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雪月
雪月
沈稚寧摒棄心中那些胡思亂想, 專心看向戰局,陸巧與沈蘭安站在一處,盛禾披着披風, 方從屋內出來。
徐敬成瞧見沈稚寧與衛淩州, 怒瞪, 手裏握着長鞭抽過去。沈稚寧見狀,忙推開衛淩州。
“你們二人竟還活着?”
聞言,陸巧驚詫地朝着沈稚寧與衛淩州看去:“阿姐,兄長!這是怎麽回事?”
這一時半刻也無法說清楚,沈稚寧擡眸,看向徐敬成:“徐淵, 你還要一錯再錯下去嗎?”
“虞鏡, 她已經死了。”
“閉嘴!”
徐敬成徹底失控。
瞠目結舌, 說要殺了他們。
沈稚寧質問他:“你不好奇我們為何知道你另外一個名字麽?”
“徐淵!”
與此同時, 徐敬成朝着沈稚寧身旁的少年看去,從最初, 他便覺得此人像是故人。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 有意義麽?”
衛淩州好笑地看着徐敬成,直至他瀕死之時, 也不忘了練蠱,複活虞鏡。
“你既然這麽愛她, 為何不去死?”
沈稚寧恍然, 擡頭朝着衛淩州看去。
徐敬成似也被他這句話問住,這麽多年, 他一直想的都是如何複活虞鏡, 但卻沒有想過陪她一起去死。
意識到他自己被衛淩州套話,“你懂什麽!”
衛淩州挑眉, 他不懂麽?
少年手上的劍尖劃在地上,發出聲響。
他的臉上露出最為溫潤無害的表情,臨近年關,天上的煙花總是斷斷續續,“砰”一聲,炸開了。
“徐淵,她等你很久了。”
“你早該随她去死的。”
“徐淵……”
沈稚寧忽覺頭痛撕裂,她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衛淩州的臉開始有了模糊的影子。
她用手擋住耳朵。
徐敬成聽着衛淩州的話,瘋了一般朝着他打來。
與此同時,衛淩州的笑聲響起,沈稚寧聽到衛淩州說:“生氣了?”
沈稚寧明白過來。
衛淩州是在用激将法,他想讓徐敬成因瘋而死。
“豎子,我殺了你!”
“七。”
衛淩州笑着數。
“六。”
徐敬成抽着長鞭甩過來。
衛淩州一邊問:“你利用那些孩子,殺了他們,煉制複活蠱時,你心裏想的,是虞鏡還是你自己?”
“沒有!”
“我為了她,我都是為了她!”
衛淩州疑惑了聲,而後數:“三。”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此話聲音方落下,徐敬成“啪”一聲跪下去。
眼睛,耳朵,鮮血噴湧。
衛淩州劃着劍,蹲走到他面前。
“二。”
“虞鏡……”
“你究竟是誰?”
徐敬成已意識到自己再殺不了衛淩州,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一。”
衛淩州話音一落,徐敬成徹底趴下去。
沒了知覺。
徐敬成帶來的人見狀,通通做防禦姿勢。
陸巧上前,舞着劍,“還沒聽明白嗎?是徐司主殺了那些孩子,造成了社火慘案!他既已死,你們還想跟着他賣命麽?”
“滾!”
幾人面面相觑,而後收隊。
“撤。”
“阿姐,兄長,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陸巧疑惑地看着沈稚寧與衛淩州:“徐司主怎麽會是兇手!”
原本,她只以為徐敬成有些懶散,不願意查案罷了。
沈稚寧不知道,為什麽在衛淩州激化徐敬成情緒的時候,她會有種十分暈眩,窒息的感覺。
聽到陸巧的問題,她啞着嗓子,卻無法張口。
沈稚寧扶住衛淩州的胳膊,嘴巴張了張,嘴型問道:“你對我做什麽了?”
衛淩州感受到沈稚寧掐着他胳膊的力道。
他盯着她笑,不答反問:“怎麽了?”
沈稚寧蹙眉,搖頭,她可以确定她說不了話了。
“阿姐……”
陸巧也顧不上事情的真相,擔心起沈稚寧來。明明方才一切都是好好的。
沈稚寧的眼球轉動,死死盯着衛淩州。
直覺告訴她,這是衛淩州做的。
而懲戒她的原因無外乎是因為方才她自作主張。
盛禾主動問:“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陸巧推着一旁的沈蘭安,催促道:“沈蘭安,快去!”
