而後,衛淩州勾唇,擡眸朝着沈稚寧一看,笑了笑:“而且,徐敬成應當,馬上就要來了。”
“什麽?”
縱然沈稚寧不信衛淩州有通天眼,但衛淩州說的話,一向有理有據。
“他來做什麽?”
衛淩州手上拿着刻刀,把玉石湊到自己嘴邊,而後吹了一口玉屑。
擡眼間,滿是笑意,“你竟不知道麽?”
“自然,是來殺我們的。”
衛淩州話音方落,屋外,便響起來陸巧的聲音。
“徐司主,你來此做什麽?”
緊接着,她沒有再聽到徐敬成的聲音,而只聽見兵器的聲音。
沈稚寧擡腳便要出去,衛淩州在她身後喝住。
“沈稚寧,幹什麽?”
沈稚寧回眸,蹙眉看向不緊不慢地衛淩州,而後她說:“徐敬成是沖着我們來的,難道要讓陸巧在外面替我們擋刀嗎?”
“他們曾經想要殺了我們,你忘了麽?”
衛淩州冷冷提醒她。
“難道只是一筆交易,便足夠讓你信任他二人。這一路上,你從未懷疑過他們?”
沈稚寧搖頭,沒明白他的意思。
衛淩州看見沈稚寧疑惑的神色,不免笑起來,果真是好騙,如此便能輕信他人。
“那也是之後之事了,起碼,這一路相伴,有些事,做不得假。”
沈稚寧,提刀,拿上了林與陵曾經備給她的毒粉,打開門出去。
聽見門響動的聲音,衛淩州沒有擡頭,只是低頭刻着自己的玉石。
院中,劍拔弩張,鮮血噴灑至窗面。
衛淩州拿着刻刀的手微微用力,不禁自話道:“我費心刻你這麽個兒玩意出來,哄她高興。你瞧,她卻連自己命都不惜的。”
“這麽麻煩,不如,讓她死了罷?”
衛淩州舉起玉石,透過燭火燃着的光,眯了眯眼睛。
他巋然不動,坐了片刻。
倏然,他頭一擡,手中提過一旁的軟劍,擲出去,劍離人手,從窗紙上飛出。
沈稚寧撒着毒粉,将徐敬成帶來的人手毒了大半。而後有一男子自她身後襲來,沈稚寧猝不及防。與此同時,一柄軟劍,自她脖頸處擦過,刺向身後的男子。
沈稚寧握着刀的手一頓。
一道風破門而出。
素衣少年,一頭長發,并未束起。
他墊腳飛躍,将軟劍拿回,而後站至沈稚寧身邊。
沈稚寧不禁擡頭看他。
很久之前,又好像是不久之前,她記得她問他,如果在生死關頭,他會不會救她。
他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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