沈稚寧搖頭,“不用了。”
衛淩州總會有法子的。
陸巧看明白了沈稚寧的意思,“當真麽?”
沈稚寧又點頭。
衛淩州沒有多逗留,而是轉身進了屋。
沈稚寧回頭看了一眼徐敬成的屍體,而後跟上衛淩州。
陸巧看着這一地狼藉,蹙眉,問向一旁的盛禾,“阿姐與兄長是有不快麽?”
“我剛想說,兄長殺人好厲害!從七數到一,那徐敬成果然沒活過七秒。”
沈蘭安擡眸,不悅地朝着陸巧看去。
陸巧只當沒看見他。
盛禾勾唇:“應當是鬧矛盾了罷。”
-
沈稚寧追進去,她轉身将門關上。
上前,拽住衛淩州的衣袖,支吾着。
“你生氣了?”
衛淩州低睫,看着沈稚寧的嘴唇一張一合,讀懂她的話。
“沒有。”
衛淩州臉上溫和笑着,沒有透露出任何生氣的情緒。
“可是我的嗓子,發不出聲音了。”
沈稚寧擡眸,盡量不讓自己的眼神變得幽怨。
“這樣不好麽?”
“哪裏好?”
衛淩州眼神一暗。
這樣,她便不必每日念着陸巧,盛禾等人。
他唇角勾了一下,又道:“我瞧着很好。”
沈稚寧喉頭滾了一下,吞咽口水。
難道,衛淩州想讓她永遠都這樣麽?
“我不想這樣的,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好起來?”
沈稚寧明知故問着,但心裏還是有所期盼。
“三日。”
“三日就會好麽?”
“嗯。”
衛淩州只要一回頭,便能看到沈稚寧滿心滿眼,焦急看他的模樣。
只有他,能讓她好起來。
這種感覺,讓他很興奮。
衛淩州抱起沈稚寧,揉了揉她的頭頂,“玉石刻好了,想不想試試?”
沈稚寧拽住他的手,搖頭。
“不必了。”
幻境裏的她都是主動的,可到了現實,她總退避。
“我累了,想睡覺。”
衛淩州敏銳地抓到這句話的關鍵,他問她:“你會感覺到很累麽?”
“嗯。”
衛淩州蹙眉,為何他們不一樣呢?每每這般,他都會格外興奮,并無困意。
沈稚寧憂心忡忡地看着衛淩州,咬了下唇。随即踢掉腳上的鞋子,靠着裏面睡去。
她的嗓子……
夜裏,沈稚寧感受到唇角上好像落下一個吻,很輕,很輕。
吵醒了她。
她緩緩睜開眼睛,透過雪月照射着的白光,看向衛淩州的眉眼。
怎麽會不生氣?
他将她的嗓子弄啞了。
沈稚寧擡手,觸碰上衛淩州眉毛的末端,蹭了蹭。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你了。”
沈稚寧小聲說着,而等她說完,她才意識到,不論她小不小聲,衛淩州是聽不見她說話的。
可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沈稚寧一時間有些怔愣。她喜歡過他麽?
為何會下意識地說,不喜歡他了。
少年半睡半醒間,擡臂擁住她。沈稚寧被衛淩州一把拉進懷,臉埋在他胸膛,聽着他有序跳動的心跳聲。
聲音越來越大。
逐漸,沈稚寧聽見他呼吸聲的節奏變換,慌亂間,她緊緊閉上眼睛。
他醒了。
沈稚寧一直裝睡,不想讓衛淩州發現她還醒着。
衛淩州醒來,他的手臂下意識一收,抱緊懷裏的沈稚寧。他睜開眼睛,望着床榻的最頂端。
“沈稚寧,我不想讓你喚她們。”
“你只能叫我一個人的名字。”
“危險時,也只能護住我一個人。”
“而不能,率先離開我。”
“沈稚寧,你只屬于我一個人,你是完完全全屬于我的……”
衛淩州低頭,吻住窩在他懷裏的沈稚寧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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